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奴大欺主
孟府眾人想要相送,楚鋒出言婉拒。
他只從孟府借了一匹坐騎代步。
這些時日,楚鋒一直在研習騎術。
在古代,不會騎馬,便如同現代不會駕車一般,處處受限,寸步難行。
經過連日練習,他如今的騎術已然頗為熟練。
沈靈舒乘坐馬車隨行,魏公公亦一路相隨。
魏公公傷勢漸愈,已然能夠自主行走,只是步伐尚且緩慢。
一行人並不趕時間,一路徐徐前行。
昔日秦王府的匾額早已被拆除,門楣之上空空蕩蕩,只餘下一塊突兀的空白,看著格外怪異。
一行人抵達王府大門時,朱紅大門緊閉,無人應答。
楚鋒上前叩門許久,始終無人前來開門。
他心中滿是疑惑,轉而走到側面角門叩擊。
這一次,角門很快被人打開。
一名獐頭鼠目的門房探出頭,上下打量著楚鋒一行人,語氣淡漠。
「你找誰?」
楚鋒壓下心頭不快,耐著性子開口。
「我是楚鋒,當朝大皇子。」
「這座府邸原是我的舊宅,如今父皇下旨暫借我母子居住,此地便是我們的居所。」
楚鋒本以為道明身份,對方必會恭敬相待。
未曾想門房的態度反倒愈發冷淡。
「你等著,我去通稟。」
話音落下,門房砰的一聲,徑直將角門重重關上。
楚鋒被這無禮舉動氣得心頭火起。
他本是這座府邸的主人,如今歸來,反倒要被區區門房刁難。
怒火上涌,楚鋒抬腳便要踹門。
身側的沈靈舒連忙伸手拉住了他,說道:
「莫要衝動,看看他們究竟想耍什麼花樣。」
楚鋒聞言,強行按捺住怒火,靜靜等候。
良久之後,角門才再次緩緩打開。
門房一臉慵懶,漫不經心地說:
「隨我來。」
楚鋒帶著沈靈舒邁步入內,魏公公等人緊隨其後。
門房全然不顧身後眾人,自顧自快步前行引路。
楚鋒刻意收斂神色,不敢四處張望。
這座府邸是廢太子原身未立太子時的居所,他這個冒牌廢太子理應熟稔無比。
若是此刻表現出好奇之態,會惹人猜忌。
沈靈舒則滿是感慨,眼眶微微泛紅。
此地是兒子入主東宮成為太子之前的居所,她往日時常前來小坐。
如今故地重遊,物是人非,心中難免唏噓不已。
一行人行至府邸中院,只見院中站立著數十名男女僕從。
數位年長嬤嬤與宦官端坐交椅之上,表情冷漠,無一人起身迎接。
引路的門房抬手指向楚鋒母子,稟報導:
「回稟龍嬤嬤,人帶來了。」
正中一位生著三角眼的老嬤嬤微微眯眼,先掃了楚鋒一眼,隨即目光落在沈靈舒身上,語氣刻薄:
「楚夫人,老身原以為,你會跟著你兒子老死在封地,這輩子都無緣再踏足京城。」
「沒想到你們母子竟還有今日,當真是走了天大的好運。」
沈靈舒臉色驟然發白,雙手緊緊攥起,強壓怒意開口說道:
「蘇嬤嬤,這座宅院是陛下親旨賜予我母子暫住。」
「我們是奉旨入住,並非做客,你這般陣勢,難不成是要三堂會審?」
蘇嬤嬤面露冷笑,語氣輕蔑至極:
「旨意雖有,可你們母子如今早已失勢,根本不配居住親王府邸。」
「你二人如今只是尋常庶民、布衣百姓,身份低微,怎配坐擁王府規制?」
「我等奉皇貴妃娘娘之命,前來教你們母子學學規矩。」
「府邸前院那堆放雜物的院落,便是你們母子的居所。」
「其餘各處院落,無有傳喚許可,嚴禁你們母子擅自踏入,否則定不輕饒!」
楚鋒心中怒火翻騰,恨不得當場掌摑這齣言刁難的老嬤嬤。
但他強行忍了下來。
局勢未明,貿然動手只會落入圈套,唯有摸清底細,方能精準應對。
楚鋒收斂戾氣,臉上掛著無害的笑意,緩緩開口:
「許久未曾回京,諸位看著都眼生得很。」
「往後同在一個屋檐下度日,不如各自通報姓名,彼此熟識一番?」
蘇嬤嬤見楚鋒姿態謙和,只當他是心生怯意、服軟認慫,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此番刁難,皆是二皇子楚鷹暗中謀劃。
楚鷹得知顯德帝將前秦王府賜予楚鋒居住,心中嫉恨不已,便求助生母皇貴妃出手干預。
皇貴妃出面撤換了王大伴之前安排的秦王府的原班僕從,盡數安插自己的心腹人手。
其目的便是刻意刁難折辱楚鋒母子,伺機找尋錯處,一舉將二人徹底剷除。
近身居住,最是方便動手。
只需暗中製造一場意外,便可悄無聲息了結楚鋒母子的性命,再找幾名替罪羊搪塞朝堂,便能萬事大吉。
所以,在這些人眼中,楚鋒母子此番得到王府居所,並非得到天大恩賜,反倒如同踏入了一座任人拿捏的囚籠死地。
在場大半僕從,皆是皇貴妃宮中調配而來的人手,由於都是些下人,沈靈舒都不熟悉,唯有為首的幾名嬤嬤、太監,她認得。
蘇嬤嬤昂首挺胸,神色傲慢開始介紹:
「奉皇貴妃娘娘懿旨,從今往後,老身便是這座府邸的總管,府中大小事務,皆由老身一人決斷。」
她側身指向一旁肥頭大耳的太監:
「這是龐公公,執掌府邸所有門禁,統籌府中警戒守衛諸事。」
隨即又指向一名體態肥胖的婦人。
「這是田嬤嬤,掌管府中所有傭人雜役,統管後廚一應事務。」
緊接著,她指向一名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的壯漢。
「此人是雷武師,掌管府邸護院領班,統領所有看家護院,負責府邸安保。」
最後,她指向一名脖頸粗短的婦人。
「這位是湯廚娘,執掌後廚掌勺,料理府中膳食。」
介紹完核心管事,蘇嬤嬤又喚來兩名肥頭大耳的侍女。
「她們是冬花、夏花,往後便貼身伺候你們母子起居。」
「其餘灑掃丫鬟、粗使婆子,你們日後自行熟識便可。」
說罷,蘇嬤嬤目光落在楚鋒身邊的魏公公身上,語氣刻薄地下令。
「這老東西往後負責府中每日掏糞挑桶、清理茅廁。」
楚鋒淡淡道:
「他是我的人,不歸你調度使喚。」
蘇嬤嬤聞言,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呵斥。
「整座府邸皆由老身做主,大小事務皆聽我號令!」
「莫說一個區區老奴,便是你們母子二人,也需遵我規矩,否則便施以家法!」
楚鋒臉上笑意不改,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家法?我倒想見識見識,你的家法究竟是什麼規矩。」
蘇嬤嬤死死盯住楚鋒,眼神凌厲。
「便是鞭刑,大皇子要不要先行領教一番?」
「行啊,那來吧!本皇子很想嘗嘗你的手段!」
蘇嬤嬤剛才不過是虛張聲勢,對方別說沒錯,就算有錯,她一個僕從,也不跟你真的鞭笞一個皇子。
所以她臉上陰笑有些發僵,自己找台階道:「大皇子沒有壞規矩,當然還不需要動家法。現在,你們母子到前院的雜院去待著!」
「無我等的許可傳喚,嚴禁四處走動,便是出門,也需經我等應允,違令必究!」
沈靈舒怒極反笑:
「這般規矩,比我母子昔日在封地圈禁之時還要嚴苛。」
「難不成我母子今日歸京,是重回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