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物歸原主
一眾國子監學子盡數垂首躬身作揖，不敢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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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芙寧淡淡掃過眾人：「諸位可還有事？」
長街之上，鴉雀無聲。
衛芙寧眸光微斂，勾起一抹笑意：「回宮。」
早已候在街邊的鎏金馬車即刻上前，侍衛搬來踏凳，衛芙寧側首，朝著階下的趙令儀輕輕招手。
趙令儀眼底瞬間亮起笑意，眉眼彎彎，趁著眾人垂首肅穆，對著一眾國子監學子扮了個鬼臉，步履輕快地一躍跳上馬車。
衛芙寧跟在身後，抬步從容登車，車簾緩緩落下，眾人齊齊拜唱：「恭送殿下——」
待馬車儀仗徹底消失在街巷盡頭，緊繃許久的人群瞬間鬆懈，方才肅立的國子監學子垂頭散氣，紛紛作鳥獸散。街邊圍觀百姓三三兩兩散去，低聲熱議著今日這場堂前公斷。
反倒是女學准生們，駐足原地，神色恍然，彼此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殿下真的答應入女學與我們同修嗎？」
「鎮國公主要做我們的同窗？！我不是做夢吧？」
「當然是真的！殿下方才親口所言，還能有假？」
林學薇立在人群外側，心底五味雜陳。
誰能想到，在貴女圈權勢滔天的謝清辭，今日竟被公主三言兩語就處置了，早知如此，她便不該急於巴結謝清辭。
林學薇後悔不已，無心與眾人討論，轉身便欲離去。
「站住。」
這時，一道冷厲怒喝驟然自身後響起。
林學薇腳步一頓，緩緩回身，勉強穩住心神，對著面色鐵青的孫鳶微微躬身：「孫……」
「啪——！」
話音未落，孫鳶衝上前揚手便是一巴掌，力道極重，直接扇在林學薇臉頰之上。
林學薇猝不及防，被打得偏過頭去，耳膜嗡嗡作響，整個人瞬間懵在原地，臉頰火辣辣的疼，一片空白。
周遭女娘盡數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動，紛紛上前拉扯勸和，場面再度紛亂。
「孫娘子，有話好好說，你怎麼打人啊？」
孫鳶胸腔怒火翻湧，指著林學薇，厲聲怒斥：「我打的就是她！謝姐姐一心為我們女學學子謀出路、爭前程，今日卻無端獲罪、被殿下處置，全都是她害的！」
林學薇自幼才學出眾，素來被眾人追捧優待，雖不及孫鳶家世尊貴也沒受過這般屈辱。
她緩緩抬起頭，死死壓住眼眶濕意，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冷聲回懟：「方才階前對峙，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我一言未發。倒是孫娘子，若非謝娘子自己出面承認，你怕是早已慌亂失措，連名帶姓交待清楚了。」
孫鳶被戳中痛處，面目猙獰：「你還敢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孫娘子你別衝動。」眾人見狀，連忙死死將兩人拉開。
往日與林學薇交好的女娘連忙上前安撫，紛紛勸她先行離開。
林學薇自知身份低微，也不願在此徒受羞辱，捂著臉轉身快步跑離。
孫鳶猶不解氣，指著林學薇大罵：「你有本事別跑，你回來！」
「孫姐姐，別喊了。」與孫鳶交好的娘子們只覺丟臉，小聲勸阻：「秦家郎君還在旁邊看著呢，莫叫他笑話了。」
孫鳶一愣，回頭朝人群看去，卻見秦淮已經走遠，臉色更是惱怒：「我看誰敢笑話？！」
沈渡立在衙門前，冷眼看完這場鬧劇，滿臉晦氣，不耐擺手：「關門，關門。」
說罷，便轉身返回南衙公堂。
身下屬員連忙跟上，低聲請示：「頭兒，那位謝娘子該如何處置，這可是個燙手山芋，只怕謝家不會善罷甘休。」
沈渡雖應下衛芙寧，但到底不敢真得罪謝家，輕嘆了一聲：「先送入監舍，正好與謝璋團聚一處，等總司回來再做商議。」
「是！」屬下得令，即刻轉身前去部署安排。
沈渡轉入南衙公堂，方一推開門便愣住了。
屋內靜靜立著一道素色身影，見他歸來，即刻上前半步，抬手端莊行禮：「沈統領。」
沈渡微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四下打量，確認無人之後，連忙拱手：「女官獨自留在此處，可是殿下有何吩咐？」
綠蘿點頭，只從袖中取出一隻做工精緻的錦囊，遞至沈渡面前：「這是殿下交待，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沈渡一頭霧水，雙手接過：「還請女官提點，殿下這是何意。」
「沈統領看過便知。」綠蘿頷首行禮：「告辭。」
沈渡神情不定，待綠蘿身影遠去，立刻快步上前掩緊公堂木門，轉身走回公務案前，小心翼翼打開手中錦囊。
「嗒——」
一塊雕琢「南衙衛」的玄黑木牌緩緩從袋中滑落。
「這是……」
沈渡凝神細看，指尖細細摩挲木牌紋路，這不是他送給衛夫人的……
他眸光頓暗，忽然抬手，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確認不是夢後，沈渡眸中驟然迸發出璀璨神采，一把拿起案上狗屁不通的推薦文書撕得粉碎，揮手揚去。
碎紙如雨下猶不痛快，沈渡原地跳起，一遍打拳一遍咆哮：「終於輪到我要升官發財了！哈哈哈哈哈啊！！！」
「哈！哈？」
沈渡轉身一個回手掏，笑聲戛然而止。
原本掩上的門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推開了，下屬抓著一個黑大個，兩人正活見鬼一般看著他。
「……」
冗長的沉默之後，下屬咽了咽口水：「頭兒，這傢伙在城外偷屍體，怎……怎麼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