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孫思邈
第188章 孫思邈
四師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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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陳玄玉心中不禁一喜。
成玄真要忙著建立教育系統的事情，道觀這邊就有點顧不上了。
其他弟子要麼他不信任，要麼還沒成長起來。
很多事情，陳玄玉不得不自己親自去處理，嚴重耽誤他研究學問。
之前他就寫了幾封信，催李玄明回來。
拖延了這麼久，他總算是來了。
這一攤子事兒，終於有人去幹了。
至於隨行的老道士，他並未在意。
只以為是金仙觀的老人，被李玄明喊過來幫忙的。
等他來到大堂，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師兄回來，他自然要去迎接一下，順便趕緊把手裡的活兒甩出去。
等到了大堂，還沒來得及敘舊。
就聽李玄明指著旁邊的老道長介紹道：「師弟，這位就是孫真人。」
孫真人？
陳玄玉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隨即就反應過來，不敢置信的道：「孫思邈孫真人？」
一旁的孫思邈拱手道：「貧道孫思邈見過陳真人，冒昧來訪，還請勿怪。」
真的是孫思邈？
陳玄玉驚喜的道：「不知孫真人當面，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說著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對方，頭髮灰白，看起來六七十歲的模樣。
但面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猶如四五十歲的人。
可陳玄玉卻知道，今年孫思邈應該八十歲左右。
這外表誰能將他和八十歲聯繫在一起，果然不愧是有名的老壽星啊。
一番見禮之後，雙方分主賓落座。
孫思邈再次講述起自己來這裡的經歷。
在川蜀隱居期間，見到了《金仙急救方略》，於是決定前往金仙觀求教。
花了一些時日，將川蜀那邊的弟子都安頓好，他才啟程返回中原。
蜀道難行，再加上孫思邈年齡畢竟大了，走的非常慢。
用了差不多兩個多月，才從川蜀來到江南。
去江南的原因，一是可以藉助長江水道出川，節省很多力氣。
否則讓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路翻山越嶺，屬實有點強人所難了。
其二是去江南那邊，順路看望一下家人。
畢竟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他們了。
尤其是他的弟子劉神威，很小就離開了家人，是很想回去看看的。
本來孫思邀的打算是，看完家人就直接來金仙觀。
奈何，家裡人死活不同意，非要讓他過個年。
沒轍，他只能留下。
過完年之後，他終於決定啟程。
本來是想喊劉神威一起過來的。
奈何，劉神威的祖父母年邁，想多留孫子在家幾天，他也不好破壞人家的天倫之樂。
只能自己出發。
不過還好，這一路全部都是水路，倒是省去了奔波之苦。
直到九天前，終於來到金仙觀。
聽到這裡，陳玄玉埋怨的道：「四師兄，你為何不早點寫信告訴我啊。
李玄明笑道：「告訴你，你除了著急又能如何？還不如給你個驚喜。」
陳玄玉無言以對。
得知孫思邈來訪，松峰真人可是非常的激動。
帶著全觀的人迎接，還日夜陪伴請教醫學知識和道學知識。
從孫思邈的角度來說，金仙觀也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金仙急救方略就不說了，關鍵是他竟在這裡，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傷寒論》。
對於金仙觀的高風亮節，他更加的佩服。
當他得知，病氣論、外科手術等理念，是陳玄玉提出的之後，更是震驚。
莫非真是醫仙下凡不成？
在金仙觀待了幾天，他就和李玄明一起來了玉仙觀。
說到這裡，他再次說道：「冒昧來訪，還請真人恕罪。」
陳玄玉笑道：「真人客氣了，您能來我求之不得。」
「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告訴您，其實我讓人散布《傷寒論》的消息，就是希望能引您出來。」
「您是當世醫學宗師，此書只有交到您手裡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這一點，松峰真人自然已經告訴了他。
孫思邈謙虛的道：「陳真人謬讚了，愧不敢當。」
「比起醫術，我不如您多矣。」
「病氣論和外科手術，實乃仲景之後，醫學最偉大的發現。」
「在您面前，誰敢說自己醫術高明。」
「實不相瞞，我找您就是想向您請教醫術，還請您不吝指教。」
陳玄玉連連道：「您才是過譽了，我不過是懂一些理念而已。」
「真要論治病救人，連一普通醫師都不如，更不敢與您相比。」
「其實我找您，很大一個原因，就是希望您能把我的理念變成具體的醫術，造福世人。」
孫思邈馬上說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不過陳玄玉並沒有直接和他談論醫術，而是說起了醫學院和基層醫療體系的事情。
聞言，孫思邈大喜道：「娘娘仁慈，真人功德無量也。」
接著他說道：「我遊歷世間，見過太多苦楚，缺醫少藥正是其中最苦之一。」
「民間的醫師，大多集中在縣城。」
「鄉間，只有一些較大較為繁華的鄉治所在才有，大多數都只有一些土醫師。」
「大多數百姓病了，大多只能按照祖傳的土方法自我醫治。」
「實在治不好，就去找神婆神漢，幾乎沒有人去找醫師。」
「不是他們不想找，而是沒有醫師可找。」
「百姓期盼醫師，猶如久旱期盼甘露。」
「若醫學院計劃成功，真造福天下萬民矣。」
「如此盛事，若有用的到貧道的地方，真人儘管開口。」
「老道別的本事沒有，一些醫術還是能拿得出手的。」
陳玄玉說道：「太好了，醫學院有太多難題無法解決，由您加入很多問題將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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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就說起了《赤腳醫生手冊》這個概念：「醫學院現在的學員，只有兩年學制，能學到的東西不多。」
「我準備特意培訓他們「診斷」病情的能力。」
「至於藥方之類的，他們有個大致的了解就行了，不用背誦藥歌。」
孫思邈連連搖頭道：「只知醫理不懂藥性，如何抓藥救人。」
診斷病情，需要學習醫理，抓藥則需要懂藥性。
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現在只讓學醫理不讓學藥性，確實不合理。
陳玄玉解釋道：「這就是我找您的另外一個原因。」
「您遊歷世間，對天下的疾病最為了解。」
「我希望您能牽頭，編寫一部醫書。」
「不用寫的多麼高深，將常見疾病的治療方法寫下來。」
「醫師只需要診斷病情，確定病人所患何症，照方抓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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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孫思邈沉思片刻，贊道：「真人高見，此法雖然問題很多，但確實能節省大量培養醫師的時間。」
「好，這個任務貧道接下了，請給我準備一個住所，我立即就著手編寫此書。」
「最快半年，最遲一年，肯定能將此書編好，不耽誤醫學院使用。」
陳玄玉擺擺手道：「真人莫急。」
「您一個人編寫，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過幾日我帶您去醫學院，讓那裡的醫師給您打下手，相信能更快將醫書編好。」
孫思邈從善如流的道：「也好，悉聽真人安排。」
之後，陳玄玉安排弟子準備膳食，好迎接孫思邈到來。
同時也派人去往宮裡傳信。
他自己則陪著孫思邀聊了起來，話題主要是醫術。
陳玄玉也沒有講什麼有的沒的，而是從最簡單的分科講起。
「現在的醫師治病，不論男女老幼，都是同樣得治療方法，開同樣得藥。」
「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幼童身體尚在發育階段，與成人同樣的症狀，所患之病並不一定就相同。」
「病相同，病因也不一定一樣。」
「哪怕病因、疾病都一樣，治療方法也應當有所區別。」
「老人同理。」
「女人的身體結構與男人不同，很多病男人有，女人就不會得。」
「女人會得，男人不會得。」
「同樣的病，治療方法也可能不一樣。」
「尤其是孕婦，還要考慮其腹內胎兒的情況，用藥更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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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以為然否？」
孫思邈連連點頭，道：「真人所言，與貧道所見略同。」
「我也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幼童、婦人應當單獨進行治療。」
「也準備將此寫到自己的醫書里，希望能對世人有所幫助。」
事實上，原本世界上，孫思邈是中醫最早提出分科的人。
在自己的醫書里，確立了兒科和婦科。
所以，對於陳玄玉說的分科，自然是非常贊同的。
陳玄玉所言的分科，自然不只是這些，他接著說道：「除了建立專門的兒科和婦科之外，還應當分內外。
「比如，一個人身上長了個瘡，割個口子排膿，然後用藥外敷即可治療。」
「比如腸子斷了，需要做手術縫合起來。」
「這就是外科。」
「簡單說，就是需要用手術來治療的疾病，統稱為外科。」
中醫是沒有專門的外科的，雖然有所發展，明朝時期就已經有專業的外科用具。
但並未形成系統的外科理念。
中醫一大特色就是，外科內治。
說白了，不論得了什麼病，都是身體內部出了問題。
開藥調理內部進行治療。
其實這種理念也不能說有錯，按照現代醫學解釋。
中醫擅長調理身體，增強人的免疫力，讓免疫力把病抗過去。
但問題是，小病可以這麼做，稍微嚴重一點的就沒轍了。
這就是中醫的一大短板。
陳玄玉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外科這個概念提出來。
有了外科，自然要有內科。
「內科則是身體內部所患的病症，比如心肝脾胃肺不調，比如傷寒等。」
「內外科還可以進一步細分，比如五官科，比如消化科等等。」
一開始孫思邈還非常贊同，尤其是對內外科，更認為是開創性的發現。
但對於五官科、消化科之類的細分，他就提出了不同意見：「如此細分，是否太過繁瑣了？」
對於醫學分類，陳玄玉其實懂的也不是太多，只能從自己觀察到的情況進行解釋：「隨著醫學的進步，其所涵蓋的內容也會越來越龐大。」
「並非所有人都能如您這般天賦異稟，能將全部醫術學通。」
「大多數人都只是平常人，他們能將一個分類的醫術學通，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孫思邈眉頭微皺，道：「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可如果一個醫師只學一個分類的醫術。」
「如果百姓患的是其他疾病，又當如何治療？」
陳玄玉說道：「所以，未來一定會出現綜合性醫院。」
「就是大型的醫館，擁有很多醫師坐診。」
「內科、外科、兒科、婦科、消化內科、五官科等等，每個科室都有專門的醫師。」
「百姓哪裡不舒服，就去對應的科室進行治療。」
孫思邈先是驚訝，但隨後搖頭道：「難，現在民間醫師短缺，哪有那麼多醫師來建立綜合性醫————館。」
陳玄玉笑道：「現在醫師是不夠用，但有了醫學院源源不斷的培養，早晚有一天每個村都會有醫師。」
「到時候綜合性醫院就不再是不可能。」
「我們不能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分科，而是要提前就把科分好。」
「更何況，如此分門別類，也有助於醫學研究。」
「學員學習的時候，也有跡可循，更容易入門。」
「遠的不說，就說眼前要編寫的這本基礎病醫書。」
「如果我們對疾病進行分類，學員翻書找對應藥方的時候，會不會更方便？」
五官科的疾病，就從五官分類里去找。
如果不分科，學員就要抱著整本書一頁頁翻，不知道要耽誤多少時間。
孫思邈沉思片刻，點頭道：「真人所言甚是，是貧道想的少了。」
「確實有必要對部分疾病，進行細分。」
說到這裡，他忽然敬佩的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真人對醫學的了解，果然遠超常人。」
「只是簡單的一個分科，就足夠貧道研究許久了。」
陳玄玉心下很是得意，嘴上謙虛的道：「真人過譽了，我也就泛泛的了解一些。」
「如題要如何做，還是要看您啊。」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晚膳就已經做好。
陳玄玉為孫思邈舉行了，簡單而又熱鬧的歡迎儀式。
觀內所有弟子皆來參拜，可以說將尊重擺在了臉上。
第二天一大早，陳玄玉還沒有起床，李世民的使者就已經到了門口。
召請孫真人即可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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