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頂級合作，各取所需
往東，是謝府之的私院。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院牆外青竹環繞，蒼翠挺拔。院內不植艷卉，遍地蒼松與蘭草，階前青苔覆石，潔淨無塵，無半分喧囂煙火。
庭院正中，一方巨大的青石魚池占據大半地界，池水澄澈見底。池內無珍稀錦鯉，唯有清一色的青背草魚，自在潛游，隨性而生。
院落四角，隱立著數名黑衣私衛，氣息斂至極致，渾似與草木相融，若非細看，根本無從察覺。
魚池中央架著一座臨水木榭，原木原色，不施粉黛，簡約古樸。
謝府之正獨坐水榭欄邊。
他一身素色廣袖青衫，眉目清雋淡漠，手持一根細竹魚竿，垂線入池，周身歲月安然，沉靜如水。
引路親衛將衛芙寧送至廊廡盡頭，便躬身退下。
衛芙寧立在廊下，眸光淡淡四下環顧了一圈。
藏鋒芒於平淡，懷山海於方寸，這院子倒是很契合謝府之的心境。
她收回目光，抬步順著木質迴廊，緩步走入水榭之中。
「太……」
衛芙寧正要開口出聲，謝府之盯著池面，目不斜視，輕輕抬手指尖虛按，示意她噤聲安靜。
池水倏然輕晃，一圈細碎漣漪層層盪開，魚線微微下墜，分明是有魚咬餌，即將上鉤。
謝府之眸光微凝，靜待起竿。
衛芙寧見狀，唇角微挑，彎腰隨手撿起腳邊一枚乾燥青石，指尖輕揚，朝著那片蕩漾的漣漪砸去。
「咚——」
一顆石子冷不丁入水，水花細碎飛濺。水下游魚受驚，猛地四散逃竄，方才咬鉤的魚兒徹底脫餌，翻尾遊走。不過片刻，一尾體型不小的青魚翻著雪白肚皮，晃晃悠悠浮上水面，已然被震得暈了過去。
纖細的竹製魚線被這驟然動靜扯得緊繃，隨即應聲而斷，半截魚線輕飄飄浮於水面。
一榭清風，驟然靜了。
謝府之持竿的指尖微頓，終於緩緩側眸，清冷眸光落在衛芙寧身上，眼底無怒無嗔，靜靜打量著眼前肆意妄為的女子。
衛芙寧全然不覺打擾，徑直落坐於謝府之對面木榻上，姿態從容：「舉手之勞，太傅不用謝了。」
謝府之垂眸，扯著嘴角笑了笑，將手中魚竿輕置身側，端起案上微涼的清茶，輕抿一口，嗓音清冽溫潤，不帶半分情緒：「殿下加封鎮國公主，風光無限，這個時候登門謝家，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要的便是出其不意。」衛芙寧手肘輕搭榻沿，眸光清亮通透，直直望向他，「否則，我哪有命坐在這裡與太傅閒聊？」
「言之有理。」謝府之緩緩頷首，姿態坦然：「不知殿下有何賜教？」
衛芙寧：「我來找太傅合作。」
「合作？」謝府之哂笑，搖了搖頭，語氣篤定疏離：「我與殿下道途相悖，所求不同，沒有合作的可能。殿下還是請回吧。」
「合作不是化敵為友，而是各取所需。這一局合作，下一局亦可較量，跟道途相悖並不相關，太傅老了，思維過於守舊，跟不上時局了。」
謝府之眉梢微挑，審視片刻，轉了念頭，緩緩道：「殿下想要什麼，我一清二楚。但我之所求，殿下未必知道。」
「是嗎？」衛芙寧微微前傾身子，略帶挑釁：「可我怎麼覺得，太傅是想革新女學？」
謝府之眼裡的眸光頃刻沉了幾分。
衛芙寧牽動嘴角：「你不願女學淪為宮廷附庸，你想光復先帝舊制，讓天下女子得以入學知禮、憑才立身、入朝出仕。對嗎？」
清風停駐，池水微平，一席話落，水榭之內驟然死寂，連周遭竹聲都悄然沉默。
謝府之抬眸，淡淡道：「朝野上下，皆言女學改制是我用來制衡殿下的手段。殿下不也是這麼認為的嗎？所以才當眾拒絕，拜了裴大人為師。」
衛芙寧：「我拜裴大人為師，並非是認定你在阻我，而是我在阻你。」
「元熙帝一直生活在先帝的陰影之下，忌憚先帝遺政，忌憚女子掌權，所以你很清楚，只要他在位一天，絕不可能真正光復女學。所以，你需要一個完美的契機。」
「而我，就是你選中的『完美契機』。你故意借制衡我為名，推動女學改制落地，是因為你知道，元熙帝為了阻止我入朝議政只能退而求其次應允，如此你便可借帝王之手，名正言順鬆動女學枷鎖，成全天下女子。」
謝府之聽完全程，神情依舊冷漠：「所以，殿下是自以為看透了我的心思，才故意當眾拒絕入女學，想以此反牽制我？」
「是。」衛芙寧應得坦然。
謝府之輕笑一聲，緩緩起身：「殿下錯看了，請回吧。」
「太傅。」衛芙寧偏頭，眼裡的銳氣漸漸顯露：「我今日既然敢把所有話徹底攤開，便是心意已決。往後就算天下女學子齊聚宮前、以死相逼、殿前自戕，我也絕不會鬆口。」
「不信，你就試試。」
謝府之前行的腳步驟然一頓，沉吟片刻，他慢慢轉過身，周身的清冷淡漠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饒有不解的興致：「你是怎麼看穿我的？」
衛芙寧彎腰，撿起謝府之的魚竿，隨手往池塘里一拋，便將浮在池面的那條草魚釣了上來。
她將魚扔進謝府之的魚簍里，語氣尋常：「太傅或許不知道，我去過江都，還告過謝家？」
「大魏律法向來偏袒男丁，女子告狀難立案、難勝訴，但我至今記得，江都設有私律：女子可立女戶、自行持契書告官，家暴、侵產等案，官府當優先受理、從輕裁斷。」
「原來如此。」謝府之眼裡滿是讚許：「殿下確有為君之才。」
衛芙寧笑了笑，將手裡的魚竿遞給謝府之：「如何？能合作了？」
謝府之：「殿下的要求是什麼？」
衛芙寧：「我會上書元熙帝，分封大典請夏侯老將軍歸朝同賀，還請太傅殿前附議，助我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