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暢通無阻


  季無憂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從脊背到指尖,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他微微偏轉脖子,眼珠緩緩下移,一眼便認出了這根烏黑的長棍。

  季無憂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五指如鉗,死死抓住了壓在肩上的黑棍,企圖回身掙脫。

  恰是此時,一柄銀白色的槍頭從棍頂無聲無息地彈了出來,鋒利的刃口划過他的掌心,帶起一道細長的血線抵上他的咽喉。

  「嘶——」季無憂看著掌心劃到白骨的血口,眼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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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多花招?

  衛芙寧:「叫你的人都退下。」

  反應過來的禁軍舉著火把,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前,誰也不敢退。

  衛芙寧將長槍往前送了半寸,利刃刺破皮膚掛上了一滴血珠:「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季無憂咬了咬牙,抬手朝身後的禁軍揮了一下:「退下。」

  禁軍們對視了一眼,遲疑著退出了竹林。

  火把的光漸漸遠了,竹林的陰影重新合攏,將兩個人吞沒在濃稠的黑暗中。

  衛芙寧收了槍,槍身在手中一轉,棍尾猛地擊中季無憂的膝彎。

  季無憂的腿一軟,單膝跪了下去,拐杖從手中滑落,滾出去老遠,他咬著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衛芙寧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力道不大,剛好夠讓他趴下去。

  「你——」

  季無憂的臉貼著地面,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都壓不住的怒意,「你敢動我,上官宓也活不了!」

  衛芙寧冷笑了一聲,她彎腰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竹林深處。

  到了一處稍微開闊些的空地,衛芙寧將他往地上一推,季無憂踉蹌著摔倒在地,後背撞上一根粗壯的竹子,悶哼一聲,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衛芙寧的長槍再次抵住了他的咽喉。

  季無憂也學乖了,半躺著不動,仰著頭看著衛芙寧:「你到底想怎麼樣?」

  衛芙寧收了槍,槍身在手中一轉,棍頭精準地勾住季無憂腰間的蹀躞帶,猛地一划——

  腰帶應聲而斷,銀鉤散落一地,叮叮噹噹,在寂靜的竹林中格外清脆。

  季無憂低頭看著自己散開的衣袍,瞳孔劇烈地顫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想幹什麼?」

  衛芙寧不語,一把扯開他的外袍,季無憂一張漂亮的臉漲得通紅,連耳根都在發燙。他轉身想跑,剛邁出一步,腳踝便被槍尾勾住,猛地拽了回來。

  「士可殺不可辱!」季無憂的聲音又急又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憤,「你若敢無禮,我一定——」

  「聒噪。」

  衛芙寧蹲下身,抬手掐住季無憂的下巴,咔嚓一聲下顎骨便移了位,她三下五除二地將季無憂的上衣扒了個乾淨。

  半刻鐘後……

  季無憂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雙手抱肩,整個人縮成一團,羞憤難當瞪著眼前的始作俑者。

  衛芙寧掛上鈴鐺,順手揭下了臉上的面具。

  月光落在臉上的瞬間,季無憂眼裡的憤怒、羞恥頃刻間全都變成了震驚。

  這……怎麼可能?

  衛芙寧歪了歪頭,朝他笑了笑:「為你的太子祈禱吧~」

  季無憂瞳孔震盪,正要起身,一道棍影從眼前閃過,重重砸上了他的太陽穴。

  衛芙寧轉身,撿起地上的拐杖:「別來礙事。」

  *

  海棠閣在別院最深處,四面環水,只有一座石橋與外界相通。

  破軍坐在屋頂上,陌刀橫在膝上,閉目養神。鐵奴立在殿門前,高大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半扇門。廊下禁軍甲冑在身,手握長槊,每隔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高閣之上弓箭手伏在瓦面上,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海棠閣內可謂銅牆鐵壁,固若金湯。

  「叩叩叩——」敲門聲忽然而至。

  破軍睜開眼,目光從屋頂斜斜地掃下來,落在緊閉的大門上。

  鐵奴抬頭看了破軍一眼,見他沒有反對,躬著身子拉開門閂。

  「吱呀」一聲——

  月光湧進,照亮了門外那道拄著拐杖的身影。

  衛芙寧站在門檻外,目光越過鐵奴直直落在殿內深處,聲音沙啞低沉:「讓開。」

  「啊咧?」

  鐵奴盯著眼前的『季無憂』上下打量一番,抓了抓頭,老實巴交退讓一旁。

  屋頂上,破軍垂眸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衛芙寧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跨過門檻,在一眾禁軍的注視下,慢步穿過中庭。

  閣前的海棠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花瓣如胭脂色的雪,一片一片地從枝頭飄落,落在她的發頂,落在她拄著拐杖的手背上。

  行至殿門前,她抬手叩了叩門框:「殿下,季無憂求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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