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醫學院
第185章 醫學院
」曉霞，到家了一定要給我們寫信。」
「嗚嗚嗚————曉霞，我好捨不得你。」
蘇夢婉四人眼淚汪汪地看著曉霞，說著不舍的話。
曉霞也是眼眶含淚：「放心，到家了我第一時間就給你們寫信。」
「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情就給我寫信。」
在她們周圍，也同樣是一群群宮女，在送別自己交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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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名歸家的宮女，今日就要離宮。
今日一別，或許這輩子再無相見的可能。
不論之前關係如何，此時都已經不重要了。
大家互相說著關心的話，將自己的地址留下，相約書信往來。
約兩刻鐘後，有官吏前來：「娘子們，莫要眷戀不舍，該出發了。」
聽到這話，現場頓時被一陣悲泣聲籠罩，聞之使人落淚。
官吏們聽得也是心有戚戚。
然任務就是任務，他們這屬於公差，每天走多少里路，幾天走完都是有規定的。
可不敢多耽擱。
只能硬著心腸催促姑娘們出發。
很快五百名宮女按照行進方向不同，分成了數個隊列。
然後在官吏的引導下走出皇宮。
曉霞一步三回頭，很是不舍自己的姐妹，也是在緬懷過去數年的生活。
當隊伍走到皇城門口的時候，她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有激動，有惶恐，有高興————
這是她自入宮以來，第一次出宮————不，準確說是第一個靠近皇城的大門。
對她來說，皇宮外面就是另一個世界。
除了偶爾從別人那裡聽說的一些八卦，也就父母給她寫的兩封信。
並不是她父母只給她寫過兩封信，而是只有這兩封成功送到了她手裡。
在宮裡她遭遇了太多挫折，這兩封信就成了她最大的心靈慰藉。
以前她一直以為，自己此生再無離開的機會。
那時在她眼裡，城門是最恐怖的地方，城門守衛就是最可怕的存在。
沒想到————
所以，看到皇宮的大門，讓她如何能不激動。
連禁衛的臉似乎都變得和藹了起來。
非但是她，五百名宮女幾乎都是相同的心情。
很多人因為過於激動，連路都不會走了，全靠周圍人架著才沒有倒下。
一步————
兩步————
終于越過了城門，正式來到了城外。
這一刻，曉霞只感覺心頭豁然一輕，像是一塊千斤重擔被取走。
她再次不受控制地落淚。
同行的很多人激動地哭泣出聲。
官吏們有些明白她們的感受，也非常唏噓。
也有很多則覺得她們太矯情，皇宮裡有吃有喝安全有保障，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們這些人回到家鄉，又有幾個人的日子，能有宮裡這般好的？
但不論他們是如何想的，此時都沒有站出來煞風景。
很快，在官吏們的引導下，大家分道揚鑣，各自奔向自己的家鄉，也奔向不同的命運。
曉霞已經顧不上再緬懷宮裡的日子，滿腦子都是家鄉、父母，以及對未來的期望。
五百宮女的離開，再次引起了宮人們的討論。
大多都是對她們的羨慕。
宮裡或許吃穿不愁也不用擔心安全，可終究不是自己的家啊。
誰又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呢。
哪怕日子苦一點累一點，也比在宮裡漂泊要強得多。
聽說後續還會放還大批宮人，很多人都開始期待，希望自己的名字也能出現在名單上0
在送走歸家宮女的第二天，一千名去醫學院的宮女也走出皇宮，一路來到位於城南的醫學院。
本來長孫皇后是想把醫學院，放在城北靠近皇城的地方，方便她往來。
後經聽了陳玄玉的建議，放在了城南。
原因有兩方面，其一醫學院占地面積大，城北是達官顯貴扎堆的地方。
想要騰出一片足夠的空間，實在太麻煩了。
城南人口稀疏，大部分坊市都是空閒狀態。
百姓們甚至在坊內開墾土地，耕種農作物。
有足夠的面積搞建設。
其二則是城南為普通百姓居住區域，甚至可以說是貧民區。
這裡的百姓缺醫少藥。
醫學院放在這裡，不缺練手的病人。
對百姓來說，也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一群新手醫生，也比沒有醫生強啊。
最終長孫皇后將地址放在了保寧坊。
放在這裡也有兩個原因，其一在朱雀大街旁邊，往來方便不說，還便於百姓尋找。
其二，隋煬帝楊廣當晉王時的府邸就在這裡。
直接廢物利用，改造成醫學院，省時省力。
經過兩三個月的加緊施工，醫學院順利完成改造。
不過第一批入住的，並不是這些宮女，而是醫學院的老師和管理人員。
他們提前十幾天入住，一直在做著開學前最後的準備。
比如食堂、宿舍、教學工具，以及各種藥材準備等等。
可以說，他們也是一天都沒閒著。
等這些準備的差不多了，宮女們才集體來到醫學院。
也是接下來兩年她們生活的地方。
是的，醫學院目前的學制為兩年。
本來陳玄玉是想弄成一年的。
他也沒指望這些人成為醫術高明的神醫，能懂一些醫學常識，能診斷出一些常見疾病。
然後能照著方子抓藥就可以了。
說白了，這些人解決的是有無的問題。
只是醫學院那些老師們不同意。
說起來，這些老師都是長孫皇后親自挑選的，沒有一個是庸醫。
至少也是局部有名的名醫，還有一些是退休的御醫，然後又從太醫署抽調了一些。
這些人不光醫術高明，態度也非常端正。
在他們看來，培養一名合格的醫師，起碼得一二十年。
一般都是從幼童時期就開始學，二十歲能獨立看病就算天賦不錯的了。
用一年培養醫師，他們根本就無法接受。
這不是在培養醫師，是在草管人命。
陳玄玉親自給他們解釋，他們依然不同意。
還反過來指責陳玄玉，你也是懂醫術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最後表示，如果非要一年學制，他們寧願不當這個先生。
沒轍，陳玄玉只能選擇將學制延長到兩年。
即便如此，那些先生也還是不樂意。
陳玄玉也惱了，當場表示，最長就是兩年。
如果你們不同意，我們就找其他人來當先生。
天下那麼多醫師，就不信沒人願意。
同時他還暗戳戳地表示，如果後面請的老師醫術不高，教出來的弟子不合格，都是你們的鍋。
這可把那一群醫師給氣壞了。
然後長孫皇后出來唱紅臉，一通安撫。
並表示等後面會另外開一個班，培養真正合格的醫師。
那些醫師這才同意將學制定在兩年。
即便如此，這些醫師對陳玄玉也是沒什麼好臉色。
陳玄玉也不生氣，他自然知道是咋回事兒。
這些醫師考慮的是學術問題，不想教出一群不合格的醫師，去害人。
但他考慮的是實際問題，兩害相權取其輕，先解決有無問題。
至於是不是庸醫，那是以後的需要考慮的事情。
且說，一千名宮女來到醫學院。
一個個都非常的激動，看到哪裡都好奇。
接下來就是分班，分宿舍。
宿舍分男女兩個區域，都是標準的四人間。
關係好的，一般會分到同一個宿舍。
有些小群體人數多，也會安排到相鄰宿舍住，方便她們相互照顧。
蘇夢婉、季夢溪、李夢瓊、汪夢茵四人，就分到了一個宿舍。
房間不大，但住四個人也還算寬。
每人都有一張屬於自己的桌子，一個屬於自己的箱櫃。
其實和玉仙觀的普通道士宿舍沒啥區別。
但比宮裡普通內侍的宿舍，要強太多太多了。
別看皇宮是當時世界上最奢華的地方，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
底層內侍住的地方，是非常差的。
混的好的，能住在伺候的貴人宮殿裡，日子相對好一點。
普通內侍只能住在低矮的小房子裡，床也是那種大通鋪。
環境有多差可想而知。
現在住四人間宿舍，對她們來說已經堪稱天堂了。
李夢瓊撲在床上，臉埋在被褥里使勁磨蹭：「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屬於自己的床。」
汪夢茵也深有同感的道：「是啊，在家裡時很窮，都是睡在草垛上面。」
「入了宮就和大家住一張大床，從來沒有單獨睡過一張床。」
季夢溪也附和道：「之前我就總是想，什麼時候能有一張屬於自己的床。」
「沒想到會在這裡實現。」
「感謝娘娘，感謝玄玉真人。」
年齡最長的蘇夢婉笑道：「自己的床，以後可別邋裡邋遢的了，要保持乾淨。」
李夢瓊不樂意的道：「誰邋裡邋遢了，我愛乾淨著呢。」
蘇夢婉笑道：「哈哈————不打自招了。」
說笑間，外面響起哨子的聲音，她們連忙收聲傾聽。
「所有人集合。」
大家魚貫而出，來到宿舍外面的空地站好。
本來還以為要有什麼訓話之類的，哪知道並不是。
管理人員只是帶著她們，去參觀了各個區域，並將一些特殊區域標註出來。
教室、食堂、操場、花園可以隨意去。
但男宿舍區、教師舍區，是嚴禁女學生進入的。
實驗區只有老師帶領才能進入。
相應的，老師和男生也不能去女學生宿舍。
把這些東西介紹完，又給大家分了班。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不早，大家去食堂吃了一頓飯。
然後各自回宿舍休息。
夜晚，大多數人都失眠了，各個宿舍都傳出聊天的聲音。
蘇夢婉四女自然也睡不著。
她們也在談論著今日的種種，並暢想著未來。
話題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男人身上。
李夢瓊說道：「也不知道那些男的什麼時候來。」
季夢溪打趣道：「我看你是思春了，想你男人了吧。
李夢瓊臉色羞紅，但馬上就察覺到，這黑燈瞎火的別人也看不到。
索性就放開了，坦然地道：「我就是想男人了，你不想嗎？」
幾人本就是好姐妹，更何況私下也不是沒聊過類似話題。
見她起了個頭，其她人也放下了矜持，紛紛加入進來。
蘇夢婉道：「想啊，不知道我能分到一個什麼樣的男人。
「不求他多好看，也不求他多有本事，待我好就行了。」
季夢溪笑道：「分個五十的給你也行嗎？」
蘇夢婉沒好氣的道：「娘娘說過了，最多也就比我們大五歲，哪有五十的。」
李夢瓊猶豫了一下，說道：「今日去看住所，分了男舍和女舍，還不允許互相進。」
「不會是要等到兩年後，才讓我們————咳咳————」
宿舍為之一靜，大家的臉都紅了。
然後就是一陣打趣：「小瓊你個小浪蹄子，是真的發春了，這種話都敢說。」
李夢瓊也徹底放開了：「有什麼不敢說的。」
「我都二十七了，兩年後就二十九了，肯定要操心這個問題啊。」
聞言，另外三人也沒了打趣的心思。
她們年齡也都不小了，好不容易從宮裡出來，朝廷也許諾給她們分丈夫。
實話實說，她們沒少期待和另一半的生活。
可現在，很可能要讓她們兩年後才住在一起，過正常夫妻生活。
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宿舍氛圍一時間冷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蘇夢婉才打破了沉默：「瞎操什麼心，娘娘肯定有更周到的考慮，過幾天自然就知道了。」
「更何況，能從宮裡出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就算真的再等兩年又算的了什麼，我們要知足。」
起她三人也紛紛附和：「是啊，要學會知足。」
很快她們就將話題岔開，聊起了別的事情，宿舍再次恢復了熱鬧。
直到半夜，大家才沉沉睡去。
另一邊，蘇定方也在向陳玄玉，做著最新一次的匯報：「師尊，第一批一千名退役兵士已經選好。」
「根據您的要求，首先是有軍功在身，其次是家鄉都在已經安定下來的州縣。」
「最後，考慮到很多侍女互相結為姐妹，希望能嫁到一處去。」
「每個縣都有三到五人，正好能和那些宮女配齊。」
這些人都屬於後勤技術人員，不可能安排到戰亂的地方。
那是讓她們去送死。
都是安排到已經被大唐完全占領，沒有外患的州縣。
陳玄玉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問道：「具體如何牽線，你們可已經做好？」
蘇定方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道：「已經牽好線，就等您過目了。」
原本不用那麼複雜，從不同的州縣挑選退休將士，然後抽籤決定配對。
這是最公平的法子。
可宮女們互相結拜，並希望嫁到一個地方，增加了許多麻煩。
當然，陳玄玉也沒覺得她們做的有什麼不對。
孤零零一個女孩子，嫁到完全陌生的地方，丈夫是什麼樣的情況還不知道。
一切都太沒有保障了。
幾個姐妹嫁到一處，能相互有個依靠。
這是人之常情。
而且她們這麼多，對朝廷也有好處。
她們可以更好的為朝廷收集地方信息。
可如此一來，就沒辦法抽籤配對了。
蘇定方只能把所有人的名單拿過來，先給這些女子安排將來要去的地方。
然後再根據地址，為她們挑選丈夫。
陳玄玉只是大致翻了翻，就重新合上道：「安排好就行，明日讓將士們也入住醫學院，然後宣布配對情況。」
「也好早點讓他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