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各有打算
第184章 各有打算
「曉霞，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嗎？」幾名少女對另一名少女說道。
曉霞搖搖頭說道：「我也想和姐妹們一起，只是耶娘還在家裡等我回去。」
聞言，幾女雖有些失望，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畢竟人家父母都在，看樣子家裡也很和睦。
好不容易有機會離宮，自然希望回家鄉與家人團聚。
但她們幾人不同，要麼家裡關係不睦，要麼父兄皆已不在。
說白了，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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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選擇接受長孫皇后的安排，去醫學院學習，然後組建家庭。
接下來，另外幾名少女也沒再提此事，而是討論起結拜的事情。
總共四個人，按照年齡大小排了姐妹。
非但如此，她們還將名字的第一個字，改成了統一的字。
接著就是請天地神靈見證。
只是她們結拜，跪拜的並不是天地，也不是三清佛祖等神靈。
而是向著玉仙觀方向下跪，道：「民安蘇夢婉、季夢溪、李夢瓊、汪夢茵，今目結為異姓娣妹。」
「從此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違此誓，天地不容。」
「請玄玉真人作證。」
念完誓詞，四女虔誠叩拜。
結拜儀式完成，四女看向對方的目光完全不一樣了。
以前只是相熟之人，現在則是親人了。
一旁的曉霞看的羨慕不已，以前她們五人關係最好，但現在自己就像是個多餘之人。
不過她也知道，這是難免的事情。
離開皇宮之後，自己要回老家，她們四個將會被分配到哪裡誰也不知道。
可能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強行加入她們四人中間，只會徒增煩惱。
可以說，從她選擇回家那刻開始，五人的關係就已經變了。
現在只是完成了最後一步。
但對此她並不後悔，當年家貧她只能來宮裡當宮女。
期間父母兄弟一直在想辦法和她聯繫，表達對她的思念。
得知自己能離開皇宮，家裡人也很高興。
如果有的選的情況下，她自然希望回老家。
看著四姐妹，她心中默默的道：「祝願你們一切順利，也願我們皆能得償所願。」
皇宮裡，結拜的人不只是她們四個，而是很多很多。
更準確說，選擇去醫學院的一千名宮女，全都在找小夥伴結拜。
自皇帝頒布《放宮人詔》之後，她們就開始為自己的將來謀劃。
第一批被放還的宮女有一千五百人，大部分是武德初年入宮。
很多甚至是隋朝留下來的。
年齡普遍在二十五歲以上，三十多歲的都一大把。
在這個十三四歲就嫁人的年代，堪稱是老姑娘了。
一千五百人中間，一千人是去醫學院的，五百人選擇了回家鄉。
前面就說過，武德年間入宮的女子，很大一部分是父兄為大唐戰死的遺孤。
她們只能接受朝廷的安排。
還有一些人是家裡不和睦，不願意回牢籠，主動選擇去醫學院。
還有一部分則如曉霞」這般，家人俱在，家庭關係也還和睦的。
自然選擇回歸家鄉。
回歸家鄉的就不說了，朝廷允許她們帶著所有私人物品回家。
還給發放路費，還讓地方衙門給她們提供方便。
不用擔心未來的事情。
主要是無家可歸者，她們要考慮的就多了。
畢竟離宮之後的生活，具體是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
和一個陌生男人組成家庭，去一個陌生的地方生活。
能不能適應？如果遇到困難怎麼辦？
在宮裡生活這麼久，她們的見識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很懂得為自己謀劃。
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幾個關係好的宮女結拜成姐妹。
然後一起請求長孫皇后，將她們分配到同一個地方，方便互相幫襯。
這是個非常合理的要求，長孫皇后立即就同意了。
准許將她們分配到同一個縣，但不會放在同一個鄉。
即便如此也足夠了，鄉與鄉相隔也就一二十里，完全可以做到相互幫襯。
其她宮女也不傻，馬上就有樣學樣。
找到相熟的宮女，三五一群結拜成姐妹，然後一起申請去同一個地方。
長孫皇后看著結拜名冊，笑道：「說起來這也是我們的疏忽，還好她們聰明，自己想到了這個法子。」
陳玄玉頷首道：「在宮裡生活那麼久，見識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長孫皇后正準備說什麼，就見貼身侍女雲錦走進來，道：「娘娘，宋離求見。」
聽到這個名字，長孫皇后眉頭不禁皺起，不悅的道：「不是和她說了嗎，現在宮裡離不開她，過幾年再放她出宮。」
雲錦小聲說道：「奴婢也是這般與她說的，然她說自己今年已經三十有二。」
「現在出宮，說不定還能找個人家嫁了，生個自己的孩子。」
「再過幾年嫁人難，生孩子更難，所以————」
一旁的陳玄玉忽然開口道：「三十二歲，年齡可不小了。」
「按理說應當在放還的行列。」
「娘娘不捨得她離開，可是有何獨到之處？」
長孫皇后解釋道：「她是宮裡紡織技藝最高超的女工，陛下的冠冕袞袍，皆為她親手所裁。」
「她要是走了，這個活兒就無人能做了。」
陳玄玉不解的道：「製作冠冕袞袍的技術，只有她一個人懂嗎？」
長孫皇后搖搖頭說道：「並不是，陛下的袞袍需要很多人一起製作，其工藝不少人都懂。」
「但她的技術是最高超的，製作出來的袞袍最為精美。」
「袞袍關係朝廷顏面，不能輕忽。」
「我想多留她幾年，待培養出新人接替她，再放她離宮。」
「只是她就是不停，非要現在離宮，最近一直在找我求情。」
陳玄玉若有所思的道：「如她這般的女工多嗎？」
長孫皇后頷首道：「不多，但也不少，約莫有數十人吧。」
陳玄玉暗暗搖頭，數十人，那可不少了。
當然，對於站在權力巔峰的人來說，這個數字確實不算多。
嗯，沒錯，對他們來說，這些人都只能算是一個個的數字。
即便長孫皇后相對仁慈，也能為他人著想。
依然無法改變，她是統治階級的現實。
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長孫皇后是什麼人，馬上就從陳玄玉的神情里，察覺到了他的態度，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
陳玄玉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娘娘已經非常仁慈了，我也知道您的無奈。」
「只是覺得，宮裡的某些制度存在問題。」
「不把這些問題解決了，類似宋離這樣的情況，將會一直存在下去。」
「您心善，肯為她們考慮。」
「可是後人呢？他們可不一定有您這般仁慈。」
「到時候這些有技術的宮人，很可能一輩子都無法離開，只能孤老宮中。」
「想要杜絕這種悲劇的發生，最好是在制度上解決這個問題。」
長孫皇后點點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可此事要如何解決，你可有什麼辦法？」
陳玄玉想了想，說道：「其實辦法很簡單，只是以前的君主為了保持神秘感，不願意做而已。」
長孫皇后問道：「哦，什麼辦法？」
陳玄玉說道：「把某些非必要的東西，從後宮分割出去。」
「在皇城的其它地方，單獨設立一個機構。」
「所有人每天按時上下班即可，就和三省六部關於當差點卯一樣。」
「如此，朝廷可以用他們的技藝，又不妨礙他們過正常生活。」
比如宋離這樣的技術流宮女，每天正常上下班就可以了。
相信她們會非常樂意。
之前的朝代為何沒有這麼做？
很簡單，沒必要。
不過是幾十上百個宮女罷了，在統治階級眼裡就是一串數字。
專門為她們設置一個機構，太麻煩了。
而且還有可能會讓宮裡的技術擴散出去，還會把宮裡的一些秘密傳出去。
乾脆放在宮裡，不讓她們離開就好了，多省事兒。
到了唐朝這會兒，其實很多觀內都已經發生了轉變。
皇家對很多技術，已經不再那麼重視。
很多皇家獨享的技術，都是在唐朝時期流入民間的。
否則李世民也不會一次性放還這麼多宮女。
事實上，到了宋朝時期，朝廷就已經出台了專門針對技術流宮人的規定。
現在長孫皇后他們沒有這麼做，不是不願意，而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陳玄玉一提，她自然明白是咋回事兒。
長孫皇后想了想，說道：「到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就是怕她們將宮裡的秘密傳出去。」
陳玄玉笑了：「娘娘，您真覺得宮裡有什麼秘密可言嗎？」
長孫皇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奈道：「說的也是，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宮裡，哪有什麼秘密可言。」
「更何況，她們處在單獨的機構，也很難接觸後宮的機密。」
「行，就照你說的辦，等醫學院的事情處理好，我就著手去做此事。」
陳玄玉恭維道：「娘娘仁慈。」
長孫皇后沒有理會他的馬屁，轉而對雲錦說道：「去將此事告訴宋離，也告訴所有宮人，讓她們安生待著。」
「過幾日就會解決她們的問題。」
雲錦瞅了陳玄玉一眼，心中暗暗佩服，不愧是老君弟子啊，就是心善。
「喏，奴婢代大家謝娘娘恩典。」
等她離開，長孫皇后笑道：「現在宮裡的這些人，一個個都把你當活神仙，你一句話讓他們去死都心甘情願。」
陳玄玉嘆道：「在宮裡他們不是人，只是一個工具，我只是把他們當人而已。」
接著他又說道：「其實他們真正感激的是娘娘，是您讓她們活的像個人。」
長孫皇后也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人人都說宮裡如何如何，殊不知天下最殘酷的地方就是皇城。
歷朝歷代，十個人進來，能活著走出去的可能連一個都不到。
除非碰到明君，肯大批放還宮人回家。
但歷史上肯這麼做的皇帝，屈指可數。
所以說，這一批宮女是幸運的。
她們趕上了李世民當政，長孫皇后也是仁慈之人，日子才算好過許多。
也有機會走出這座煉獄。
但光有這些還不夠。
不能把未來寄托在皇帝的善心上，最好是以制度的方式，確立宮人放還制度。
不過這事兒先不急。
先把這一批宮女安排好，形成良性循環。
等李世民親眼看到這麼做的好處，再想辦法遊說他建立相應制度。
陳玄玉關於技術流宮人的建議，很快就傳開了。
宮人們一個個都非常高興。
尤其是技術流宮人，更是欣喜若狂。
說起來，她們的心態變化也最大。
最初她們以技術為傲，畢竟靠著技術她們在宮裡站穩腳跟，只要自己不惹事兒也沒人欺負她們。
日子過的是很舒服的。
可後來別的宮女可以放還歸家，她們因為技術被留下。
心裡別提多痛恨自己了，為什麼要懂技術呢？
現在得知陳玄玉的建議，想法又變了。
還是掌握了技術好啊。
可以走出皇宮過正常人的生活，又能給宮裡幹活保持體面。
簡直就是完美啊。
但高興過後，她們紛紛跪在地上，向著玉仙觀方向磕頭：「大慈大悲玄玉真人，感謝您的保佑————」
她們的行為，並不是激動之下才有的，而是宮裡普遍存在的事情。
之前長孫皇后說，宮中內侍多崇信陳玄玉，並不是一句玩笑話。
一開始他們對陳玄玉只是好奇敬畏。
關於他點石成金」的傳言出現後，宮裡人幾乎都視他為神仙。
如果僅止於此，那也就是普通的迷信事件。
問題就在於，陳玄玉從來都不歧視他們，每次見了他們態度都很和藹。
也經常為他們說情。
不光是動嘴皮子，還在制度上為他們鬆綁，改善他們的處境。
真正改變一切的，是他建議放還宮人。
尤其是建立醫學院，給宮女一條可靠的出路。
使他真正獲得了宮人的愛戴。
大家是真的相信，他就是活神仙，來解救大家的。
宮裡大部分人都該信了道教，並且還很虔誠。
區別是，他們不只是信仰三清、聖母等神靈，還信仰陳玄玉。
每天都會想著玉仙觀方向叩拜祈禱。
這事兒陳玄玉自然也知道。
一開始他很擔心，這種事情太敏感了。
希望能給大家降降溫。
但很顯然，他不是萬能的，無法左右大家的想法。
後來索性也放飛自我了。
反正我不當官，不攬權，也從不直接插手任何軍政事務。
有什麼想法，就講給李世民聽。
其餘時間一心搞學術。
如果這樣李世民都容不下他，那他也沒轍了。
事實就是，他表現的越是泰然，李世民對他反倒是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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