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雙管齊下
第242章 雙管齊下
十一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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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抵達聖何塞以北的山地。
這裡已經是西班牙人的控制區。
山腳下有莊園,山坡上有銀礦,山道上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個堡壘,駐著百多個西班牙兵,上千個印第安奴工。
荒原之心帶著隊伍繞開大路,走山脊。
從這裡往下看,整個聖何塞銀礦區盡收眼底。
那是一片巨大的礦坑,像大地被撕開的一道傷口。
坑底,螞蟻般的人群在蠕動。
是印第安奴工,背著礦石筐,在皮鞭的驅趕下,沿著陡峭的礦道爬上爬下。
礦坑邊立著絞架,上面掛著幾具屍體,在風中晃蕩。
更遠處,是熔煉廠,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趙鐵弓舉起望遠鏡。
這是海王殿下看到他用遠擊銃擊斃西班牙敵酋的塘報,特意賜予他的物件之一。
這望遠鏡由紫銅打造,能看三里外。
鏡筒里,他看見一個西班牙監工,揮舞皮鞭,抽打一個倒地的印第安人。
那印第安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監工踢了兩腳,嫌不解氣,又抽出短刀,要去割那印第安人的耳朵。
趙鐵弓放下望遠鏡,閉上眼睛。
「畜生。」
他低聲罵了句。
荒原之心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
但趙鐵弓看見,他的手攥緊了長矛。
「銀車什麼時候過?」趙鐵弓問。
荒原之心說:「每月十五、三十,各一次,那就是,後天。從礦場出發,二十輛騾車,每車裝銀錠五十箱。護衛一百人,火槍兵八十,長矛兵二十,有十個騎兵。」
「路線?」
「走禿鷲峽谷,那是必經之路,兩邊是絕壁,中間一條道,三里長。」
趙鐵弓攤開地圖。
找到了禿鷲峽谷的位置。
果然是天設的伏擊地。
「去峽谷看看。」
隊伍在山脊上潛行,像一群幽靈。
黃昏時,他們到了禿鷲峽谷。
峽谷名不虛傳。
兩側絕壁高百尺,寸草不生,猿猴難攀。
谷底一條土路,寬不過兩丈,彎彎曲曲,像條死蛇。
夕陽西下,把絕壁染成血色,幾隻禿鷲在天空盤旋,發出嘎嘎的叫聲。
「好地方,」趙鐵弓喃喃,「真是個好地方。」
他在絕壁上選了幾個點,讓獵兵們去埋炸藥。
東番特製的「霹靂火」,用油紙包著,塞進石縫,接上引線。
引線用枯草、碎石掩蓋,不到眼前,絕對看不出來。
埋好炸藥,天已黑透。
隊伍在峽谷上方找了個山洞過夜。
山洞裡有泉眼,水很甜。
獵兵們在洞裡點燃簧火,將不久前用弩箭獵殺的大角羊、王蛇等,剝皮分割,洗乾淨,放在火上烤。
獵兵準則是,儘可能先吃獵物,所攜帶的乾糧是一種保障,不輕易食用。
即便是泉水,為避免得疫病,也儘量燒開喝。
而此刻鐵壺用泉水和茶葉煮著的茶水,是給今晚崗哨準備的。
荒原之心和兩個尤馬人蹲在洞口,小聲說著什麼。
「他們在說什麼?」趙鐵弓問。
一個懂點尤馬語的殷人獵兵聽了聽,低聲翻譯:「他們在說,等殺了這批白鬼,要回去告訴族人,漢人兄弟幫咱們報仇了。」
趙鐵弓沉默了一會,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打開,裡面是東番產的幾塊冰糖,亮晶晶的。
他走過去,分給荒原之心和兩個尤馬人。
「甜的,嘗嘗。」
荒原之心遲疑地接過,放進嘴裡。
他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甜————」他喃喃道,像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兩個尤馬人也露出驚奇的表情。
他們一輩子吃的,是苦的草根,酸的野果,腥的獸肉。
糖,這麼純粹的甜,是他們從未嘗過的滋味。
趙鐵弓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心裡發酸。
這些殷人,世世代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他們有山,有水,有獵不完的獸,采不完的果。
可番鬼來了,搶占他們的地,燒光他們的家,屠殺他們的人,還把他們當牲口一樣奴役。
憑什麼?
就憑几杆火槍,幾門大炮?
簡直比強盜更可惡!
偏偏他們的傳教士卻在口口聲聲吟唱「仁慈的主」。
傳教士並沒有阻止屠殺,沒有阻止奴役,他們很高興的收下了強盜們掠奪所奉獻的十一稅,毫無廉恥地出售贖罪券,並宣布代表他們的「主」,洗清了強盜所有惡行的罪孽。
趙鐵弓等對此心知肚明。
「你們幫了我們大忙。」趙鐵弓說,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懂,「等這仗打完,我請你們去金山。那裡有糖,有鹽,有布,有鐵鍋。你們想要什麼,就拿什麼。咱們漢人有的,你們都有。」
荒原之心看著他,很久,點了點頭。
「兄弟,」他用生硬的漢語說,「你,兄弟。」
趙鐵弓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深了。
山洞外,沙漠的風呼嘯而過,像無數鬼魂在哭泣。
但山洞裡,很暖。
禿鷲峽谷往南三百里,就是墨西哥谷地。
這裡和沙漠完全不同。
土地肥沃,河流縱橫,兩邊是大片玉米田。
田裡勞作的,大多是帶著腳鏈的殷人奴隸,而這是西班牙人的莊園。
趙鐵弓派了十個獵兵,由荒原之心帶著,潛入谷地。
他們的任務是聯絡殷人部落,策動起義。
荒原之心回到了故鄉。
他是尤馬族,但尤馬族早在十年前就被西班牙人打散了,族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被抓去礦場做奴隸。
他憑著記憶,找到了幾個散居的尤馬人。
他們躲在深山裡,像受驚的兔子,看見生人就跑。
荒原之心用尤馬語喊:「我是塞特,荒原之心!我回來了!」
一個老婦人從樹後探出頭,仔細看了半天,忽然哭了出來:「塞特————真是塞特,我的孩子,你還活著!」
老婦人是荒原之心的姨媽。
她告訴荒原之心,尤馬族完了。
男人被消滅了,女人被抓去莊園,孩子被送進教堂「教化」。
剩下的人,躲在山裡,靠挖草根、打野物過活,還要時刻提防西班牙人的搜捕。
「但我們還活著,」老婦人抓著荒原之心的手,乾枯的手指像鷹爪,「我們還活著,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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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心帶來了鹽,帶來了鐵刀,帶來了漢人的承諾。
「神州祖地的漢人來了,漢人是我們同祖兄弟,他們打白鬼,救我們。他們給我糖吃,甜的。」
他拿出趙鐵弓給的冰糖,分給族人。
族人舔著冰糖,臉上露出夢幻般的表情。
「漢人————在哪裡?」
一個年輕人問,他叫「疾風」,是荒原之心的表弟。
「在北方,在金山。但他們很快會打過來。」
荒原之心說,「我們需要人,需要很多很多人。等漢人打過來幫我們復仇時,我們要背後捅白鬼一刀。」
疾風的眼睛亮了:「我願意!我受夠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不只是尤馬人。
荒原之心還找到了部分塞里人、阿茲特克人、瑪雅人————
他們像野草一樣,被西班牙人踐踏,但根還活著,還在泥土深處蔓延。只要一場雨,就能重新發芽。
在谷地深處的一個山洞裡,荒原之心見到了「石蛇」部落的酋長。
那是個老人,臉上塗著油彩,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頭骨,是西班牙人的頭骨,縮成了拳頭大小。
「我等了四十年,」
老酋長用納瓦特爾語說,聲音嘶啞,「等一個預言。預言說,東方會來神使,帶著雷和火,把白鬼趕回海里去。」
荒原之心道:「您說的神使,可能就是漢人。他們從神州祖地而來,他們和我們一樣,頭髮、
眼睛是黑的,長得相似,他們說,我們也是漢家苗裔,是幾千年前沖神州祖地遷徙到這裡。他們的武器,發出雷一樣的巨響,能噴出火焰,殺死了許多白鬼。但是,他們不是神,他們會流血,也會死。」
聞言,老酋長沉默了很久,從懷裡掏出一塊火紅色玉牌,上面刻著一條盤繞的蛇。
「這是阿茲特克太陽神的信物,」他說,「拿著它,谷地里所有還記著祖先的人,都會幫你。」
荒原之心接過玉牌,沉甸甸的:「我們需要人在白鬼的運銀路上設伏,等白鬼的銀車進了禿鷲峽谷,我們要切斷他們的後路,一個都不能放跑。」
老酋長笑了,露出殘缺的牙齒:「峽谷里有很多石頭,很多很大的石頭。」
荒原之心也笑了。
他離開山洞時,身後跟了三百人。
有尤馬人,有塞里人,有阿茲特克人,有瑪雅人。
他們拿著石斧、木矛、弓箭,眼睛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荒原之心把漢人給的鐵刀分給他們。
刀不多,只有二十把。
但拿著鐵刀的人,愛不釋手,挺起了胸膛。
「等信號,」荒原之心說,「等峽谷里響起雷聲,我們就動手。」
「什麼信號?」疾風問。
荒原之心想了想趙鐵弓的話,說:「漢人說,那叫「霹靂火」。像打雷,但比雷更響。」
眾人似懂非懂,但都點頭。
荒原之心抬頭看天。
天很藍,沒有雲。
幾隻禿鷲還在峽谷上空盤旋。
他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南方千里之外的阿卡普爾科,蘇冠和孤狼,也正看著天空。
只不過,他們看的,是港口的燈塔。
阿卡普爾科港,西班牙人稱之為「太平洋的珍珠」。
港灣呈半月形,三面環山,出口狹窄,易守難攻。
港口裡泊著大大小小五十多艘船,有從秘魯來的運銀船,有無法去呂宋滯留在此的大商船,還有新到的十幾艘戰艦。
這一批新到戰艦都是從本土調來的,船體嶄新,炮窗密密麻麻。
蘇冠趴在港外幾里處的一座山崖上,舉著望遠鏡,已經觀察了許久。
他身邊是孤狼。
這個塞里族青年像塊石頭,身體一動不動,只有眼睛在轉動,掃視著港口的每一個角落。
「十五艘新船,」蘇冠低聲說,「最大一艘至少有八十門炮。港口兩邊新修了棱堡,看到了嗎?那個圓形的,上面有十字旗的。每座棱堡至少八門重炮,射程能覆蓋整個港灣。」
孤狼點頭:「我數了,左邊棱堡八個炮窗,右邊七個。但右邊那個,下面還有一層,可能還有四到六門小炮。」
蘇冠看了他一眼。
這個殷人青年,不僅眼力好,腦子也好。
「港里有多少兵?」
「白天巡港的,一百左右。但兵營在那邊,」孤狼指了個方向,「港區北邊,那片紅屋頂的房子。我昨晚摸過去看了,能住三千人。還有,港區西邊有個教堂,裡面也住了兵,大概五百。」
「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他們禱告,用拉丁語。我小時候在教堂幹過活,給神父擦地板,聽得懂一些。」
蘇冠記下了。
教堂,兵營,棱堡,戰艦,還有港區里來來往往的馬車,運貨的苦力,巡邏的士兵,酒館裡喝酒的水手————
他在心裡畫了一張圖,一張阿卡普爾科港的防禦圖。
哪裡是弱點,哪裡是要害,哪裡可以潛入,哪裡可以放火。
「孤狼,」他忽然問,「如果你率領人馬,你想怎麼打?」
孤狼沉默了一會,說:「白天不行,人多。晚上,從西邊懸崖下去,那裡沒有哨兵。我有辦法弄到船,小舢板,可以劃到那些大船下面。」
「然後呢?」
「然後放火。」孤狼說,「用你們的猛火罐,丟過去就著,水潑不滅。先從最小的船燒起,火大了,他們會亂。一亂,就好下手。」
蘇冠笑了。
居然與自己設想的差不多。
這個殷人青年,有膽識,有腦子,還學得快。
接觸漢人幾個月時間裡,已粗略學會說和聽漢語,說得還很生硬,有些不常用詞語聽不懂,但只要說慢點,加上比劃,交流起來問題不大。
當然,在金山港期間,孤狼和荒野之心都接受了獵兵訓練,表現不俗,他們身上有一種豁出去想復仇的狠勁,卻又能保持冷靜,聽命行事,這點在殷人中非常難得。
蘇冠緩緩道:「光燒船不夠,要讓他們疼,疼到骨頭裡。你看港區那幾棟大房子,對,就那個白色的,有陽台的。那是總督府,裡面住著阿卡普爾科的總督,還有從墨西哥城來的幾個大官。我昨晚看見他們了,在陽台上喝酒,聽音樂。」
孤狼眼睛亮了:「殺了他們?」
「殺了太便宜,」蘇冠冷笑,「我要讓他們活著,但比死還難受。」
他低聲說了計劃。
孤狼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能行,我帶人去。但我需要幾個人,要會水,要膽子大。」
「獵兵營沒有膽子小的,我給你三十個,獵兵里最好的水鬼。」
當天夜裡,烏雲遮月。
港區燈火通明。
酒館裡傳來喧鬧聲,水手們在喝酒,賭錢,找女人。
總督府的陽台上,幾個西班牙軍官在抽雪茄,談論著即將到來的遠征。
「等本土的援軍到了,我們就北上,把那些黃皮猴子趕下海。」
「聽說他們只有幾千人?」
「不止,還有低賤的印第安野人。不過野人算什麼,火槍一響,全趴下。」
「等打下了金山,我要抓一百個殷人女奴————」
話音未落,港口忽然響起驚呼。
「著火了!船著火了!」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港區東側,一艘小型貨船燃起了大火。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眼就吞沒了整條船。
「快救火!」
警鐘響起。
水手們慌忙提桶打水,但火借風勢,越燒越旺,很快引燃了旁邊的船。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幾條小舢板像幽靈一樣,從西側懸崖下劃出,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三艘新到的戰艦。
船板上,孤狼和二十個獵兵,渾身塗著黑泥,嘴裡叼著匕首,手裡拿著猛火油和火藥特製的猛
火罐。
「上。」孤狼低聲道。
獵兵們像壁虎一樣,順著錨鏈爬上船舷。
甲板上有守夜的哨兵,正探頭看著遠處的火勢,忽然脖子一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孤狼帶人摸進船艙。
下層是水手艙,鼾聲如雷。
他們沒動水手,徑直往上層摸。
軍官艙在船尾,門鎖著。
孤狼從懷裡掏出根鐵絲,捅了幾下,鎖開了。
艙里,一個西班牙海軍上校正在睡覺,懷裡抱著個酒瓶。
孤狼走到床邊,捂住他的嘴,匕首在脖子上輕輕一划。
血噴出來,濺在床單上,像一朵暗紅的花。
孤狼按照蘇冠的指示,在艙里翻找,找到了航海日誌、海圖、還有一封密信。
他看不懂西班牙文,但認得上面的火漆印章屬於西班牙皇室。
他把東西收好,又摸到隔壁艙。
這是個少校,驚醒過來,剛要喊,獵兵的短刀就插進了他的心口。
五艘戰艦,二十六個守船的軍官和水兵,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地死去。
與此同時,另一隊獵兵摸進了港區倉庫。
那裡堆滿了糧食、火藥、布匹。
他們撒上火藥,拉了引線,點上火折,然後迅速撤離。
火從倉庫燒起來,很快蔓延到旁邊的木屋。
緊接著,停泊在港口的大戰船,也接二連三起火。
整個港區頓時亂成一團。
警鐘狂敲。
總督府里,總督被副官叫醒,披著睡衣衝到陽台,看見港口一片火海,氣得渾身發抖。
「怎————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沒人回答。
只有越來越大的火,和驚慌失措的哭喊。
總督忽然想起什麼,沖回房間,打開暗格。
裡面空空如也。
他存在這裡的黃金、珠寶,全不見了。
「強盜!有強盜!」總督歇斯底里地咆哮。
轟隆!
一聲巨響淹沒總督的聲音。
是火藥倉庫爆炸了。
正在救火的人群,像破布般被掀飛,有些直接被炸成碎片。
此時此刻。
孤狼和獵兵們已經回到了西側懸崖下,正清點戰利品。
除了航海圖和密信,他們還順手拿了些「紀念品」
金杯、銀盤、黃金十字架、金幣、寶石————
「撤。」孤狼說。
小舢板划進黑暗,像從未出現過。
只有港口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
阿卡普爾科港一片狼藉。
幾艘戰艦仍在燃燒,船上高級軍官和水兵全部被殺,倉庫和附近房屋都燒成白地,火藥倉爆炸當場炸死炸傷幾十人————損失無法估計。
更可怕的是,那封密信不見了。
那是西班牙國王給新任遠征軍統帥的親筆信,內容涉及遠征軍的全部計劃。
總督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完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二十里外的山洞裡,借著篝火的光,研究那張繳獲的海圖。
「這裡,」蘇冠指著圖上一處標註,「這裡有個暗礁群,番鬼的船都要繞開。但如果我們的小船,吃水淺,可以從中間穿過去。穿過去,就是阿卡普爾科港的側後方,那裡的炮台打不到。」
孤狼湊過來看,點了點頭。
「還有這裡,」蘇冠指著另一處,「這裡的水流,每天子時會轉向。如果我們的船那時候進去,順水順風,一刻鐘就能衝到港里。」
「然後呢?」
一個獵兵問。
「然後,」蘇冠笑了,笑容在火光中有些猙獰,「然後就是我們說了算了。」
他收起海圖,看著洞外漆黑的夜空。
「等吳帥的水師主力一到,咱們裡應外合,把這太平洋的珍珠,變成西夷番鬼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