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人認你夏星眠


  趙郴好整以暇地揚眉。

  許安然看著那杯酒,臉色頓時變了。

  這些都是烈酒,混合在一處,真喝三杯下去,人也差不多要進醫院洗胃了。

  這分明就是在故意為難人!

  她上前一步:「趙先生,我們夏總不勝酒力,不如我……」

  趙郴驟然沉下臉發難:「我和夏小姐說話,哪輪得到一個助理插嘴!夏小姐,你這是看不起我呢?」

  夏星眠抬手攔了一下許安然。

  

  她清楚這一切,都是對方給自己立的下馬威。

  無論她怎麼做,對方都能找到理由發難。

  「是我御下不嚴,讓趙先生見笑了。」

  她悄無聲息地深呼吸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吃的解酒藥,真喝三杯下去,應該也不妨事……

  「星眠。」許安然拉住她的手,搖頭,示意她還是算了,低聲道:「他就是故意為難你,就算你喝了,也不會和你好好談。」

  夏星眠當然也清楚這個道理。

  但談生意不都是這樣,就算被為難,也要捧著甲方、哄著甲方,把人哄開心了,才能有下一次細聊的機會,一來二去,合作自然也好說了。

  現在扭頭就走,固然瀟灑痛快,但外面多的是人,哭著喊著想求一個被為難的機會。

  她早已做好了面對這一切的準備。

  「沒事。」夏星眠拉開她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

  「趙先生肯出來見我,已經是給我面子了,這酒,我自然要喝。」

  她將杯子放到唇邊,刺鼻的酒味,讓她甚至有點無法呼吸。

  她屏住呼吸仰頭,喉嚨滾動,只感覺隨著酒液從口腔到喉嚨再一路至胃部,所經過的地方,瞬間火燒起來。

  「咳咳!」

  夏星眠掩唇嗆咳數聲後,沖趙郴一亮杯底乾淨的酒杯。

  「夏小姐真爽快。」趙郴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桌上,示意她還有兩杯。

  夏星眠自己又配了兩杯酒,不再猶豫,端起,挨個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酒氣上頭,從脖頸到臉,瞬間燒了個粉紅,她眼眶更是印上紅痕,格外脆弱,有種惹人凌虐的美。

  她腳下一個踉蹌,許安然急忙扶住她,眼裡滿是心疼。

  「趙先生。」夏星眠又輕咳兩聲,從許安然手中接過禮盒,送到了趙郴面前:「小小禮物,還請收下。」

  趙郴這次終於抬手接過:「我知道,夏小姐找我是為了什麼。」

  「只是,」他感嘆:「夏小姐有所不知,我這個位置,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處處為難,一旦招商稍有不慎,毀的,可是傅氏的招牌。」

  夏星眠胃部已經開始火燒火燎,她不動聲色地抬手摁壓住,接過許安然遞給她的熱水,輕抿一口,笑著回應:「是,久聞傅先生治下嚴厲,想來趙先生工作十分辛苦。」

  趙郴擺擺手:「夏小姐知道我的為難之處就好。」

  「實話說,星辰這家公司,屹立幾十年,也頗有名氣,想入駐城西那塊地,大有競爭力。」

  夏星眠等著他說但是。

  果不其然,趙郴點了一支煙,拖長了聲調:」只是,星辰從前是你母親執掌,有口皆碑,後來,換做了陸時延,更上一層樓。」

  「夏小姐是個爽快人,我也很欣賞你。只是,要談合作,得他們兩人之一來。」

  她母親去世五年,人盡皆知。

  趙郴這話挑明了要讓陸時延來談。

  「趙先生或許不知,這幾年,星辰的確是陸時延執掌,可掌握它最多股份的人,是我。」

  趙郴喉中發出一聲嗤笑,笑得太急,甚至還嗆了一口煙:「夏小姐啊夏小姐,你可真是……天真!你手中股份比陸時延高又怎樣?你出去問問,大家和星辰合作,認得是你還是陸時延?」

  「兩家相差無幾的公司擺在你面前,一家高層穩定,一家卻是驟然換了掌權人,換你,你選誰?」

  他把煙摁滅:「你說你,這大好年華,回家當個闊太太,逛逛街,做做美容,籠絡住老公,再生兩個孩子,比什麼不強?真是電視劇看多了,學人家當大女主,徒增笑話,非要把你母親留下的基業敗幹才滿意?」

  許安然聽不下去擰眉:「趙先生,你不想合作可以直說,何必這樣陰陽怪氣冷嘲熱諷,不會是陸時延派你來這麼說的吧?」

  「是又怎樣?」趙郴看著手捂著胃部,額頭已滿是冷汗的夏星眠,直接承認了:「這三杯酒,給你一點教訓,記清楚了,外面的人,只認陸時延,沒人認你夏星眠。」

  「你!」許安然怒目而視。

  夏星眠死死抓住她的手臂,一開口,都覺得口腔的空氣都要燒起來了。

  「趙郴。」她冷汗淋漓地抬頭,趙郴卻莫名後背一寒。

  「怎麼?」

  「2023年十月八日下午四點,你在C市皇庭酒店,和燦欣集團業務部門的張欣共度一晚。同月,傅氏同燦欣簽訂合約。」

  「後來,你們又在C市、G市、H市五個月內,相見十五次,你還邀請她去你家中小住了一周。」

  「2024年6月2日晚上九點,你在Z市希爾頓酒店,和雲創集團業務部門的孔淼共度一晚。同月,傅氏和雲創集團簽訂合約。」

  「2024年8月……」

  「閉嘴!」趙郴猛然臉色大變,額頭青筋暴起:「你從哪查到的這些!」

  「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夏星眠眼睫眨動,一滴冷汗在濕漉漉的眼睫隨著眨動,而後,輕盈墜落,她面上卻是格外從容道:「趙先生,現在你覺得,我和陸時延,誰更配和你合作。」

  「夏星眠,我不管你從哪裡得到的這些,我告訴你,都沒用。」趙郴臉色陰沉至極。

  傅氏高層資料嚴格保密,就算她想往上告,又能找誰?

  她要是真有那人脈,還用得著來他面前賠笑?

  「趙先生,如你所說,這些年,別人只知陸時延,而不知星辰真正的主人是我夏星眠,我今天來見你,就是想憑藉自己的能力,和你達成合作。」

  夏星眠親自又調了一杯酒,送到他面前,好整以暇:「現在,我的禮數已經盡到了,你的選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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