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斬將
陣前斬將奪旗,於軍中乃是最殺人誅心的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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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騎軍乃是常勝之師,昔日跟隨趙鎮出征從未像今日這般不堪一擊,眼見程肅、軍旗被奪,軍心如千里江流決堤,原本滔天的殺伐之氣,頃刻間消散殆盡。
塵土未散,程肅狼狽撐著地面,掙扎正要起身,一道槍鋒從後腦心擦過臉頰,冷冷抵住他頸側大動脈。
程肅渾身一僵,不敢再動。
崔玄聿:「崔盞,綁起來。」
「是!」崔盞現在一身使不完的牛勁,聞言,拿起一根牛皮繩,將程肅從頭到腳捆成了人干。
「你們放開我!」程肅自覺顏面盡失,惱羞成怒:「我身後還有三千淮南騎士,你們若敢對我不敬,今日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他這話雖說得彪悍,實則內心已經後悔不已。
對戰之前,曾有人提醒他要小心鎮國公主和崔玄聿,但他自恃有二十年疆場經驗,便並未放在心上。今朝馬前失蹄,都是輕敵所致!
趙令儀看了看手裡的大纛旗,又轉眸落在程肅臉上,眼神冷得像換了一個人:「死到臨頭,還敢蠱惑軍心?」
程肅心頭猛地一空,莫名生出幾分驚懼,但轉念想起趙令儀往日做派,他很快又鎮定了下來:「郡主,這話是何意?難不成你還想殺我不成?」
趙令儀看著他,沉默不語。
程肅只當她外強中乾,底氣更足了些:「我程肅鐵馬金戈,為淮南戍邊二十年,乃是朝廷親封的三品鎮邊將軍。今日之事,我不過是為了替王爺討回一個公道,何錯之有?縱使你是郡主,也無權處置我!」
趙令儀未與他爭辯半句,抬手將手中的大纛旗遞給顧嬤嬤,又轉過身,看向一旁的崔玄聿:「小國公,可否藉手中長槍一用?」
崔玄聿眸光微深,微微頷首,將手中長槍遞出。
這桿槍槍刃寒亮鋒利,分量極重,尋常男子也難以揮斥。趙令儀從未習過重兵,單薄的雙臂攥住槍桿,身形被槍身重量帶得微微傾斜。
程肅見此情景,緊繃的心徹底放下,滿眼譏諷:「郡主小心,您自小嬌生慣養,這槍足有七尺二寸,您提得動……」
「噗嗤——」
話音未落,趙令儀回身,雙手緊握槍桿,對著程肅胸腹一槍刺落!
利刃刺入皮肉的鈍裂聲讓聽者頭皮發麻。
「提不動,所以,你可能會死得難受一點。」趙令儀拔槍,滾燙的血水噴涌而出,濺起漫天猩紅潑灑在翻飛的旗面上。
「你……」程肅瞳孔驟縮,劇痛席捲全身,整個人瞬間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被貫穿的腹腔。
趙令儀未曾多看他一眼,握緊滴血的長槍,手腕翻轉,槍刃如刀,對著程肅的脖頸凌厲一揮!
「噗嗤——!」
頸側動脈瞬間被割裂,滾燙血水沖天噴涌,劈頭蓋臉盡數潑向趙令儀。
趙令儀一動不動,素白衣裙瞬間被猩紅浸透,髮絲、臉頰皆沾血珠,靜靜看著程肅身軀在自己面前栽倒。
淮南騎兵轟然譁然,所有人望向渾身浴血的少女,滿臉震愕,難以置信。
江風烈烈,趙令儀閉了閉眼,象徵性擦了擦臉上的血,偏頭,抬眸,廣袖重重一甩,指著崔家船上的白幡:「程肅興兵作亂,已被就地正法,本郡主念爾等是受其蠱惑,不予追加連坐之罪。但若爾等執迷不悟,便當著淮南王靈前,從我趙令儀身上跨過去!」
江水滔滔,此話凜然決絕,不留餘地。
「郡主!!!」
身後隨行的淮南親衛齊齊動容,排列成一堵人牆擋在趙令儀面前:「末將等誓與郡主共進退!」
渡口之上,昔日同袍戰友刀劍相對,兩軍相望,滿目悲涼。
擋在趙令儀身前的老校尉嘶聲哭喊:「王爺面前你們要做什麼??還不下馬?!!」
淮南騎軍陣列之中,一人棄刀下馬,重重跪地。
一人動,百人隨。
轉瞬之間,密密麻麻的騎士紛紛卸甲棄刃,無數身影層層跪倒,塵土飛揚,悲戚哭聲此起彼伏:「郡主,非是我們要反,實在是冤哪!」
趙令儀默然,抬手握住槍刃,用力往上一揚,拉開一道見骨的傷口,她回身,將自己的血灑向獵獵翻滾的大纛旗:
「蒼天為證,我趙令儀今日歃血為誓!定然徹查始末,揪出暗害淮南王真正元兇!無論此人身居何位、權傾何方,上窮碧落下黃泉,為求公道,不死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