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親臨分封大典


  寶華宮。

  盛夏風軟,天光澄澈,大朵蓬鬆白雲悠悠懸在碧空之上,舒捲無定、聚散隨風。

  衛芙寧躺在庭前的藤椅里,望著天際流雲,一動不動。

  海棠蜷著身子在腳下眯眼打盹,絨毛被夏風輕輕拂動,一派歲月靜好。

  綠蘿仰著頭,順著衛芙寧的目光看向天際,面容不解:「殿下,您為何總是喜歡看雲,那裡面有什麼?」

  衛芙寧眸光未移,緩緩開口:「修道者看雲,看雲舒雲卷,修隨性大自在。」

  「殿下想修道?」

  衛芙寧搖頭:「我觀雲,只觀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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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蘿撓了撓頭:「聽不懂。」

  衛芙寧聞言,緩緩收回目光:「並非一定要懂,不懂也挺好。」

  見綠蘿不解,她又道:「世間很多事情,本身就沒有意義,沒有意義就是意義。強求通透,苦尋答案,反倒容易困於塵囂,囿於得失。」

  庭院靜謐未幾,宮外傳來一陣喧囂。

  馬英領著一眾內侍,快步走入庭院,躬身行禮:「老奴參見寶凝殿下。」

  「陛下於紫宸殿臨朝,今朝大政紛紜、諸事待議,特傳口諭,請殿下即刻入朝,共商朝事。」

  衛芙寧緩緩起身,素袖輕垂:「帶路。」

  *

  與此同時,紫宸殿內沸反盈天,朝堂對峙之勢趨於白熱化。

  裴元晦當庭請帝退位,瞬間引爆整座朝堂。

  「裴公此言,實屬荒天下之大謬!陛下臨朝十載,勤政安民、穩固社稷,朝野安定、萬民歸心。如今家國太平、基業穩固,豈有無事退位、動搖國本之理?」

  「遺詔之事年代久遠,虛實難辨,豈可憑一紙舊言,傾覆朝局?此議禍亂朝政,斷不可取!」

  「自古帝位傳承,循正統、遵祖制、奉遺詔,乃是立國根本!陛下當初攝政,本就是權宜之計、臨時之舉。今正統嫡女尚存,先帝遺詔昭然在目,若舍正統而立庶攝,便是違天命、背祖制、欺先帝!」

  「名分不正,方是天下最大隱患!」

  兩派臣子各執道理、唇槍舌戰,從正統祖制辯到社稷安穩,從先帝遺詔爭到當世治績,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吵得面紅耳赤、聲震滿堂。

  殿中局勢涇渭分明。

  六路藩王立身正殿之側,個個緘默不語、冷眼旁觀。

  以崔紹先為首的世族,亦垂手肅立、恪守中立之本,坐看新舊博弈。

  御座之上,元熙帝神色平淡無波,垂眸靜坐,不發一語、不置一詞,任由兩派群臣激烈爭辯,全然沒有干預這場朝堂風波的意思。

  就在局勢最膠著之際,殿外傳來內侍清亮綿長的通傳之聲:

  「寶凝殿下到——」

  聲落,喧沸不止的紫宸殿,瞬時死寂無聲。

  滿堂文武、六路藩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調轉,盡數匯聚向大殿入口之處。

  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這紫宸殿衛芙寧已經走過第三回了,自然更加坦途。

  她步履沉穩,無視層層矚目目光,行至殿中,落落大方屈膝抬手,行君臣大禮:「衛寶凝,參見陛下。」

  元熙帝緩緩抬眸,眼底的暗涌劃開,面上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寶凝,方才裴公當庭上疏,言朕攝政日久,當循遺詔、歸政正統,請朕退讓帝位。」

  「此事關乎國本、繫於社稷,卿乃當事之人,朕便想親自問問,你作何感想?」

  衛芙寧聞言,並未即刻應答。

  她緩緩側首,目光先落於裴元晦身上,隨即一轉,重新落回御座之上:「陛下恕罪,寶凝斗膽,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有一事想要先問明白。」

  元熙帝稍作沉吟,抬了抬手,故作大度:「你問。」

  衛芙寧笑了笑,語氣尋常:「若依裴公所言,循遺詔、歸正統,陛下,願意嗎?」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更甚。

  若是元熙帝答「願意」,便是承認自己十年攝政本是僭越,今日歸政理所應當;若是答「不願意」,便是貪戀權位、罔顧先帝遺詔、背棄祖制綱常。

  進退皆是死局

  帝王不露聲色看了馬英一眼,馬英會意,往群臣里使了個眼色。

  朝臣隊列之中,位列中樞的御史大夫出列,躬身垂笏,高聲打破死寂:

  「啟稟陛下,臣有奏!」

  他抬眸正色,直指殿中之人:「臣要告,寶凝殿下為替罪臣鳴冤,擅造偽證、私攪朝局,藐視國法法規!」

  「臣以為,寶凝殿下其身不正,不配承繼大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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