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兌現潛力
第183章 兌現潛力
道教全面北擴，可以說是目前道門內部最重要的事情。
陳玄玉敲定了大致章程，並將此計劃的具體工作，交給了主遠知、岐暉等人負責。
王遠知和潘師正等人，也並未自己親自下場，而是將工作交給了各自的繼承人。
其目的自然是替繼承人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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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北擴也是為繼承人培養班底的最佳機會。
王遠知的繼承人，是潘師正。
這個決定，說在茅山派內部引起了不小的爭鬥。
畢竟，對於茅山派本部來說，潘師正是半路出家的外來戶。
很難擠進核心圈子。
這也是王遠知讓他來北方傳教的主要原因。
但陳玄玉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金仙五子在道門內部可是響噹噹的響噹噹，威望直接拉滿了。
金仙十二經等全新教義的出現，也讓他們成為道門革新派的領袖人物。
茅山派內部很多不滿於現狀的人，紛紛投入他的摩下。
再加上陳玄玉等人的支持，更是讓他擁有了對抗老一派的資本。
即便如此，其內部也經過了好幾輪鬥爭，最終潘師正的繼承人位置得以確立。
北擴就是他被確立為繼承人之後，主持的第一個大動作。
他自然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
早早就開始為此做準備，每天都在和各個教派溝通，力求完美的完成任務。
樓觀道的繼承人，自然就是周法。
他的位置無可撼動。
去金仙觀之前，他就是樓觀道培養的繼承人。
金仙十二經等經書的出現，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但對他來說，北擴依然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準確說，對整個樓觀道來說，這就是等待了幾百年的機會。
以前道門被佛教壓著打，信徒一點點被蠶食。
這次終於可以反過來，進入北方佛門傳統領域。
將釘子釘在佛教的心臟上。
只是想想，他們就興奮的渾身顫抖。
誰敢阻撓此事，他們就敢和誰拼命。
為了促成這次的大行動，他們私下和很多小教派聯絡，承諾會給予其力所能及的幫助。
嗯，陳玄玉敲定的基本章程，其中有一條是關於名額的。
名額劃分，和道觀沒有關係，而是以教派為基本單位。
只有大眾承認的教派，才有資格參與進來。
哪怕他們實力很弱小，甚至連個祖庭都沒有的那種小教派。
比如重玄派。
只要在經義上有獨到之處，獲得大家的認可，都可以參與進來。
如果經義上沒有獨到見解，又不屬於任何一派。
即便該道觀的實力再強大，也沒資格參與這次活動。
至於原因，教派才能長久傳承，對傳播思想才有積極性。
話又說回來，很多小教派只有小貓兩三隻，自己存活都很困難，更別提擴張了。
依然拿重玄派舉例，如果沒有成玄英的加入，此時的他們屬於這種要啥沒啥的。
樓觀道出面幫助的，就是這種小教派。
一開始樓觀道還想自己單獨干，等其他大教派得知後，也立馬跟進。
畢竟，這麼做的好處誰都能看到。
大家又不缺那點資源，誰會放過這樣揚名的好機會。
於是，很多實力不行，無力參與擴張，準備把名額賣出去的小教派。
也都改變了態度，一個比一個積極。
對於這一切，陳玄玉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有外敵虎視眈眈的情況下。
當蛋糕足夠大，大的誰都無法吞下的時候，大家反而不會你爭我搶了。
而是先一起把這塊蛋糕啃下來，然後再搞內鬥。
反正不能便宜了佛教。
當然，大家之所以會這麼想，主要還是被佛門打壓的太狠了。
好不容易揚眉吐氣了一回，自然會好好珍惜機會。
可以說，現在道門發展，進入了一個良性循環。
至少在北擴計劃完成之前，內部矛盾都會被壓制下去。
也正是因為北擴工作小組的積極作為，各教派對本次北擴計劃非常的期待。
從去年開始，各派就在為此做準備。
比如抽調人手，籌集資源等等。
現在就等著抽籤確定名額了。
陳玄玉自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也沒有說什麼廢話。
會議上，他再次強調了一下本次抽籤的規則，然後簡單說了幾句場面話。
就將舞台讓給了潘師正、周法等人。
潘師正、周法等人，則著重強調了北擴的幾條規矩。
比如，不可內鬥，發現誰拖別人後腿，將會受到全道門的針對。
比如守望相助，一方有難八方必須支援等等。
話又說回來，這是李世民親自點頭，整個道門的統一計劃。
除了佛門誰敢設置障礙？
陳玄玉在一旁聽的忍俊不禁。
真的是一個字都沒提佛門，但句句不離佛門啊。
規則宣布完畢，接下來就是大家最關注的抽籤環節。
毫無疑問，四大教派的名額是最多的。
其他小教派根據實力不同，也分到了相應的名額。
最少的也有五個。
不是不想多給他們，實在是給了他們也接不住，實力不允許啊。
前面說過，為了照顧小教派。
陳玄玉決定，將北部諸郡縣按照上中下分為三等。
中小教派從上中」兩個池子裡抽籤，他們抽完剩下的由四大教派抽。
所以，最先上來抽籤的，就是那些小教派。
重玄派本來也屬於小教派，但因為成玄英的加入，抽籤順序被往後推了好多。
他是金仙觀五弟子，陳玄玉的師弟，隨便借點力量就足夠哺育重玄派了。
不過相應的，重玄派的名額也從五個增加到了九個。
成玄英親自去抽籤，運氣不算好。
抽到了兩個上，七個中。
然後他用一個上一個中，和別人換了統萬城的名額。
看到成玄英的操作，陳玄玉很是好奇。
統萬城是東晉時期匈奴人赫連勃勃所建，根據史書記載，他徵募了十萬人花費六年時間才完成。
此城面積七點七平方千米。
根據史書記載，城內最多時期居住著八九萬人。
算上外城居住的人口，得有十幾萬。
看起來這個數字不算啥，同時期唐長安城的面積高達八十七平方千米。
城內居住人口達到百萬。
可要知道，統萬城位於大西北的朔方郡。
在那裡，這座城堪稱巨無霸。
關於修建這座城池，還有個流傳很廣的故事。
赫連勃勃命手下用鐵錘扎城牆。
錐入一寸，築牆者死；錐不能入，造錐者死。
可想而知，此城有多堅固。
唐朝時期，這裡是絲綢之路重要的樞紐，也是百族聚居之地。
商旅和各個族群匯聚，讓這裡成為大西北最繁華的城池，沒有之一。
一直到北宋初年，這裡都是西北的樞紐。
後來党項坐大，宋太宗就攻破此城，並將其銷毀。
統萬城至此消失在歷史長河。
可問題就在於，這一切都是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情。
現在這裡還被反王梁師都所占，未來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成玄英為何要選這裡？
實在想不通，陳玄玉直接找到他問道：「師弟這是準備做什麼？」
成玄英笑道：「我準備將統萬城那座道觀，命名為重玄觀。」
陳玄玉哪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準備把統萬城的那座道觀，當作重玄派的祖庭來發展的。
然而，統萬城可是在大西北，是中原王朝抵禦草原入侵的前線。
將祖庭放在那裡，實在太危險了。
關鍵是————
「朔方郡現在還為逆賊梁師都所占，你現在就做這個決定，太早了點吧？」
成玄英淡淡的道：「大唐一統天下的大業，又豈是區區梁師都所能破壞。」
「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將其消滅。」
「到時朔方郡百姓人心惶惶，正是我傳教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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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玉也不得不說，他確實很有想法。
可是————
「你想清楚了？那裡乃四戰之地，並不適合搞學問。
心成玄英有些無奈的說道：「適合搞學問的地方競爭大啊。」
「雖然我有信心帶領重玄派，在任何地方站穩腳跟。」
「可這並不足以讓重玄派一直流傳下去。」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陳玄玉，說道：「以前我受到大家的影響，也認為學術思想要發揚光大，就必須去中心城市，最好去京畿之地。」
「但與你接觸後才知道，我想錯了。」
陳玄玉問道：「哦？錯在哪裡？」
成玄英說道：「去京畿之地才能將學術思想發揚光大，這沒有錯。」
「可越是繁華的地方，學派思想就越複雜。」
「沒有任何人，可以將其他學術思想全部驅逐，只留下自己家的。」
「至少我重玄派做不到。」
「將來一旦有變，或者出現一個有這種能力的思想，那重玄派很可能會被打壓至失去傳承。」
「想要讓一個學派傳承下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學派和某一塊地綁定在一起。」
「讓這塊地上的所有人，都去學習這個思想，並以此為榮。」
「將來就算出現一個偉大思想，能將其他學派全部打壓下去。」
「我們大不了退回到這塊土地，然後在這片土地上傳承下去。」
陳玄玉露出讚嘆之色，能看透這一點，成玄英確實成長了許多。
歷史上，此類事情屢見不鮮。
在饒州那一塊，道門任何一家的影響力都比不過龍虎山。
揚州那一塊，屬於茅山的傳統道場。
最典型的莫過於宋朝的張載。
宋朝時期程朱理學一統天下，其他思想都受到了打壓。
張載的思想也受到了打壓。
可他幾乎一統了關中思想界，關中子弟多受他影響。
在關中這一塊，他的思想將程朱理學吊起來打。
無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在關中地界，他的地位始終很高。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紀，在很多關中人心目中，他的地位也要超過程朱。
究其原因，張載將自己和關中綁定在一起了。
成玄英現在要走的，就是張載曾經走過的路。
只是————
「為何要放在統萬城？那裡太危險了。」
成玄英笑道：「不危險的地方，哪裡輪得到我重玄派？」
「當然，我這麼做主要還是因為師兄你。」
陳玄玉驚訝地道：「我？」
成玄英說道：「對，這次北擴，你專門要了蘭州。」
「別人都以為你高風亮節，將最危險的地方留給自己。」
「我卻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陳玄玉眉頭一挑：「哦？」
成玄英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有何打算，但以我對你的了解，接下來肯定會有大動作。」
「很可能未來西北的局勢會有大的變化。」
「我這也算是提前行動，占個先機。」
至於為什麼非要選朔方郡，主要是其他各派都看不上這裡。
別說道門，儒家等學派也同樣看不上這裡。
在這個時代，整個朔方郡那都是學問的荒蕪地帶。
重玄派如果過來，馬上就能成為這裡思想界的代表，且是唯一代表。
能省去許多麻煩。
陳玄玉心中更加詫異，倒是小瞧了這位師弟，沒想到他竟然能看到這麼多。
不過想想也正常。
原本歷史上，他能一手將重玄派發展成隋唐五大教派之一，和茅山、樓觀道等派相提並論。
絕不是那種只知道做學問的人。
現在不過是提前登上舞台，兌現潛力罷了。
想到這裡，他面上露出讚許之色，嘴上問道：「就不怕猜錯了？」
成玄英笑道：「猜錯了大不了遷回來，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陳玄玉搖頭失笑道：「合著左右你都不吃虧。」
然後他忽然道：「不夠，將剩下的名額，全都換到夏州去。」
成玄英精神一震，然後微笑道：「看來我猜對了。」
陳玄玉負手而立，道：「用不了多久，大唐就會將北部邊境，向北推進千里。」
「到那時蘭州都會變成後方，朔方郡就更是大後方了。」
朔方郡就是夏州，不過一般大家還是習慣稱呼其為朔方。
「且未來朝廷還會進軍西域，重新打通和西域的商路。」
「統萬城是朔方郡的核心，也是這條商路上最重要的中轉站，未來必然會繁榮起來。」
「非但如此，將來重玄派思想，也將會隨著商旅的腳步，傳到更遠的地方。」
「有利於你們宣揚教義。」
「你將重玄派放在這裡，確實高瞻遠矚。」
成玄英大喜道：「太好了。」
「其實我並無十足把握，就是想賭一下。」
「現在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抽籤工作很快完成，各派都很是欣喜。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各派私下都在交換名額。
畢竟抽籤隨機性太大，同一家教派很可能一個簽在大西北，一個簽在大東北。
對於茅山等大教派來說，在哪都無所謂。
可對小教派來說就麻煩了。
本來力量就很弱小，如果幾個道觀離的太遠，管理起來就太麻煩了。
大家互相交換，儘可能將道觀放在同一個地方，才是最合適的。
既減輕了管理成本，又更容易抱團形成影響力。
成玄真也不例外，他找到別的教派，將名額全都換到了朔方郡一帶。
對於這個交換，所有教派都很高興。
畢竟，此時朔方郡還在梁師都手裡，朝廷什麼時候收回來都不知道。
這裡的名額拿著太不放心了。
換出去最好。
至於成玄真為何要這麼做，大家雖然很好奇，但也並沒有過多探究。
管他是為什麼呢，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茅山等四大教派本來也想相互換一下名額的，但被陳玄玉給制止了。
「你們是大派，犬齒交錯才是最合適的，能減少朝廷的猜忌。」
四大教派心領神會。
還是那句話，宋朝以前的造反，往往是道門掀起的，至少也是舉著道教的旗號進行的。
朝廷對道教是打心眼裡不信任。
也就是大唐認了老子當祖宗，抬高道教地位是政治需求。
再加上陳玄玉的影響。
朝廷才會准許他們大規模擴張。
可這種扶持並不是無限制的。
如果四大教派獨占了某一塊大區域，肯定會受到猜忌乃至打壓。
大家相互摻沙子，才是朝廷樂於見到的。
於是，四大教派放棄了這個想法。
完全按照抽籤結果，來完成擴張。
抽籤完成之後，大家並未就此散。
馬上就要到降聖節了，大家準備過完這個節日再離開。
除了道門自己的事情，還有另一件大事，他們也同樣要參與。
那就是長孫皇后的醫學院。
開學日期被定在了二月初二，第一批學員是一千名宮女和一千退役將士。
而且，長孫皇后也宣布，將在這一天為一千對新人舉辦一場集體婚禮。
這麼大的事情，道門各派自然要捧場。
但就在醫學院開學的三天前，四師個李玄明從金仙觀歸來。
隨他一同而來的，還有一個陳玄玉念叨了數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