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郎君的心思你別猜


  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處置了?

  這什麼人???

  青嵐愣在原地,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卻連哭都忘了。

  崔箋、崔盞對視一眼,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起她:「表小姐,請。」

  青嵐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出了暖閣,直到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都沒能再聽見榻上那人說一句話。

  片刻功夫,崔盞、崔箋兩人再次推門而入,快走幾步跪在榻前,額頭貼地。

  「郎君恕罪。」

  崔箋率先開口,「方才夫人命人傳話,讓我二人去後院問話,這才讓表小姐鑽了空子……」

  崔玄聿沒有半分意外之色,神情淡淡:「起來吧。」

  

  兩人如蒙大赦,站起身來。

  崔箋見他額角的汗漬未乾,主動上前一步:「郎君,可要更衣?」

  崔玄聿點了點頭。

  不多時,他便換上一身月白常服,日光透過紗窗落於眉眼處,襯得那張臉溫潤俊美、清雋如玉。

  「東西還沒有找到?」

  崔玄聿繞過屏風走到案幾前坐下,隨手拿起盤裡的蘑菇,端詳片刻放進了標記有毒的籃筐里,語氣隨意。

  他是一個嚴於律己的人,絕不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坑摔兩次,是以回來後,便將能尋到的菇類圖譜翻了個遍,又命人尋來實物一一對照,如今已經能一眼分辨出松乳菇和光蓋菇的區別了。

  崔盞當即反應過來,垂首道:「屬下帶人把整座林子都翻了個遍,連溪水上下游都搜了,但就是沒有找到。那晚雨大,郎君的腰帶怕是被溪水沖走了……」

  崔玄聿指尖一頓,腦海中忽然閃過夢境裡的畫面。

  有人騎在他的身上,不僅扯了他的腰帶,還打了他一巴掌……

  他並不是一個容易想入非非的人,那個夢境光怪陸離、荒誕離奇,極有可能是他忘記的真相……

  崔玄聿眸光微凝,只覺頭又疼了起來。

  這段時間,只要他一回憶那晚的事,頭就疼得厲害。

  郎中說他中毒太深了,極有可能在毒發時完全失智過,所以才會導致記憶紊亂。但他分明記得自己吃的不多,怎麼可能中毒太深?

  崔玄聿沉默,崔盞以為他不悅,連忙又道:「屬下再多派些人手……」

  「不必了。」崔玄聿扔下手裡的蘑菇,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崔盞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崔玄聿已經轉了口風,看向崔箋:「京兆府那邊,審出什麼了?」

  五日前,京兆府接到城中百姓舉報,說邊郊林中有可疑之人出沒。京兆府與南衙衛分別派兵出城搜捕,最後京兆府的人還真在北林溪邊發現了埋伏崔玄聿的那群黑衣人。

  一番惡鬥抓了兩個活口,其餘逃之夭夭。

  崔箋:「回郎君,那兩人一口咬定是從外地逃難來的山匪,進山避禍,見朝廷兵馬,以為是來抓他們的,這才出手襲擊,其餘的一概問不出來。」

  崔玄聿沉吟片刻,抬手從青花畫筒里抽出一柄畫軸遞給崔箋。

  「若我猜得沒錯,此人應該還在盛安,把她找出來。」

  崔箋雙手接過畫軸,解開系帶,待畫軸展開露出全貌,不由一愣。

  畫中女子蒙著面紗,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瞳色如墨,眼尾微揚卻無半分柔美之姿。

  作畫之人丹青造詣極高,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畫中女子眸底的深邃暗涌。

  「郎君,此人是……?」崔箋略有困惑看向崔玄聿。

  「東門暴動那日,此人就在人群中。」崔玄聿垂眸,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輪廓分明如刀裁,「我懷疑她與縱火案有關。」

  茲事體大,崔箋神情一凜,當即將畫軸收好,「屬下這就去辦。」

  忽然他又想起什麼,遲疑片刻,抬頭看向崔玄聿:「郎君,有件事,屬下覺得有些蹊蹺。」

  「何事?」

  崔箋:「太子身邊的內侍曹敬近日與大理寺和御史台的官員走動頗為頻繁,屬下還打聽到,他們似乎在找什麼人,但凡江都那邊上遞的摺子一律都攔了下來。」

  「江都是謝氏封地,屬下擔心是謝黨又在密謀什麼?」

  崔玄聿垂眸,語調尋常:「知道了。」

  見崔玄聿並無反應,崔箋抱拳作揖:「屬下告退。」

  「那……屬下也告退了。」崔盞站了半天,也沒撈著個活兒,趕緊跟著崔箋退出了暖閣。

  兩人出了暖閣。

  崔盞百思不得其解,一把拉住崔箋:「噯,郎君那條腰帶上有家族宗印,他平日裡那般看重,怎麼說不找就不找了?這裡面肯定有蹊蹺?」

  崔箋瞥了他一眼:「什麼蹊蹺?你東西沒找回郎君未曾同你計較,你還不樂意了?」

  崔盞擺擺手,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你懂什麼?找不著定是被人撿去了,肯定在那婦人身上!郎君卻提都不提,顯然對那婦人不一般!」

  崔箋嗤之以鼻:「你一個武懵子,不好好練武怎麼盡看那些蠱惑人心的話本子?咱們郎君可跟別人不一樣,就是九天玄女下凡也不會多看一眼,何況是個有孕的婦人?」

  話音剛落,暖閣里忽然傳來崔玄聿的聲音:「崔盞。」

  崔盞正要爭辯,聞言那張秀氣的臉上瞬間綻開得意的笑,一把推開崔箋:「瞧見沒?郎君定是後悔了,又要我去尋那女子了。」

  說罷,屁顛屁顛跑進了暖閣。

  片刻功夫,崔盞從暖閣走了出來,手裡也多了一柄小小的畫軸。

  「瞧見沒?我也有。」

  他故意走到崔箋面前晃了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崔箋伸手一把奪過來,往下一甩攤開畫軸。

  霎時一朵怒放爭艷的牡丹躍然於紙上,花瓣層層疊疊,從根部一路舒展到頂端,花瓣邊緣以金線勾勒,那金線細密繁複,纏繞成紋,在日光下隱隱生光。

  崔箋怔然,不解看向崔盞:「這是什麼?」

  崔盞一把奪回畫軸,揣進懷裡:「你個不解風情的書呆子,我跟你說不清楚,猜去吧你。」

  說完,足尖一點,躍上屋檐飛身而去。

  崔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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