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杏林春暖
第186章 杏林春暖
蘇夢婉等人被生物鐘喊醒，然後發現大家都是一副黑眼圈。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宮裡更需要裝扮好自己，否則礙了貴人的眼，很可能要受罰的。
她們下意識地就想用脂粉遮掩。
然後發現平時用的脂粉都不見了，卻是從宮裡出來的時候，為了減輕負重將其送給了其他姐妹。
直到這時她們再次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宮裡了，無需如之前那般小心謹慎。
這讓她們不禁鬆了口氣。
可看著銅鏡中自己那憔悴的模樣，她們還是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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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夢茵有些不知所措的道：「怎麼辦啊？」
季夢溪嘆道：「早知就留下一套我們湊合著用了。」
「啪。」李夢瓊將銅鏡往桌子上一扣，無所謂的道：「愛咋咋地去吧，反正醫學院又不要求必須梳妝打扮，怎麼簡單怎麼來。」
蘇夢婉也說道：「小瓊說的對，我們是來學習醫術的。」
「宮裡的女醫可從未見誰裝扮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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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汪夢茵和季夢溪也有了主心骨：「也是，不過還是要把頭髮整理一下吧。
但馬上她們就發現，梳妝檯也沒有。
醫學院雖然會給她們準備必要的生活用品，但有些用品只能自己準備。
蘇夢婉想了想，道：「咱們就模仿宮中女醫的裝扮，給自己弄髮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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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夢瓊也說道：「對，就照著她們來，不信誰敢說不行。」
宮中女醫的髮型很簡單，就一根釵子把頭髮束起來。
簡單，整潔。
很快她們就收拾好，幾女看著自己的髮型，非常的新奇也很興奮。
宮女的衣著打扮都是有定式的，這種簡單的髮型，以前對她們來說都是奢侈。
現在自己也有髮型自由了。
新鮮過後，幾女又茫然了。
之前在宮裡，這會兒已經開始集合，然後再嬤嬤們的帶領下幹活。
可現在，沒有嬤嬤來喊她們，也沒人給她們安排工作。
一時間，她們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李夢瓊向來最有主見，當即就說道：「不管了，先出去看看再說。」
其他三人也沒有主意，就紛紛應了下來。
於是四人打開房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顯然，其她宿舍的人也面臨著同樣的情況，見有人出來，也跟著走出宿舍門。
最後一窩蜂的來到門外的空地上，三三兩兩的扎堆說話。
眼見依然無人出來阻止，大家心思又活泛了。
還有些大膽的，已經嘗試著往宿舍外摸去。
李夢瓊也跟著來到門口，探頭探腦的往外看，發現並沒有人守門。
不過還不等她們有進一步行動，就見三名身穿老師服飾的女子聯袂而來。
將她們嚇的連忙縮了回來。
「快站好，有人來了。」
本來還嗡嗡響的院子，霎時間就安靜下來，大家視線都忐忑的看向門口。
沒多久，三名女子走了進來。
看到大家都在院子裡，並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大家都起來了啊，去宿舍喊一下還有沒有人，我有幾件事情通知大家。」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人動。
倒也不怪她們，在宮裡規矩森嚴，最忌諱當出頭鳥。
上面有任務下達，沒有指名道姓讓誰去做，沒人願意主動站出來攬活兒。
三名管理員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畢竟之前她們也就是普通醫師，沒有管理別人的經驗。
主要，她們也是趕鴨子上架，連這些宮女叫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傳達命令啊。
指著一個人，讓她去？
會不會沒有禮貌？
就在大家大眼瞪小眼的時候，蘇夢婉第一個反應過來，拉了拉旁邊的李夢瓊三人。
然後拔腿朝宿舍里走去。
李夢瓊三人雖然不解，但也立即跟了上去。
「還有沒有沒出來的姊妹，集合了。」
眼見有人行動起來，三位管理員也鬆了口氣，同時也將四人記了下來。
很快蘇夢婉四人就將宿舍轉了一圈，將剩下的兩三百人喊了出來。
然後她們來到三人面前復命：「三位娘子，舍里的人都已經出來了。」
當先那名女管事很是高興，詢問了她們的名字，然後說道：「院正讓挑選幾名學員，輔助諸位先生教學，你們四個可願意。」
蘇夢婉四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驚喜，連忙道謝表示願意。
其他人見此，或是羨慕，或是後悔為何自己沒站出來，或是譏諷四人阿諛奉承。
但更多還是無所謂。
還是那句話，好不容易從宮裡出來，她們只想安安穩穩的組建家庭，過普通人的日子。
其他所有事情，都被視為節外生枝。
現在，她們總算是在醫學院落腳，最關心的事情只有一件，另一半。
或許是察覺到了大家的心聲，當先那名女管事說的第一件事情，就與此有關：「現在大家有半個時辰的自由活動時間，去洗漱、吃飯，整理好自己的一切。」
「半個時辰後在此集合，我們會給大家分發學員證。
「請記住，學員證就是你們的身份證明。」
說到這裡，她看向眾人，笑道：「馬上你們就能用到了。」
就在眾人疑惑的時候，她再次開口：「一個時辰後男學員就會到來，憑此證件去尋找自己的另一半。」
嗡，現場霎時間沸騰。
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丈————嗯，男學員了嗎？
太激動了。
蘇夢婉四女也不例外，一個個又忐忑又激動又期待。
那女管事雙手連連下壓，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再次安靜下來：「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大家自行去洗漱、用餐。」
「記住，到了食堂吃多少拿多少，絕對不允許浪費。」
「若被發現誰浪費食物，會受到嚴厲處罰的。」
聽到嚴厲處罰四個字，眾女都心中一緊。
在宮裡，這四個字是實打實會要人命的。
女管事並不知道這些，本來她還以為要多叮囑一番才行，哪知道只是簡單幾句，大家就聽進去了。
也很是開心，畢竟省了她許多麻煩。
心裡還暗暗感嘆，不愧是宮裡出來的，就是懂規矩。
難怪那麼多人想娶她們。
然後她又對蘇夢婉四女道：「你們先去用飯，然後到教學區十一號辦公室來找我們。」
蘇夢婉連忙道：「我們不餓————」
那女管事笑道：「不餓也得吃一點，等會兒可還有的忙，不吃飯哪來的力氣幹活。」
蘇夢婉四女這才道謝，然後自送女管事們離開。
然後大家一邊興奮地聊著，一邊去食堂用飯。
食堂完全是前世大學那種模樣，長條桌子，長條凳子，窗口打飯。
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模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
還是一名工作人員去引導了一下，大家才知道怎麼回事兒。
對這種新穎的方式，眾人也非常好奇。
飯菜不算多豐盛。
四菜一湯，主食是黃米饃饃。
湯是稀的和水一樣的蛋花湯。
菜也很簡單，兩樣菜乾亂燉，一樣菜乾肉沫，一樣鹹菜。
菜乾肉沫裡面，幾乎看不到肉沫。
對這個年代的大多數人來說，這也堪稱豐盛了。
即便她們都是宮裡出來的，也同樣很少吃到這種食物。
畢竟山珍海味都是給貴人的。
伺候貴人的奴僕，能撈點剩飯剩菜。
如她們這般最底層的，也就能吃個七八分飽，想吃好也同樣很難。
所以大家吃的還是非常開心的。
汪夢茵一邊吃還一邊感嘆：「要是每天都能如此就好了。」
季夢溪笑道：「別做夢了，我估計也就我們剛來，才會有這麼好的飯菜。」
「以後能吃飽就不錯了。」
其他人也大多是她這種想法。
蘇夢婉提醒道：「別說話了，趕緊吃完，一會兒去找先生呢。」
李夢瓊遲疑道：「小婉，你————」
蘇夢婉打斷她道：「這裡人多，出去再說。」
李夢瓊左右看了看，也閉上了嘴巴，加快了吃飯速度。
很快三人就將餐盤裡的飯吃完。
因為謹記不能浪費食物的警告，她們打的飯並不多，吃完也就五分飽。
有些人已經端著盤子，去窗口補餐。
但四人卻沒有這個打算，起身離開去往教學區。
走到一無人的地方，李夢瓊才開口問道：「小婉，先生們是要找管事，來協助先生管理大家，你真的要去嗎？」
季夢溪和汪夢茵也不解地看向她。
蘇夢婉鄭重地道：「這是個機會，我想抓住。」
季夢溪疑惑地道：「之前在宮裡你不是這樣的啊，那會兒你一直告誡我們，莫要出頭。」
「怎麼現在像是變了個人？」
汪夢茵也點頭表示贊同。
蘇夢婉說道：「宮裡規矩森嚴，我們既無姿色，又無特殊才能，也狠不下那個心去害人。
「」
「出頭只會害了自己。」
「但醫學院不一樣，這是培養醫師的地方，是娘娘的心血。」
「而且方才那三位先生的態度你們也看到了。」
「和宮裡的嬤嬤們完全不一樣。」
「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試一試。」
季夢溪質疑道：「就算如此，可兩年後我們還是要離開，去未知的地方生活。」
「去做管事又有什麼用呢？」
「還不如好好學習醫術，將來也能多賺一些錢。」
李夢瓊插話道：「不一樣，醫學院初創。」
「我們沒經驗，那些先生也一樣沒經驗。」
「如果我們做的好，先生們都滿意，說不定就能留在這裡不用去外地了。」
「更何況，就算沒辦法留下，當上管事很多事情也方便。」
「至少不用被其她人欺負。」
蘇夢婉頷首道：「是的，這就是我的想法。」
季夢溪和汪夢茵遲疑了一下，也點頭道：「我們聽小婉和小瓊的，那就試試吧。」
意見達成一致，四人就沒有再廢話，懷揣著對未來的期待，去了教學區。
在十一號辦公室找到了那三位先生。
簡單的交談過後，先生給她們布置了任務。
其實很簡單，就是把學員證拿出來，等會兒發給大家。
見是這樣輕鬆的工作，四女都鬆了口氣。
學員證的樣式很簡單，大小是兩寸。
外面一層硬紙殼封皮，上面寫著四個大字，杏林學院。
取自三國東吳名醫董奉的典故。
董奉醫術高超隱居山林，給人治病從不收錢。
只要求被治好的人，在周圍種植杏樹。
一般的病情種一棵，重症種五棵。
隨著他救治的人越多，杏樹也就越多，逐漸形成了杏林。
然後董奉用杏子換糧食，用來救濟窮苦百姓，受益者達數萬人。
後人用杏林春暖，來形容他醫術高超醫德高尚。
醫學院取名杏林學院，就是取自他的典故。
除了封皮，就是裡面的一頁紙了。
紙上寫著學員的名字，年齡、身高等基本信息，還有一串編號。
每個學員只有一個編號，是最重要的身份標識。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時間信息。
道歷一一九六年。
陳玄玉版本的道歷，是以老子出生日為基準設置。
現在正好是一一九六年。
隨著道教的影響力擴大，目前道歷已經在很多地方得到應用。
醫學院的學員編號，其實就是依據道歷來編寫的。
開頭四位是1196，代表入學年份。
第五位數是區別男女的，男為1，女為2，第六位是班級。
再後面則是隨機的數字。
這一批有多少學員，就有多少個數字。
可以說，每一名學員的編號，都是終身唯一。
除了這個編號，最重要的是上面的印章。
以小篆寫成的麗政」二字，這是長孫皇后的私章。
說起這個私章，自然也是陳玄玉搞出來的。
學生證和畢業證上，都要蓋章。
尤其是畢業證上，蓋的基本都是當時校長的私章。
陳玄玉就想學習一下。
但他並不準備讓院正蓋章，那多沒意思。
要蓋就蓋長孫皇后的印章。
既能讓醫學院和長孫皇后綁定更加緊密，也能提高醫學院畢業生的含金量。
想一想，面對官府的時候，他們反手掏出蓋有皇后私章的身份證明————
誰還敢說醫師的地位低？
一開始長孫皇后自然不願意，太高調了。
而且皇后身份特殊，豈能隨意蓋章。
早有準備的陳玄玉就拿出了私章的概念。
事實上，原本世界第一個給自己弄私章的皇帝，正是李世民。
收藏古玩字畫的人，一般都會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章。
普通人還好說，皇帝咋辦？總不能蓋玉璽吧？
李世民就發明了私章。
後來這個習慣就被歷朝歷代的皇帝沿用。
將私章用到極致的，是滿清皇帝乾隆。
他弄了很多私章，到處亂蓋。
很多字畫，因為被皇帝收藏身價倍增。
到他這反過來了。
因為他到處亂蓋，導致很多畫貶值，也是沒誰了。
因此後人給他取了個綽號：章總。
總之，經過陳玄玉一通勸說，再加上李世民也點頭贊同，長孫皇后總算同意了這個建議。
至於為什麼取名叫麗政，也是經過思考的。
雖然是私章，可也是非常慎重的事情。
李世民給自己的私章取名叫貞觀」，就是用年號當私章。
而且看到這個私章，大家自然就知道是皇帝的手筆。
長孫皇后取名就麻煩了。
不能用本名，一般的名字無法表明皇后身份。
還是李世民建議，用居住宮殿做私名。
長孫皇后居住的是立政殿，那就用立政」二字。
但這兩個字不符合女子取名習慣，就將立改成了麗」，是為麗政。
長孫皇后頓時就喜歡上了這個名字。
並親筆書寫了麗政」二字，交由工匠刻成印章。
嗯，李世民也給自己弄了個貞觀」的私章。
只不過，原本世界他是原創，現在他成了模仿者。
這就是醫學院學員證上麗政」印章的由來。
得知這是皇后私章，四女自然非常激動。
生活在宮裡，她們可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護身符啊。
聊了一會兒，和先生漸漸也熟悉了，李夢瓊就問了一個問題。
她們住在宿舍，怎麼過婚後生活？
難道要等兩年後嗎？
先生們都是過來人，倒也沒有笑話她們，還給出了解答。
皇后出面，將保寧坊所有的土地，以雙倍價格買了下來。
居住在這裡的百姓，可以搬到別的坊去住。
買這麼多地自然不能空著，而是修建了大批宅院。
一部分比較大，是給書院工作人員居住的。
還有一部分是非常小的那種，就一個院子，三間主房，一間廚房，一間廁所。
給她們這樣成婚的學員住的。
「平日裡可以在校外生活，如果學業繁忙了，可以在校內住宿。」
聞言，四女皆欣喜不已。
最擔心的事情，也有了妥善解決，她們再沒有別的擔憂。
皇后娘娘真的太善良了。
三位先生看著沉浸在喜悅中的四女，都暗笑不已。
兩年學制，你們可知道那些醫師給你們安排了多少課程。
怕是你們沒空去校外啊。
希望到時你們別哭。
閒聊時間過得很快，沒一會兒就到了約定時間。
三位先生和蘇夢婉四女，帶著學員證前往宿舍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