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沒有撤退可言
淮南王府。
「哎喲~鬆手~我的胳膊都要斷了!」
趙令儀充耳不聞,拽著趙鎮從後院主屋一路拖到了前院主廳,她步子又快又急,裙角在廊下的夜風裡翻飛,一時沒留意被門檻絆了一跤。
「你這是做什麼?」
趙鎮滿臉無奈,趕緊把人扶了起來,「爹爹都說了,莫急莫急,待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說。」
「都火燒眉毛了怎麼能不急?」
趙令儀從地上爬起來,將手裡攥得皺巴巴的信紙懟到趙鎮面前,「衛丁發現了藥材鋪的異樣為什麼不回來親自跟我們說?他一定是出事了,他怕自己回不來,所以才寫信回來提醒我們。」
「小儀,你冷靜點。」
信上的內容趙鎮已經看過了,衛芙寧查出來的情報與淮南王府暗堂查出來的線索幾乎一致,但有一點不同,那就是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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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丁在信上交代他們,務必要去一次田村。
趙鎮接過信紙,輕輕拍了拍趙令儀的肩膀,好言相勸,「你看這字跡,一筆一划沉穩有力,儼然是早就準備好了,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交出來。衛丁不是莽撞的人,他心有丘壑,內斂沉穩又有武藝傍身,尋常事威脅不到他的。他既傳信回來定然是不方便露面,咱們應該相信他。」
「不是這樣的!」
趙令儀一把推開趙鎮的手,「他傳信不是因為沒有事威脅他,而是他不想牽連淮南王府。」
她看著趙鎮,眼裡的執拗在發光,「爹爹,我們不能因為衛丁有能力就理所當然地覺得他能解決任何事,再有能力、再厲害的人也有累的時候,他也需要朋友,需要幫助。」
「他是我的朋友,他未曾對我視而不見,我亦不能!」
趙鎮微愣,沉默片刻,系好佩劍,「好,爹爹去查。但你答應我,留在府里哪都不許去。」
趙令儀這才有了笑臉,「好。」
*
聽曲閣立於芙蓉池岸,閣樓不高,卻恰好能將整條河渠的燈火盡收眼底。
崔玄聿站在高閣之上,長發半束,青色衣袍獵獵飛揚,月光清冷,照得他俊雅秀絕有如仙人之姿。
「郎君。」
崔盞從高處墜入廊下,神情急切,「方才暗探傳來消息,說禁軍把雲想閣的人放了,還親自送上岸了。」
崔箋一直隨侍在側,聞言,面色沉靜:「郎君,以太子的性子,定然不會無緣無故放人。四號娘子,怕是已經入了宴。」
這可不行。
這幾個娘子裡,就屬這個四號娘子血性最重,要是沒了,上哪再去給郎君找個這麼適配的?
崔盞趕緊湊上前,「郎君,現在整個芙蓉池,不是太子親衛就是太子的死士,她一個人單槍匹馬,絕無活路。要不,我進去救人?」
話音剛落,對岸的河面上忽然亮起連片的火光,光亮從芙蓉池兩岸沿著河面四處蔓延,襯得天上的銀河都失了色。
崔玄聿眉頭微蹙。
這是做了什麼,一條河都快燒起來了。
*
芙蓉池上。
畫舫的船艙破了一個大洞,碎木漂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衛禎面前,「屬下救駕來遲,請殿下責罰。」
慕容橙心跟著上前,額頭觸地,聲音發澀:「屬下未能及時察覺賊人,致使殿下陷於險境,請殿下責罰。」
衛禎看著眼前的破窗,抬手摸了摸臉,斂下眸底的暗涌,「破軍,去把人抓回來,孤要活的。」
「遵命。」黑衣人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橙心依舊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等了許久不見衛禎發落,這才小心翼翼抬眼打量。
月光下,衛禎臉上兩道巴掌印清晰可見,脖子上還有刺眼的淤青。
太子這是被打了?
慕容橙心只覺兩眼一黑,立馬收回了目光。
衛禎轉過頭,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淡淡道:「算你聰明,還知道聯合破軍解圍,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太子都被打了,她哪還敢領功?
慕容橙心連忙叩首,誠惶誠恐:「多虧了殿下提醒,屬下謝殿下救命之恩。」
她正要起身,目光一轉,發現案幾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燭火的映照下閃了一下。
她沒有聲張,跪行到椅子旁,湊近了才發現閃光的是串細銀鏈子,串著幾顆米粒大小的銀鈴鐺,做工粗糙,明顯不是宮裡的東西。
莫非是那女賊不慎落下的?
慕容橙心俯下身,伸手撿起銀鈴串,「殿下……」
她剛開口。
「砰——!」
一柄銀刃從水下刺出,鋒利的刃口穿透船底的木板,如同一道從地獄裡射出的鬼火,精準無比地貫穿了慕容橙心的胸膛。
衛禎猛地回身,抬眸便看見一桿被鮮血染紅的銀槍拔地而起,案幾裂成兩半,饒是他平日裡處變不驚,此刻也駭然驚恐。
慕容橙心的身體猛地僵住了,她低下頭,看著那截從自己胸口穿出的銀刃,眼神難以置信。
「怎……怎麼……可……」
她轉過頭看向衛禎,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殿……殿下,救……救……」
「噗嗤——」
長槍往前一送,衛禎正要抬手,三尺鮮血飛濺,潑了他一臉。
「……」
慕容橙心應聲倒下,手中的銀鈴串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血腥味迅速在空氣里蔓延——
衛禎懸在半空的指尖輕輕抽動,映著血光的琉璃瞳慢慢往下移,幽幽望向船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