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這是要上天?


  「噗嗤——」

  銀槍拔出,船底的破洞湧入河水,混著鮮血在船艙的地板上蔓延開來。

  慕容橙心的身體在血泊中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沒了生息。

  「殿下!」

  祿存衝進船艙,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臉色驟然一變,手掌按著袖口裡的暗器,眼神警惕望向四周。

  畫舫里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混著河水的腥氣,黏膩地貼在空氣里,讓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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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禎看著腳下的血水,忍著嫌惡淡淡道:「她在船下。」

  祿存低頭。

  恰是這時——

  「砰——!」

  銀槍再次從水下貫穿船底,這一次不是刺人,而是橫劈。

  槍刃如同死神手裡的鐮刀,掃過船底的木板,整艘畫舫從中間被劈成兩半。木板斷裂的巨響震耳欲聾,碎木飛濺,河水猶如囚禁已久的猛獸從裂縫中奔涌而入。

  祿存腳下的船板猛地傾斜,他反應極快,伸手抓住斷裂的橫樑,整個人掛在半空。

  但衛禎就沒那麼幸運了。

  水面忽然掀起漩渦,將他的身體猛地拽進了漩渦中心。冰涼的河水從四面八方涌灌入口鼻,世界頃刻間變得安靜而黑暗。

  死寂中,衛禎緩緩睜開眼,茶色的眼眸驟然微縮。

  水波里搖晃著一道道光影,衛芙寧單手持槍懸在水中,及腰的長髮如同一片墨色的海藻散在水裡,就這麼出現在他面前。

  她的衣裳已經被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有力的身形。

  衛禎目光一怔,想也不想,憋了一口氣轉身就跑。

  衛芙寧微微眯眼,蹬腿一划,身影如劍魚般追了上去。

  她一把扣住衛禎的肩膀,用胳膊從身後勒住他的脖子。

  衛禎被嗆得兩眼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好不容易緩過勁,他咬了咬牙,抬手肘擊衛芙寧的肋下。衛芙寧早有準備,拿著長槍橫擋在兩人之間,以長槍為槓桿反剪住衛禎的胳膊。

  喉嚨被鎖,身體又動彈不得,鼻尖的窒息感越來越重,衛禎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閉了閉眼,用尚能活動的一隻手指了指水面。

  放了你,想得美!

  衛芙寧完全不理,拖著衛禎往漩渦方向游去。

  另一邊,破軍正在沿著河岸追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巨大的聲響。

  「殿下落水了,快來救駕!」

  「在那!快!!!」

  破軍猛地停下腳步,回身朝畫舫的方向望去,只見芙蓉深處火光沖天,人影晃動。

  不好!上當了!

  破軍立馬折回。

  但他趕到池畔時,為時已晚。

  慕容橙心的身體漂浮在一塊斷裂的木板上,胸口那個被銀槍貫穿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著血,將周圍的河水染成淡淡的粉色。

  祿存懸立在池面上,急得滿頭大汗。

  破軍飛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道:「怎麼回事?殿下呢?」

  祿存的嘴唇在發抖,指著不遠處的水面,聲音嘶啞:「殿下被卷進漩渦了,那個女人藏在船底,不僅殺了慕容,還擄走了殿下!」

  破軍一把推開祿存,轉頭看向腳下的漩渦,拔出陌刀,雙手握刀高舉過頭,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眼中殺氣畢現:「藏頭露尾的鼠輩!出來!」

  刀鋒過處,池面像水簾一樣被劈開,霎時水浪翻湧,濺起數丈高,往兩邊散去。水幕落下時,漩渦已經被刀氣劈散,月光淺淺地照著池面的浮影。

  「殿下……殿下不見了!」祿存臉色發白,連聲音都變了調:「怎麼辦?」

  破軍不予理會,將陌刀往背後一收,縱身躍入水中。

  祿存站在殘骸上,渾身濕透,夜風吹來,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太子若是出了什麼事,今晚所有的人都得陪葬。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身後不知所措的禁軍:「傳令下去,封鎖芙蓉池!任何人不得出入!」

  禁軍們如夢初醒,迅速散開,火把的光芒在河岸兩側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

  聽曲閣上,夜風變了方向。

  原本星燈璀璨的水面,此刻已經被火光吞沒。火光映在天上,將雲層都燒成了暗紅色,遠遠望去,像一條正在燃燒的巨龍盤踞在盛安城南。

  崔玄聿立在欄前,月華如水,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清冷的銀輝里。

  「郎君~到底救還是不救啊?再遲,人說不定就沒了。」

  崔盞趴在欄杆上,半個身子都快探出去了,只等崔玄聿一聲令下。

  崔箋皺了皺眉,輕斥道:「你少添亂,那是東宮。郎君若為了一個刺客與太子反目,聖人必會起疑,於崔家並不是好事。」

  崔玄聿垂眸不語,淡漠的目光映眼前的火光。

  在崔家,他一人便可代表整個家族。不能讓家族陷入危機,是每個家族掌權人自小便懂的權衡。

  但在這一刻,他竟然猶豫了。

  察覺到這一縷不該有的情緒,崔玄聿抬眸,冷靜吐出兩個字:「赴宴。」

  話音一落,崔盞的身影便消失在夜幕之下。

  崔箋愣了愣,原想叫住崔盞但已經找不到人影,他只得看向崔玄聿,「郎君……」

  正要勸說,崔玄聿抬眸看了過來,眸光雖淡但極具威懾。

  崔箋見狀立馬將勸說的話咽了下去,改口道:「郎君,我這就去準備馬車。」

  *

  芙蓉池的入口處,禁軍已經拉起了路障,刀槍如林,甲冑在火光中泛著冷硬的光。

  崔箋跳下馬車,從腰間扯下一塊令牌,懟到校尉面前:「崔家赴宴。」

  清河崔氏的令牌,整個盛安城沒有幾個人不認識。

  校尉臉色微變,單膝跪地,抱拳道:「大人恕罪,太子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芙蓉池,末將職守所在,請大人體諒。」

  崔箋臉色陰沉,拔出校尉的佩劍抵著他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校尉跪在地上,額頭滲出汗珠,咬著牙重複了一遍:「大人若執意要進,請先取末將項上人頭。」

  「住手。」

  崔盞鬆開劍柄,跳上馬車掀開轎簾。

  崔玄聿端坐在轎子裡,燈焰在他眼底跳動,將那雙清冷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裡面出了什麼事?」這聲音清潤如泉,卻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收斂的涼意。

  校尉跪在地上,往車上看了一眼,立馬低下頭。

  崔玄聿半掀眼瞼,語調從容:「太子是一國之本,不容有失。你若現在不說,本君便押你去殿前,當著陛下的面說。」

  校尉連忙磕頭認錯:「國公恕罪!太子殿下被賊人所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太子被擄?

  空氣一瞬間凝固,崔箋怔愣,扶著車簾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四號娘子被圍剿,是她反撲了太子?

  崔玄聿轉頭看向池暗的火光,眸中莫名添了一縷不可抑制的情緒。

  鬧得這麼大,她這是要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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