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審問嘛,我最拿手了
第二天一早,青鸞路過主臥院門的時候,腳步明顯放慢了一拍。
院子裡靜悄悄的,怎麼沒人練功?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往門縫裡瞄了一眼,這是怎麼了,都不起床?
主臥裡面。
地上亂七八糟的,肚兜搭在椅背上,繡鞋歪在床腳旁邊。
兩件裡衣揉成一團丟在桌腿邊上,枕頭有一個掉在了地上,被子捲成一團堆在床尾,羅襪一隻在床頭一隻在床尾,隔了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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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還有幾道幹了的水漬,看不出是灑出來的茶水還是別的什麼。
沈墨翻了個身,懷裡那團溫熱的嬌軀動了動,他下意識捏了一下,嗯???
手感不錯。
他迷迷糊糊睜開半隻眼,低頭看了一眼,正好撞上雲清月那雙半睜半閉的眸子。
她明顯也剛醒,頭髮散了一枕頭,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暈,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別鬧,再睡會兒,今早不做早課。」
沈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正擱在她腰上,指尖已經順理成章地滑到了該放的地方。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翻身壓了過去,低聲說了句:「不,今早依舊可以做早課。」
雲清月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張嘴說「話,就被他堵住了話頭。
她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表達了一下基本的尊重和配合。
於是,「早課」做完的時候,日頭已經掛到了正頭頂上。
沈墨是被雲清月一腳踹出去的。
理由是他過於像孩子,甚至想讓她喊……
沈墨被踹到地上的時候還回頭想爭論兩句,這是一個梗,但云清月已經翻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頭頂,只露出一截紅透了的耳尖。
沈墨張了張嘴,把話咽回去了,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衣,穿好之後揉著腰往門口走去。
日光刺眼,他眯著眼站在院子裡適應了片刻,然後快步往長寧侯府的方向走去。
該上班了啊。
到了長寧侯府門口,門房剛進去通報,李承安就迎出來了。
他看見沈墨那副樣子,黑眼圈、腳步虛浮、一隻手不自覺地扶著腰,直接愣了一下。
這還是沈墨嗎?
「墨哥兒,你怎麼也不歇會兒?」
沈墨面不改色:「歇什麼歇,干正事要緊。」
李承安看著他那隻扶在腰間的手,又看了看他那張「我現在就是聖賢」的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追問。
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坐下喝口茶,你這樣子走出去我怕你栽溝里。」
他伸手攙了一把,沈墨沒有拒絕,順著他的力道進了正堂。
坐下之後李承安親自給他倒了茶,又讓下人端了一碟糕點過來,沈墨灌了兩口熱茶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李承安坐在對面看著他的臉色:「墨哥兒,你這黑眼圈看著比我爹熬了三天三夜還重,你昨晚難不成一宿沒睡?」
沈墨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盞:「查了一夜卷宗,不累。」
李承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嗯,他信個鬼啊,但他並沒有戳穿。
片刻後長寧侯李玄戈從後堂走了出來,今日長寧侯穿了一身半舊的墨藍色常服,腰間沒系玉帶,看著比上朝時隨和了不少。
那雙眼睛落在沈墨臉上的時候還是帶著幾分長者看晚輩的關切。
他坐下之後先沒提正事,而是上下看了沈墨一眼:「你剛立大功,歇個三五天也不礙事,我這邊已經在盯了,跑不了。」
沈墨坐直了身子:「多謝伯父體恤,但暗樁之間消息靈通得很,早一日查清,朝堂便早一日安穩。」
李玄戈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順勢轉了話頭:「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便與你說說眼下的棘手事。」
他微微皺眉,語氣比方才凝重了幾分:
「鐵漢那邊抓的那個匈奴暗樁,其實是匈奴安插在驛站的細作,摸了不少關內情報。」
「我親自審了一整夜,軟硬手段都上了,但他是匈奴養的死士,嘴嚴的很,一個字都不吐。」
李承安在旁邊補了一句:「墨哥兒,這種死士最難纏了,怎麼打都不怕,關久了直接絕食。我怕再拖下去,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沈墨聽到這兒,腰也不酸了,整個人坐直了,目光落在李玄戈臉上:「伯父,人還活著吧?」
「活著呢,我讓人嚴加看管著,就是不開口。」李玄戈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墨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就行,帶我去見見他,不用動一刀,我有辦法讓他開口。」
李玄戈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李承安也是一愣。
爺倆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轉回來看向沈墨,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不動刑,讓死士開口?
這法子長了這麼多年的見識,也沒聽說過誰真能不動一根手指頭就撬開死士的嘴。
沈墨已經站起來繼續揉著老腰:「走吧,伯父,承安,你們跟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出了長寧侯府,各自騎馬,往城南大牢走去。
路上沈墨跟李承安並肩騎在後面,李承安忍不住湊近了低聲問了句:「墨哥兒,你到底打算怎麼弄?」
沈墨沒有回答:「嘿嘿,到了你就知道了。」
大牢門口守著兩個兵卒,看見李玄戈來了趕緊開了鎖。
門一推開,一股潮濕的氣味混著霉味撲面而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黑暗深處發酵了很久似的。
裡面光線昏暗,牆壁上的火把燒得半明半暗,有幾處牆角還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嗯,很符合印象中大牢的樣子。
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一個披頭散髮的漢子被綁在木樁上。
他臉上的血痕已經干透了,嘴唇乾的起了白皮,嘴角還有一條裂口,上面凝著一層幹了的血。
身上的皮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聽見腳步聲他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就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表示自己並不打算配合。
沈墨站在牢房門口看了看那人,沒有急著進去。
轉頭對旁邊的獄卒說了一句:「幫我找一塊布來,厚一點,能把整個臉蒙住那種,再打一盆清水來,拿幾張紙過來。」
李承安愣了一下:「墨哥兒,你要做什麼?」
沈墨沒有回頭,目光還落在那人身上:「山人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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