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攝盛
第187章 攝盛
如果說，女學員這邊是害羞中帶著期待的話。
那男學員這邊就是興奮中帶著期待。
尤其是那些落下殘疾的將士，又多了一份意外。
沒想到，朝廷真的給自己發媳婦了，而且還是宮裡出來的。
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兒啊，竟然能落到自己頭上。
這都是陛下的恩情。
陛下的恩情，還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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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發自內心的想道。
這其中也離不開蘇定方的功勞，他一天三次詢問這些將士們三個問題。
「你們的媳婦是誰幫你們娶的？」
「你們今天的好日子，是誰給你們的？」
「你們應該忠於誰？」
這三個問題看似簡單，但洗腦效果是非常顯著的。
本來就對李世民非常忠誠的將士們，變得更加忠誠。
這會兒就算李世民讓他們去死，他們也不會猶豫。
這一切李世民自然看在眼裡，非常的高興。
對蘇定方那是一百個滿意：「蘇定方真乃國士也，其忠勤天日可鑑。」
當這個評價傳出後，朝野無不側目，然後重新審視了蘇定方的地位。
之前大家重視他，只是因為他有個好師父。
誰敢不給陳玄玉面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世民那句話一出，就意味著他的崛起將不可阻擋。
既如此，那就要調整態度，提前與之交好。
蘇定方地位的提升，也順帶的讓陳玄玉的地位更加特殊。
當然，也有很多人對他的行為表示鄙夷，這就是一阿諛奉承之輩。
其中尤以士族、讀書人居多。
但他們的非議，絲毫不影響蘇定方在朝堂地位的提升。
而蘇定方本人，對這些非議也完全無視。
在內心深處，他對陳玄玉更加的敬佩和感激。
無他，這是陳玄玉教他的。
作為穿越者，袁世凱小站練兵的成熟經驗，豈能放著不用。
李世民也懷疑過，這個法子是不是陳玄玉教的。
面對詢問，陳玄玉自然不會承認，只表示完全不知道，都是蘇定方自己想到的。
對此，李世民自然不信，但也沒有繼續追查。
沒有必要。
只要知道陳玄玉和蘇定方，都是大大的忠良就夠了。
這些男學員也早就迫不及待了。
得知第二天就能去醫學院見自己的媳婦，不出意外，當天晚上幾乎都失眠了。
第二天一個個都變成了熊貓眼。
不過狀態絲毫不受影響，一個比一個精神。
接著，蘇定方給他們發放了學員證，並解釋了編號的規律。
關鍵是，編號的後四位就是他們的媳婦。
「記好了，編號後四位與你們相同的女學員，就是你們未來的媳婦，別找錯人了。」
說到這裡，蘇定方還開玩笑道：「找錯了其實也沒啥，只要能扛住兄弟們的拳腳就行。」
眾人一陣大笑。
這誰要是找錯了，可不得被胖揍。
還有人開玩笑，說他皮厚抗揍，不礙事兒。
再次引得眾人大笑。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都將學員編號後四位記的滾瓜爛熟，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蘇定方就帶領一千將士們出發，前往醫學院。
沿途碰到的將士，無不對他們投以羨慕的目光。
尤其是一想到，這些退役的傢伙，馬上就要當新郎。
別人晚上抱著婆娘，自己只能聞著兄弟們的汗臭味入眠，心裡更是嫉妒。
但內心深處無不期待，自己也有這麼好運的一天。
有些機靈的將領，已經開始主動宣傳此事：「看到了嗎，這就是朝廷給功臣的禮遇。」
「只要你們忠於陛下，奮勇殺敵，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
「如果運氣好立下大功一舉封侯，那更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一席話說的將士們士氣高昂，恨不得立即去戰場殺個七進七出。
很快男學員來到醫學院，先是去了男宿舍，給大家分配了房間。
然後，讓男學員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蘇定方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宣布：「你們的媳婦就在學院內，但要靠你們自己去尋找。」
啥？自己尋找？
將士們面面相覷，這是唱哪一出啊？
我們怎麼找啊？
蘇定方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接著警告道：「記住了，要禮貌，不要丟人現眼。」
「如果你們表現的不好，女方是可以拒絕的，到時候你們就只能退出，換其他人過來」」
。
這一下大家更麻了。
如果沒有這個規矩，他們大不了厚著臉皮過去。
丟人現眼怕什麼，媳婦重要。
可有了這個警告，他們就不敢隨意亂來了。
萬一被拒絕，丟人事小，丟媳婦事大啊。
其實這是陳玄玉想到的小花招，算是給他們的婚姻，增添一些小樂趣。
蘇定方這麼說，也純是嚇唬他們的。
他們的配對情況，已經在皇帝和皇后那裡報備，怎麼可能說拒絕就拒絕。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不能拒絕。
可拒絕了就要承擔後果。
只要他們不是特別差，那些宮女也不會冒著被處罰的風險，拒絕這次婚配。
但作為將領，他太了解這些人的性格了。
平時還好，一旦犯起混了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尤其是這麼多人聚在一起，點子一個比一個多。
到時候真干出出格的事情，把陳玄玉計劃的好事兒變成壞事兒，那就麻煩了。
不過他的話，還是將這些將士們給嚇住了，一個個都慫了下來。
見此，蘇定方罵道：「瞧你們這點出息，刀山火海都走過來了，還怕這點事情？」
「給你們一個————半個時辰時間，沒有找到媳婦的，回來接受大家嘲笑。」
「現在，都給我滾。」
將士們一個個都灰溜溜的走出宿舍。
然後大家都茫然了，這去哪找人去啊？
不過永遠不缺點子王，很快就有人提出建議，大家抱團挨個地方去找。
看到女學員了，就上去詢問對方的編號。
大家一聽，哪會不同意，於是就排好隊列挨個地方轉。
只是他們轉了好幾處地方，都沒有找到人。
大家都有些無語了，莫不是這些娘們在和我們捉迷藏？
還是中途碰到的一個工作人員，告訴了他們女孩子的去向。
原來，女學員在領取到學員證後，也接到了同樣得通知。
一聽要自行尋找另一半，大家同樣麻了。
畢竟是女孩子，哪能拉得下那個臉。
於是蘇夢婉提議，集體去花園等待，讓男學員過來尋找她們，到時候再看情況行事。
所以，男學員找不到她們的身影，也實屬正常。
從工作人員那裡獲得女學員行蹤，大家立即轉向去了花園。
當看到花園一側的女學員，一眾男學員眼珠子都紅了。
好多興奮的路都不會走了。
女學員們也差不多，既興奮又害羞。
然後————雙方都木了。
這麼多人，誰也不敢當出頭鳥啊。
女方是不好意思，男方則是被警告過，生怕表現不好被拒絕。
於是，雙方隔空相望，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好半天都沒人動。
女方並不知道男方的顧慮，心中不停埋怨，這些大男人怎麼這麼扭捏。
眼見局勢僵住。
蘇夢婉一咬牙，拉了拉三位姐妹道：「咱們挑個頭。」
汪夢茵遲疑的道：「這————不好吧。」
季夢溪也說道：「是啊，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不好意思。」
李夢瓊早就等不及了，見她主動挑頭，立即站出來支持：「有什麼好怕的，我找我男人，天經地義的事情，誰敢笑我？」
蘇夢婉則小聲道：「咱們想競爭當主事，就必須要站出來挑頭。」
「如此才能被大家記住，才能獲得先生們的青睞。」
話說到這裡，汪夢茵、季夢溪也知道不能再慫了，一咬牙道：「好，咱們姐妹就挑這個頭。」
話音剛落，李夢瓊第一個跳出來。
兩千雙眼睛瞬間向她看來，那壓力大的，以她的性子都差點慫。
不過還好，蘇夢婉三女也接著站到她旁邊，分擔壓力。
得到姐妹的支持，她膽子再次鼓起，提高聲音喊道：「零一三三給老娘過來。」
嗡」現場霎時間被一片嘈雜聲籠罩。
大家無不震驚於她的膽大。
男學員這邊，很多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少人羨慕的道：「好潑辣的娘們，我喜歡，可惜我不是零一三三。」
也有人幸災樂禍：「這娘們厲害啊，零一三三保重啊。」
更多人則是在起鬨：「誰是零一三三，你婆娘喊你呢。」
只見人群中，一名中等個頭身體健壯的漢子，滿臉通紅中帶著亢奮，舉起手道：「是我，是我。」
周圍人紛紛打趣道：「那你還傻愣著幹什麼，你婆娘喊你呢，還不趕緊過去。」
那漢子臉更紅了，低著頭鑽出人群，向著李夢瓊那裡走去。
只是他走路的時候，有些一高一低，顯然是跛足。
不過跛的不厲害，不影響走路。
對面李夢瓊看著自己的另一半，並沒有失望，有的只是期盼。
而且也不知道怎麼的，看到對方走路一病一拐的樣子，她下意識的走過去攙住他：「別急，走慢點。」
「嘩————」她的大膽舉動，再次引起大家的驚呼。
更多的是羨慕。
男學員這邊，已經情不自禁的發出了怪叫。
那壯漢完全沒想到她會如此，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夢瓊，一時間竟哽咽住了。
要知道他沒少為自己跛足自卑，害怕對方看不上他，嘲笑他。
現在，所有的擔憂全都化為烏有。
李夢瓊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低著頭道：「你————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那壯漢連忙道：「沒有沒有，你真好看。」
李夢瓊更加害羞：「莫要胡說，比我好看的人多著呢。」
那壯漢認真的道：「你在我眼裡就是最好看的，我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
這樸實的話，讓李夢瓊心中無比開心，但也更加害羞：「別說了，咱們去那邊吧。」
那壯漢點頭傻笑道：「我聽你的。」
於是兩人就來到旁邊的空地站好。
這時，蘇夢婉又上前一步，大家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現場瞬間就安靜下來。
接著她鼓起勇氣，喊出了自己的後四位編號。
另一位壯漢站了出來，他肢體健全，一路小跑來到蘇夢婉身邊。
蘇夢婉也有樣學樣，直接就攙住了他的胳膊。
那那個壯漢緊張的，身體僵硬，走路都不會了。
她心下莞爾，攙著他一同來到李夢瓊他們旁邊。
然後就是汪夢茵、季夢溪兩女，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有了她們做榜樣，剩下的人也完全放開了。
女孩子們主動站出來喊編號，對應男學員過來匯合，很快一千對準夫妻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然後大家各自找了一個角落，相互了解對方的情況。
今天陳玄玉去了立政殿，和長孫皇后一起等待那邊的消息。
當詳細信息傳來，了解到具體情況後，他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大唐的女子啊。
就是敢作敢當。
大唐風氣之開放，由此可見一斑。
之前朝代的女子是什麼樣的他不知道，他大唐之後的女子，就再也沒有這樣做的環境了。
長孫皇后也很是滿意：「本來我還擔心，你的法子會不會出問題。」
「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陳玄玉謙虛的道：「也多虧了李夢瓊四女，沒有她們挑頭，這事兒還真不好說會怎樣。」
「不愧是宮裡出去的女子，就是不一樣啊。」
「難怪那麼多顯貴豪富，都想娶她們為妻。」
「都說，男人無德毀一世，娶妻若賢旺三代。」
「看來大家都懂這個道理啊。」
長孫皇后笑道：「若世人都有你這般認識便好了。」
雖然這個時代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狗屁說法，但對女人的教育普遍不重視。
當然，這和生產力也有關係，畢竟大多數男人也同樣沒有受教育的能力。
只不過相對來說，男人的機會更多一點。
宮裡出來的女子，為何那麼受歡迎？
除了懂規矩，很大一個原因是識字。
世家大族的女子為何那麼好嫁？
很大一個原因，也是她們自幼就可以接受系統教育，素質更高。
她們不但能管理好家庭內部事務，還能更好的培養孩子。
人又不傻，都明白這個道理的。
接著，長孫皇后又談起了婚禮的事情：「二月初二為他們舉行大婚，到時候你們道門的人，可不要缺席。」
陳玄玉說道：「道門各派的代表都在長安，就等著吉日了。」
「禮服的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長孫皇后說道：「已經準備好了，一千套。」
「這些吉服算是我送給她們的嫁妝吧。」
在這個年代，嫁女兒是一項沉重的負擔。
無他，嫁妝要很豐厚。
嫁妝既是彰顯女方實力證據，也同樣是女方在夫家話語權的資本。
尤其是有錢人家互相攀比，導致嫁妝一家比一家高。
很多人家，為了嫁女兒甚至要借錢。
當然，這裡說的是有錢人家，普通人家就沒有那麼多講究了。
這些宮女連娘家都沒有，她們的嫁妝就是自己在宮裡存下的錢財。
現在長孫皇后送她們鳳冠霞幀，其實就是表明自己半個娘家人的身份。
說起鳳冠霞帔，陳玄玉也才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前世網上都在說，女子出嫁穿鳳冠霞帔，是馬皇后的恩德。
所以他給長孫皇后提議，讓這些宮女穿鳳冠霞帔出嫁，然後還准許天下女子都穿這套衣服出嫁。
當時他以為，會遭到群臣普遍反對。
可後來他發現，當此事傳出後，壓根就沒人反對，大家反而盛讚長孫皇后仁慈。
當時他很奇怪，為啥啊？
那些人難道不堅守禮法大義嗎？
了解過後才知道，自己孤陋寡聞了，說是被網上的虛假信息騙了也沒問題。
古代階級社會，不同階級的人，穿什麼衣服都有嚴格規定。
如，唐朝律法規定，百姓不得穿黃色、紫色、紅色、綠色。
對衣服配飾的樣式，也有嚴格規定。
違反禮法穿衣，會受到處罰的。
但有一種情況，是可以無視這個規矩穿衣的。
那就是結婚。
婚姻是大事，歷來為世人所重視。
為了表示對婚姻的重視，在禮法上的表現就是，結婚禮服可以跨越階級。
唐朝結婚，男穿紅衣，女穿綠衣。
這就是紅男綠女這個詞的由來。
但方才說過，紅衣和綠衣是不允許百姓穿的。
由此可見，結婚禮服是可以超越自身等級的。
且，這種情況還有個專門的名詞：攝盛。
又稱為攝盛之禮。
當然，攝盛也是有上限的，一般默認普通人可以使用公侯服飾。
鳳冠霞被依然是皇后專屬，龍也是帝王之證，不允許民間使用。
長孫皇后允許民間使用簡配鳳冠霞被，雖然有些不符合通行的潛規則。
但也屬於攝盛」的範圍。
自然就沒有什麼人反對。
雖然他不知道，原本世界民間女子穿鳳冠霞被出嫁，是何時興起的規矩。
但大概率和馬皇后無關。
陳玄玉不知道的是，原本世界的真實情況，與那些公眾號所說的完全相反。
史書上沒有任何馬皇后允許民間女子穿鳳冠霞幀的記載，網際網路上相關說法，純屬於胡編亂造。
反倒是洪武元年頒布的《洪武禮制》里規定：
庶民婚喪不得僭用公侯儀物，違者杖九十，器物沒官。
洪武五年頒布的《教民榜文》進一步規定：
民間嫁娶禁用金玉錦繡。
一旦發現有人違反，不但本人要受到處罰，里甲連坐，保長也要罰俸半年。
說白了，他直接把流傳幾千年的攝盛之禮」給廢了。
還是到後來，明朝對地方管控越來越差，聶勝之禮才漸漸被大家拾起。
但在律法上，依然是不被允許的。
雖然陳玄玉不知道這些，但不妨礙他自省。
前世的知識並不一定都是正確的，自己搬運借鑑的時候，必須要小心謹慎。
否則鬧笑話事小，誤導大家才是最嚴重的。
皇后的冠冕霞幀是非常奢華的，前面說過，這一套製作下來需要一兩年的時間。
花費的代價無法估量。
自然沒辦法給所有宮女都弄一套頂配，最後弄的是簡配版。
衣服上的鳳紋不再是繡上去的，而是印刷上去的。
紋路也遠沒有頂配那麼精緻繁瑣。
各種墜飾，也全部都是簡配版。
即便如此，其價值也有幾十婚錢。
不算政治意義，只算價值，也不少了。
所以，她給這些女子的嫁妝，真不算少。
又討論了一下集體婚禮的細節，陳玄玉才告退離開。
剛回到玉仙觀，就見一名弟子過來匯報導：「真人，李真人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位老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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