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題
第189章 無題
為了能及時見到孫思邈，李世民甚至罷朝一日。
對於向來勤政的他來說，可是非常罕見的。
李世民這麼著急見孫思邈，陳玄玉其實是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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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有錢有勢的人就越怕死，有個神醫在身邊，等於多了一重安全保障。
關鍵，他們老李家和長孫皇后都有遺傳病。
還是經過陳玄玉親自認證的那種。
且對於這種病陳玄玉也束手無策，並且表示孫思邈可能有辦法。
李世民自然不會將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讓御醫進行過專門研究。
到現在為止，依然沒有找到有效的醫療方法。
也不能說一點成果都沒有，通過研究《傷寒論》，確實研究出一些對氣疾有一定效果的藥方。
但也只是有一定效果，離控制病情還有十萬八千里。
至於風疾，則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在這種情況下，孫思邈依然成了最後的希望所在，他如何重視都不奇怪。
反倒是孫思邈，對於李世民的禮遇非常感動。
然後就是頭大，恨不得轉身就逃離長安城。
有一說一，類似的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很多人都只知道他醫術高超，其實他的道學造詣也同樣驚人。
最初他成名，靠的可不是醫術，而是道學功底。
二十歲就精通道家典籍，尤其是對老子、莊子思想，研究是非常精深的。
當時就有很多權貴，對他的才學表示了讚賞。
其中就有史上最強老丈人獨孤信。
但全都被他以無心仕途，想要鑽研醫學為由婉拒。
隋文帝也曾接見他，並希望他能留在長安為官。
當時長安不知道多少權貴，以邀請他赴宴為榮。
然而，他志不在此。
自幼鑽研道家思想的他，對政治向來敬謝不敏。
找了個藉口就離開長安遊歷天下。
這還是他自開皇年間離開長安後，第一次返回。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接到了李世民的召見。
這讓他頭疼不已。
陳玄玉看出了他的想法，說道：「真人無需擔憂，陛下不會強迫您做官的。」
「反而會盡全力支持您對醫學的研究。」
「今天見您，只是為了表達對你的尊敬。」
聞言，孫思邈表情放鬆了不少，但還是嘆道：「今日我入宮會驚動很多人，接下來怕是難有清靜之日了。」
陳玄玉笑道：「如果您相信我，此事可以交給玉仙觀。」
「應付這種事情，我們得心應手。」
孫思邈點點頭說道：「那就有勞陳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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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同意，陳玄玉心中一喜。
看起來是他幫孫思邈擋麻煩，實際上是孫思邀把自己的聲譽，借給玉仙觀使用。
說的再直白點，玉仙觀可以打著孫思邀的幌子，去做很多事情。
儘管玉仙觀實力強大，可依然有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
比如醫學院兩年學制的事情，陳玄玉提出後，遭到了其他醫師的集體反對。
還是長孫皇后親自出面才擺平。
換成孫思邀出面說兩年就夠了，你看有幾個人敢反對？
不但沒人反對，大家都會齊聲吹捧，真人醫術高明，兩年就能培養出合格的醫師。
這就是威望。
陳玄玉沒興趣拿著孫思邈的聲譽去張揚，他這麼做有兩個原因。
其一自然是幫他攔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其二就是試探，看孫思邀願不願意留下。
如果他拒絕這個提議，那大概率是做好了隨時抽身的準備。
真這樣，陳玄玉就要想別的辦法留人了。
不拒絕，就說明他受到全新醫學概念的吸引，準備留在長安。
至少會留一段時間。
這對陳玄玉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
以孫思邈的智商，他也肯定能看得出這一點。
之所以答應將聲譽借給玉仙觀，不是因為他容易相信人，也不是他對陳玄玉有多信任。
而是除此之外也沒別的選擇了。
他確實對陳玄玉提出的醫學概念感興趣，準備長期留在長安研究這些概念。
那就必須要找個落腳的地方，順便找人幫他阻擋外面的那些麻煩。
陳玄玉算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當然，他肯這麼痛快的答應，很大一個原因還是對陳玄玉有好感。
畢竟主動將自己的醫術傳給天下人，還將《傷寒論》無償贈送給別的醫師。
在他看來，如此高風亮節之人，不會拿自己的聲譽亂來。
之後，陳玄玉又趁這會兒功夫，給孫思邈講了一下風疾和氣疾的事情。
「陛下和娘娘分別患有風疾和氣疾，這也是陛下如此急切見您的一個原因。」
「希望您能有個心理準備。」
聽聞此事，孫思邈露出恍然之色。
他就覺得，李世民的態度有些客氣的過了頭，現在終於知道原因了。
但隨即他眉頭就緊皺起來：「實不相瞞，對這種兩種病我所知甚少，怕是要讓陛下失望了。
陳玄玉並不意外這個答案，說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傷寒論里應當能找到治療氣疾的靈感。」
「事實上，御醫們也在就在研究此事，且已經獲得了一些成果。」
「至於氣疾————」
他就將高血壓的症狀大致講了一下。
他還舉了個例子：「就猶如那長江之水，平日裡被束縛在河道里，造福世人。」
「可一旦起了大風，就會產生巨浪左右搖晃，甚至有決堤的風險。」
「風疾的情況類似，因為某些原因，血液在血管里沸騰膨脹了。」
「我對醫術了解不多，具體怎麼治療並不了解。」
「只知道可以用放血療法，或者服用利尿的藥物，促使病人多排尿降低體內的壓力。
「」
「但放血療法猶如飲鴆止渴，不可多用。」
「最好是找到別的辦法，來降低人體內的壓力。」
孫思邈聽的非常認真，到不全是為了應對李世民，主要他自己對醫術也感興趣。
只是陳玄玉講的太過泛泛，他雖然懂了很多，但也帶來了更多新的問題。
他嘗試著將這些問題拿出來詢問陳玄玉。
然而陳玄玉上輩子並不是學醫的，對高血壓的了解都是道聽途說。
這些問題他基本都回答不了。
孫思邈有些失望，但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陳玄玉告訴他的這些概念，已經堪稱是開創性的發現。
讓他對風疾有了真正的了解。
人要懂得滿足。
不過即便如此，通過陳玄玉的描述，孫思邈對氣疾也有了很多想法。
甚至構思了好幾個藥方。
至於能不能成，那就只能一點點試驗了。
沒多久，兩人就一起前往皇宮，見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絲毫沒有擺皇帝的架子，對孫思邈那叫一個客氣，一口一個真人。
並表示要給孫思邈封侯，希望他能留在長安。
孫思邈態度堅決的婉拒了封官許願，但也表示會留在玉仙觀跟隨陳玄玉研究醫術。
「日後陛下有用的到貧道的地方，盡可以去玉仙觀找我。」
親耳聽到他會留在長安，李世民非常高興，也不再提封爵的事情。
但還是賞賜給了孫思邀許多錢財。
之後李世民藉故讓孫思邀給他檢查了一下身體。
此時李世民的高血壓還沒有爆發，身體情況是很不錯的。
孫思邀也沒能檢查出什麼大問題。
但小毛病倒是查出了一些：「陛下是否長期食欲不振？」
李世民頷首道：「確實如此，御醫說我肝火旺盛，導致食欲不振。」
「經常給我開降火疏肝的藥，服用之後確有效果。」
孫思邈頷首道：「御醫醫術精湛，讓貧道開藥也不過如此。」
「然，此法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肝主疏泄，肝火過旺會橫逆犯胃，導致食欲不振。」
「長期如此，會導致氣機鬱結，出現更嚴重的症狀。」
「如頭痛、頭脹、失眠多夢。」
「再嚴重，會導致氣疾爆發。」
「所以貧道建議陛下戒驕戒躁，規律歇息。」
「否則一旦氣疾爆發，恐群醫束手無策矣。」
李世民頓時就明白，陳玄玉已經和他說過氣疾之事。
他也沒有責備陳玄玉泄露機密。
找孫思邈過來就是這個目的，是沒辦法隱瞞的。
由陳玄玉說出來，比他親自說面子上要好看的多。
畢竟他是天子，總不能開口求人，說神醫救救我吧。
想到這裡，他沉聲道：「不知真人可能治氣疾之症？」
孫思邈搖頭道：「陛下恕罪，貧道對氣疾所知不多。」
「還是方才陳真人指點，才知道病因何在。」
「至於治療之法，目前還未找到。」
雖然早就知道，他大概率也沒辦法，可親耳聽到還是很失望。
這時陳玄玉插話道：「陛下現在還年輕，離氣疾爆發還有很多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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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陛下謹遵醫囑，還能進一步拖延氣疾爆發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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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以孫真人的醫術，到那時定然已經找到有效的治療之法。」
李世民收拾情緒，微微頷首道：「就要麻煩真人了。」
孫思邈這次到沒有說什麼拒絕的話：「貧道竭盡全力。」
接著他給李世民量身定製了療養之法。
其實還是老一套，控制脾氣，規律飲食作息。
至於用藥方面，則是採用了更加溫和的藥膳。
主要是舒肝降火、調理脾胃。
而且他還特意調整了兩味藥物。
「方才陳真人說，通過排尿降低體內壓力，給了貧道許多靈感。」
「這藥膳方劑中，我加了兩位利尿的藥物，陛下且先服用試一試。」
「如果發現不對，請及時停藥。」
「到時貧道再根據實際情況，重新調配藥物。」
李世民笑道：「真人和玄玉共同開出的方子，定然沒有問題。」
之後三人又聊了一會兒，長孫皇后到來。
見禮之後，大家重新落座。
長孫皇后對孫思邈那自然是一番恭維。
她語氣誠懇，即便是以老道長的心境，都被誇的有些飄飄然。
連連表示，娘娘擔憂差遣儘管吩咐。
長孫皇后過來，自然不只是為了自己的身體。
她也提出了和陳玄玉相似的請求。
希望孫思邈多幫助一下醫學院。
與陳玄玉不同，她開口算是正式邀請了。
此事孫思邈早就考慮過了，所以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謝娘娘盛邀，貧道焉有不去之理。」
他正式答應下來，事情就好辦了。
長孫皇后直接表示，會在醫學院組建一個醫書編撰小組，供孫思邈差遣。
說完這些事情，長孫皇后才談起自己的身體問題。
孫思邈一番檢查之後，確認了她的詳細病情。
接著又要來御醫研究出來的藥方，翻看之後給予了高度讚揚。
關鍵是，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他就在這些藥方的基礎上，完成了改良。
拿出了兩個全新的藥方。
看的陳玄玉、李世民、長孫皇后震驚不已。
果然不愧是當世第一神醫啊。
對自己的病，也更多了幾分信心。
與之相反，孫思邀卻對自己的表現很是不滿，道：「此藥方效果並不比御醫所開強多少，娘娘暫且先用著。」
「我會抓緊時間研讀《傷寒論》，儘快拿出更好的藥方。」
長孫皇后笑道：「我的病也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不急在這幾日，真人慢慢研究即可。」
孫思邈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如何治病救人，他比誰都有經驗，該怎麼做心裡是很清楚的。
接著，長孫皇后又叮囑陳玄玉，一定要照顧好孫思邈云云。
話題難免扯到醫學院身上。
孫思邈講述了民間是如何缺醫少藥的，對長孫皇后的善舉高度讚揚。
長孫皇后謙虛了幾句之後，順勢提出了另一個邀請。
「二月二日我們準備在醫學院，為全體學員舉辦大婚，希望真人也能來參加。」
孫思邈欣然道：「謝娘娘邀請，貧道定按時到達。」
四人又聊了幾句，孫思邀就很知機的告退。
陳玄玉也沒有什麼事情，跟著一起離開。
出了皇宮，孫思邈嘆道：「陛下和娘娘盛情，貧道受之有愧啊。」
陳玄玉頷首道：「陛下和娘娘待人以誠，朝野無不心服。」
「我說的多了，真人或許會覺得在奉承，您在長安多待一些時日自然就知道了。」
之後兩人一起回到玉仙觀。
屁股還沒坐熱，就見知客道人急沖衝來報。
有貴人前來拜訪孫真人。
孫思邈苦笑道：「就知道會如此。」
陳玄玉笑道：「說明真人德高望重，受到大家的尊敬啊。」
孫思邈搖頭道：「之前你說替我擋住這些麻煩，可還作數？」
陳玄玉肯定的道：「自然作數，您安生歇著吧，我這就讓人婉拒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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