第14章 唐伯虎真跡,山水人物圖
"真是畫中畫?"
蘇姐的聲音充滿了驚喜。
"十有八九。"
秦師傅看著陳默。
"小伙子,這畫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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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
秦師傅笑了笑。
"這表面的一層畫是晚清仿作,不值幾個錢,但底下那層,我摸著手感,少說也是明中期以前的絹本,具體什麼品級,得揭開了才知道。"
蘇姐在旁邊接口道。
"秦師傅,您看能不能今晚就揭?這位先生等了有一會兒了。"
"今晚?"
秦師傅看了眼時間,摸著下巴想了想。
"也行,反正我今晚上沒事,不過這活不是我一個人能幹完的,表面揭裱要人手幫忙。"
"我給您打下手。"
蘇姐二話不說就挽起了袖子。
秦師傅從工具箱裡取出幾樣東西。
一把薄如蟬翼的竹起子,一支細嘴噴壺,一碗調好的揭裱水。
蘇姐在一旁把案台上的東西清空,鋪上乾淨的宣紙,把畫心朝下平放妥帖。
"我先用噴壺把表面這層潤透。"
秦師傅一邊動手一邊說。
"畫中畫揭裱,最難的就是控制濕度,水多了底下的真畫會洇墨,水少了表面這層揭不下來,這事兒急不得,得一點一點來。"
陳默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只見秦師傅手持噴壺,均勻地在畫面表面噴了一層細密的水霧。
蘇姐在旁邊遞工具遞得很順手,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等了約莫一刻鐘,秦師傅拿起竹起子,從一個不起眼的邊角開始,輕輕探進去。
他的手很穩,一點一點地往前推進。
"有了。"
秦師傅忽然低聲道。
陳默湊過去看。
果然,竹起子的尖端處,表層的宣紙已經微微翹起,下面露出一小片不同的絹底,顏色比表面略深,隱約能看見墨色的痕跡。
蘇姐美眸發光,"真有畫中畫。"
秦師傅繼續一寸一寸往前推進,很快推進到了畫心的三分之二處。
當最後一寸仿畫被揭開,一幅真跡,完完整整地呈現在了案台上。
那是一幅山水人物圖。
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山間一座小亭,亭中一人獨坐,面前擺著棋盤,手中執子,神態悠然。
筆墨淋漓而不失法度,線條瀟灑卻處處見功力,整幅畫的意境疏朗通透,看一眼就讓人身心俱靜。
秦師傅的眼睛死死盯著畫,滿臉震撼。
"這是唐寅的真跡啊!"
蘇姐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她俯下身湊近仔細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秦師傅,您確定是唐伯虎的真跡?"
"你看看這線條,吳門畫派的筆意,疏密有致,皴法用的是唐寅晚年特有的亂柴皴,墨色層次分明,這種筆力,仿者根本仿出不來。"
他指著亭中那位獨坐人物的衣紋。
"你看這裡,一筆下來,轉折處既有力道又有餘韻,後人臨摹最多得其形,得不了這個神,還有這方印章……"
他的聲音發抖,"六如居士,這是唐寅中晚年常用的號,印泥的質感,印文的刀法,都跟真品對得上。"
蘇姐雙眼放光。
"唐伯虎的真跡存世本來就少,民間流傳的更是鳳毛麟角,這幅畫我從來沒在任何著錄上見過,要是真品,那就是一幅從未面世過的絕品真跡!"
秦師傅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陳默。
"小伙子,你這幅畫要是傳出去,整個書畫圈都得震動。"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觸碰在畫上。
觸碰的瞬間,他的腦海裡面瞬間出現了一幅畫面。
一間灑滿陽光的書房裡。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書案前,正挽著袖子研墨。
男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下巴留著一縷短須,穿一件青灰色的長衫,腰間繫著絲絛。
他的眉眼間有一股落寞與疏狂。
他研墨的動作很穩,不急不緩,有一種旁人學不來的從容。
男人研好了墨,從筆架上取了一支中號狼毫,蘸飽了墨,懸腕停了一息。
然後落筆。
筆落下去的一瞬間,山就有了骨,水就有了魂。
畫到半途,男人擱了筆,端起旁邊的一杯酒仰頭飲盡。
隨後,他又拿起筆,繼續畫。
最後一筆收梢,男人退後兩步,看著完成的畫作,緩緩呼出一口長氣。
他歪了歪頭,伸手把畫面左下角那枚六如居士的印章拿起來,蘸了硃砂印泥,蓋下去。
然後他提起筆,在畫的上方空白處題了幾句詩。
隨後,畫面消失。
"喂,小伙子?"
一個聲音在陳默耳邊響起。
陳默眨了眨眼,回過神來,秦師傅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剛才發了好一會兒呆。"
蘇姐也湊過來。
"你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陳默深吸一口氣,剛才那段畫面太真實了。
"沒事。"
他揉了揉太陽穴。
"秦師傅,您接著說,這幅畫到底有多珍貴?"
秦師傅見他緩過來了,又重新看著那副畫,滿臉激動。
"我跟你說,唐寅的真跡在市面上幾乎見不著了,前些年圈內拍賣過一幅他的《春山伴侶圖》,拍出了將近兩億的天價,但那幅畫尺幅比這小,而且品相還略有瑕疵。"
他頓了頓,指著眼前這幅畫。
"你這幅畫,尺幅大,保存得又好,畫工精絕,還帶著題詩。」
「要是修復裝裱好,再送去拍賣,保守估計兩個億打底,宣傳給力一點,往上翻也不是不可能。"
蘇姐在旁邊補充道。
"而且唐寅真跡大多被各大博物館收藏了,散落民間的極少,這幅畫要是被學界確認,那可就是填補空白的級別。"
陳默低頭看著那幅畫,腦海中又閃過那個青衫男人研墨落筆的畫面。
兩個億不兩個億的他倒沒有那麼在意,讓他真正震撼的,是他剛剛親眼看見了唐伯虎作畫。
那個在史書里被寫成風流才子的人,落筆時的那種孤獨和認真,讓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受。
"秦師傅。"
陳默抬起頭。
"這幅畫,您可以幫我修復裝裱好嗎?"
"當然可以。"
秦師傅滿口答應。
"這種級別的真跡,我老頭子能裝裱,那是我的福氣,你放心,我保准給你弄得妥妥噹噹的,一根絲兒都不帶傷的。"
"那就麻煩您和蘇姐了。"
陳默鄭重地鞠了一躬。
蘇姐擺擺手,笑著說道。
"別客氣,能親眼見到唐寅真跡,我今晚都睡不著覺了。"
「那就拜託你們了,修復好,你們就給我打電話!」
陳默和兩人再次溝通了一下修復裝裱的事情,留下電話號碼,就轉身離開了。
剛走到門口,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彈了出來。
"陳默是吧?晚上八點來官渡老碼頭,咱們聊聊,你要是不來,我就派人去你住的地方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