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與禮部尚書對賭詩詞
話音落下,房門被人推開,一位留著花白山羊鬍的老者緩步走入房中。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⑤⑤.ⒸⓄⓂ
五皇子看清來人面容,瞬間渾身一僵,悄悄縮了縮脖子,連忙低下頭去,生怕被老者認出。
這細微的舉動,盡數被楚鋒看在眼裡。
楚鋒心中暗自思索,五皇子既然認得此人,自己這廢太子的真身應當也與此人相識。
此刻萬萬不能貿然發問,否則極易暴露身份、露出破綻。
花白鬍鬚的老者身後,跟著數名手持摺扇的書生。
丁旭剛見到老者,連忙起身拱手行禮。
老者隨意抬手揮了揮,眯著一雙醉眼,緩緩掃視屋內眾人。
隨後他看向翠翠,傲然開口。
「是哪個兔崽子奪了今夜的詩詞頭魁?」
「老夫在此坐鎮,難道還有人的詩詞造詣,能勝過老夫不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翠翠沉默不語,不敢隨意接話。
醉花樓老鴇連忙上前湊趣,恭敬開口。
「許老爺,您乃是堂堂禮部尚書,世間何人能在詩詞一道上勝過您老人家?」
楚鋒聞言,雙目微微眯起。
他沒想到這個神色輕浮、舉止油膩的老者,竟然就是當朝禮部尚書許厚道。
身居禮部尚書這般清流高位,卻流連風月場所,臉皮著實厚重。
但許厚道的出現,反倒讓楚鋒心生喜色。
詩文一道,唯有對比方能分出高下。
正如夜空繁星,唯有皓月當空映襯,方能顯出繁星黯淡、月色璀璨。
眼見許厚道態度傲慢、目中無人,楚鋒自然不會刻意忍讓。
他直視許厚道,坦然開口:
「閣下便是禮部尚書許厚道大人?久仰!」
「既然大人自詡詩才卓絕,不妨與我比試一番。」
「我當場作一首詩詞,請大人連作五十首相較。」
「若是在場眾人、翠翠姑娘認為大人有一首勝過我的,我即刻離去。」
「今夜頭魁翠翠姑娘都歸大人。」
「若是大人五十首無一勝我,便需向我賠禮道歉,為方才出言輕慢致歉。不知大人敢應戰否?」
許厚道滿臉意外,沒想到區區一個無名後生,竟敢當眾向自己挑釁、叫板比試詩詞。
他抬手捋著花白鬍鬚,連連點頭,語氣帶著譏諷。
「初生牛犢不怕虎,說的便是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楚鋒聽著他的嘲諷,淡淡反駁。
「大人不必逞口舌之快。」
「你不過是年紀大些罷了,年紀從來不是詩詞一道的優勢。」
「年歲越大,反倒越難寫出打動人心、惹人共鳴的詩作。」
「今日你我便當眾比試,看我這一首詩詞,與你五十首詩作相比,誰更能打動翠翠姑娘,更能贏得滿堂喝彩。」
許厚道已然被楚鋒架在兩難之地,進退不得。
他得知自己精心投遞的詩稿沒能被翠翠選中,反倒被一個無名小輩壓過風頭,心中積滿怒火。
故而借著酒勁親自上門,並非想要爭搶什麼,只是心中不甘,氣不過自己的詩才被後生比下去。
如今被楚鋒當眾挑釁、立下賭約,更是怒火中燒。他重重一拍桌面,沉聲喝道。
「好!我與你賭!你我各作一首詩詞,一較高低便可。」
「你若是輸了,便當眾跪地,向我磕頭賠罪!」
楚鋒反問:
「若是大人輸了,是否也跪地向我磕頭賠罪?」
許厚道滿臉不屑,冷笑出聲:
「老夫乃是當朝禮部尚書,正二品高官,如何能向你一節白丁下跪?」
楚鋒點頭:
「大人不願跪地磕頭也無妨。換個賭注便可。——我若落敗,當眾給大人磕頭賠罪。」
「大人若是落敗,便當著滿堂眾人的面,承認自己浪得虛名,如何?」
許厚道氣得花白鬍鬚不住抖動。
這賭注比磕頭賠罪更讓他難以接受。
磕頭只是一時屈辱,事後無人深究。
可當眾承認自己浪得虛名,此事一旦傳開,他半生的名望、朝堂的顏面便會盡數掃地。
他當即擺手拒絕。
「不行!換一個賭注!」
楚鋒看著他這副既想爭顏面、又怕丟名聲的模樣,心中暗自嗤笑,又是一個又當又立的偽君子。
他眼珠一轉,再度開口:
「也罷——大人若是輸了,無需賠罪,也無需自毀名聲。」
「只需結清今夜醉花樓全場所有人的花銷即可。」
「錢財於大人而言,不過身外之物,這賭注應當不算為難吧?」
許厚道聞言,眼珠轉動,暗自盤算起來。
他並非承擔不起這筆開銷,這些年貪腐所得的銀兩早已堆積如山。
只是他生性吝嗇,深諳財不外露的道理,不願平白無故揮霍銀兩。
越是身居高位、家財豐厚之人,越是貪財吝嗇,許厚道便是如此。
他側身湊近老鴇,低聲詢問,得知醉花樓平時的全場花銷總計都不超過一萬兩白銀。
這個數額在自己承受範圍之內,他當即咬牙應下:
「好,一言為定!」
楚鋒心中冷然一笑,今日定要好好扒下這位禮部尚書的虛偽外皮,讓他吃個大虧。
他對著許厚道抬手示意。
「大人,你我各自落筆,即刻作詩填詞。」
二人分坐兩張桌案,各自準備創作。
楚鋒提筆落筆,寫下柳永傳世名篇《雨霖鈴·寒蟬淒切》: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詞作落筆即成,楚鋒直接將詩稿遞到翠翠手中。
反觀一旁的許厚道,依舊伏案冥思苦想,遲遲未能落筆。
一來他醉酒頭昏,思緒滯澀。
二來他本就沒有臨場速成的絕佳詩才,平日詩作皆是反覆打磨、逐字斟酌方能成型。
尋常之時,倉促落筆也只能寫出粗淺打油詩,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才堪堪寫下開頭兩句,楚鋒便已然完稿交卷。
許厚道又氣又急,強行穩住心神開口嘲弄:
「比試詩詞比拼的是意境功底,絕非落筆速度。」
「寫得再快,得不到眾人認可,也是無用之功。」
楚鋒回懟。
「眾人認可只在其次,翠翠姑娘的評判才是重中之重。」
「我相信翠翠姑娘的眼光,但凡稍有鑑賞能力之人,都能分辨出詩作優劣。」
一旁跟隨許厚道前來的學生連忙低聲提醒。
「老師,莫要中了他的圈套,專心作詩要緊。」
許厚道猛然醒悟,狠狠瞪了楚鋒一眼,再度低頭苦思詩句。
翠翠接過楚鋒的詞作,細細品讀,一時激動得眼眶泛紅。
她抬眸凝望楚鋒,輕聲開口。
「柳公子佳作天成,奴家即刻便能譜曲彈奏。」
楚鋒抬手示意。
「不妨,稍等片刻。禮部尚書大人的詩作尚未成型,待大人落筆完成,姑娘再一併彈唱。」
「免得旁人說我仗著速度快,暗中欺負長輩。」
許厚道聞言,再度狠狠瞪向楚鋒。
隨後,開始冥思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