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整個京城,就我鄭家一家該死嗎?
皇宮,御書房。
本該早早熄燈的皇宮,此時徹夜通明,但卻充滿了肅殺之氣。
整個御書房內,都針落可聞,沒人敢大聲喘氣,天子正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證據。
「好,好,好一個匈奴人.......」
天子看著這些證據,帳單,隨手丟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要知道,這些只是冰山一角,但即便如此,已經把整個大周京城滲透成篩子了。
「兵部、戶部、幾大糧商,禁軍三衛,周邊縣衙.......」
天子睜開了眼睛,此時他的眼裡,已殺意四起。
「沈墨。」
沈墨拱手道:「父皇,這些東西,全程只有我跟承安看過,再無他人。」
他明白天子的顧忌。
天子微微頷首:「你的速度,讓朕很滿意,做的不錯。」
「全德,傳朕旨意!」
全德悄無聲息的出現,宛如一個幽靈。
甚至直接嚇了沈墨一大跳。
天子端坐龍椅,眸光冷冽,顯然這次是下定了決心:
「第一旨,連夜徹查。」
「兵部和戶部所有牽涉通敵以及私調物資、泄露軍情的官吏,即刻起摘印收押,連夜審訊,兩部尚書,需親自向朕一一報備。」
「禁軍三衛但凡暗中勾結匈奴,放任暗樁入城者,一律革職拿下,軍中按叛國重罪論處,絕不姑息。」
「近郊涉案縣衙官員,盡數鎖拿歸案,就地封存卷宗,嚴防串供逃竄!」
全德心裡自然能做到一一記下,不敢有分毫差錯:「奴才遵旨。」
話音未落,天子再度開口:
「第二旨,鎖拿鄭家。」
「即刻封鎖鄭府全族宅邸,軟禁鄭家在京城內的上下所有人等,包括在職的官員,小吏,並封鎖其所有商號,田產。」
「不許一人外出,不許半分消息外泄,靜待徹查,拔清所有盤根錯節的黨羽。」
沈墨聞言心頭一凜,天子這是打算直接將鄭家連根拔起啊,那可是一流的世家,居然......
天子目光掃過殿外沉沉夜色,補上最後一道旨意。
「即刻追查在京匈奴使者蹤跡,抓到後,立刻軟禁,不得傷其性命,不得與其私下交談,更不能讓他們傳遞任何消息。」
天子仔細想了想,確定沒有什麼遺漏,這才抬手吩咐:「去吧,今夜的京城,但凡敢亂動者,殺無赦!」
「是。」
全德應聲,身形一晃,再度隱入暗處,來去無聲,已然火速傳命而去。
御書房內,再度陷入死寂。
天子冷眼望著滿地罪證,語氣決絕,像是在對自己,又是在對沈墨說:
「朕隱忍已久,這群蛀蟲蠶食大周根基,勾結外敵禍亂京畿,今夜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就算動盪朝野,朕也要借這一局,清乾淨所有的內奸。」
沈墨低著頭不敢說話,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娘子北伐,也是得到了天子的任命,甚至娘子即便是打到了匈奴王庭,背後也沒有失火。
直到戰鬥結束,才回來下嫁給自己,平穩落地。
僅憑這一點,就能斷定,眼前的這位天子,或許真不像大家所說的那樣,治國無能,致使國家陷入貧困。
起碼,這位的眼光,以及對大局的掌握,是有清楚的認知的。
昏君談不上,明君......
更談不上。
「沈墨,還要繼續辛苦你跑一趟,畢竟此事你全程都有參與。」天子想起了什麼,語氣溫和道。
沈墨自無可不,畢竟這位現在就是爆發的猛虎,他不敢輕碰虎鬚。
「雲三,你帶一隊人,跟著沈墨,前往鄭家拿人,全程聽沈墨的指揮。」天子對著空氣說道。
沈墨這才發現,一個黑色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
這氣息,跟之前沈墨見到的暗殺娘子的矮小黑衣人的氣息一毛一樣,都是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卻宛如一股深潭,不見底。
宗師高手,而且是比當初那個匈奴宗師,更厲害的宗師!
「諾!」
沈墨眼前一亮,這便是天子身邊隱藏的勢力嗎?
宗師啊這可是。
........
跟著雲三一起出了皇宮,沈墨還四處張望,好奇的問道:「那個,大佬,你們人呢?」
他可是記得,天子說的是一隊人,不是一個人。
鄭家好歹是老牌世家,在京城這邊的人,保不準會有一兩個高手,僅僅靠雲三一個高手,那可不頂用啊。
雲三是個長發遮臉,飽經滄桑的人。
他只是說了句:」侯爺放心,我們的人都跟著呢。「
對此沈墨只能感慨,高手果然是不輕易露面的。
甚至話很少,很符合他印象中高手的感覺。
在路上,沈墨見識到了什麼是天子對京城的掌控力。
一支支禁軍隊伍悄無聲息穿梭長街,直接封一道道街口,然後拿著名單,對著嫌疑的府邸圍住,進去抓人。
而沈墨也帶著雲三,一路策馬直奔京城外的鄭家宅院。
此時的鄭家莊園方圓三公里,早已被禁軍暗中封鎖,周遭死寂一片,連蟲鳴聲都徹底斷絕。
這裡雖然是莊園,但卻無比豪華。
朱門高牆,氣派恢宏,世代書香世家,累朝勛貴,屹立京城百年不倒。
但誰也想不到,這般名門望族,背地裡早已和匈奴勾連頗深。
沈墨拉馬止步,看著面前那巍峨的鄭府大門。
百年的世家,盤根錯節,今夜,怕是要不復存在了。
「動手,圍住莊園,任何人不得出入半步。」沈墨沉聲下令。
暗處無數道黑影無聲遊走,禁軍的人再次前進,直接封死所有的側門以及後門。
雲三立在沈墨身側,沉默不語,像個機器人一樣。
鄭家莊園內,察覺到外頭異動後,燈火瞬間盡數亮起。
片刻後,厚重朱門緩緩打開。
一名身著青衫,面容儒雅,年過半百的老者緩步走出,正是鄭家現在在京城的話事人,鄭文。
他已經銷毀了很多東西,只是沒想到,天子下決心這麼快。
太子殿下,鄭家,終究是選擇錯了嗎?
鄭文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又把目光平靜的掃過四周禁軍,最後落在沈墨身上。
燈火搖曳,映的他面色忽明忽暗。
「鎮北侯,深夜帶兵圍我鄭府,聲勢浩大啊。」
鄭文語氣平淡,聽不出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徹骨的涼意。
「整個京城,就我鄭家一家該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