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分崩離析


  「他們往那去了!快!抓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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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拐入驛站長街之際,一隊身披甲冑的淮南兵沿街疾馳而過。

  阿九從巷口的暗影里探出半個腦袋,等那隊兵卒跑遠了,又回頭望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才縮回巷子裡,朝季無憂使了個眼色。

  「走。」

  季無憂靠著牆根,一隻手還捂著肩上的傷,臉色白得跟紙似的:「去哪?」

  「別問,跟上就行。」阿九走得急,腳下卻不亂,拐過第三條巷子時,在一戶不起眼的院門前停了腳。

  院牆是土坯壘的,牆頭爬滿了枯藤,門板上貼著一張褪了色的門神畫。

  她直接推開木門:「進來吧。」

  屋裡光線昏暗,後院晾著幾排靛藍粗布,被夜風吹得晃晃蕩盪,空氣里還浮著一股染料的澀味。

  阿九輕車熟路,徑直往偏屋去。

  季無憂四下打量環境,忽然瞥見角落裡有人,夫妻倆雙手被反綁著,嘴裡塞著布,兩個孩子偎在他們身邊,大的約莫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四雙眼睛齊刷刷地望過來,全是驚惶與絕望。

  他不由一愣,皺了皺眉:「你不想著出城,來這做什麼?」

  「你懂什麼?」阿九關上門,壓著嗓子道:「那殺神算無遺策,眼下城中四門定然守備森嚴,闖是闖不出去的。」

  說著,她蹲下身,把灶台旁邊一塊鬆動的青磚摳了出來,又扒開底下的浮土,露出一塊帶著鐵環的木蓋。

  她攥住鐵環往上一提,一股潮濕的河泥味從底下湧上來。

  洞口不寬,但容一個人側身鑽進去還是綽綽有餘,渠底有水,黑黢黢地反著一點微光。

  季無憂頓時眼睛一亮:「密道?」

  「差不多。」阿九拍了拍手,點著眼前的洞口:「宋州滿城都是河道水渠,衛芙寧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路都堵死。這家人祖上三代做染布營生,洗布的水都是從院底下的暗渠里取的,那渠通著城北護城河,出口在城外三里地的桑樹林裡。」

  「那殺神不是宋州人,定然不知這其中俗情,這條路絕對安全。」

  季無憂看了她一眼,轉身朝牆角那一家四口走去。

  阿九臉色微變,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季無憂臉色陰冷,表情理所當然:「他們看見了我們的臉,若是報官,我們的行蹤就泄露了,必須斬草除根。」

  「斬你個頭啊!」不等他說完,阿九怒起,抬手對著季無憂的腦門上敲了一記爆栗,「這是人家祖傳的路,你現在借人家的路還要殺人滅口,你簡直禽獸不如!」

  季無憂被她敲得偏了偏頭,面上掠過一絲不悅:「這個時候不能婦人之仁。」

  「現在說我婦人之仁了?你也不想想,我要不是婦人之仁,我能去救你?」阿九滿臉不耐,用力推了季無憂一把:「少廢話,趕緊滾。」

  季無憂被推得往前趔趄了一步,半是隱忍半是無奈,彎腰鑽進暗渠洞口。他正準備伸手接住阿九,頭頂忽然落下來一個包袱,正砸在他肩膀上。

  阿九探頭往下看:「裡面是火摺子還有地圖,我已經仁至義盡了,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

  季無憂仰頭看著她,臉色微變:「你不跟我一起走?」

  阿九神色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笑來,笑得有點難過:「我們如果都走了,這裡就只剩破軍了。祿存肯定不會管他的,我不放心,必須回去看一眼。」

  季無憂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阿九已經把那塊木蓋扣了回去。

  鐵環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阿九跳上青磚踩了兩腳,又從灶台底下扒拉出幾塊碎磚,把縫隙堵了個嚴嚴實實。

  做完這些,她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向牆角那一家四口。

  夫妻倆已經嚇得臉色慘白,見她走過來,不停地磕頭求饒。

  阿九蹲下身,解了婦人手上的繩子,又從腰帶里掏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塞進她手裡。

  「你說你,我說我受家人迫害流落異鄉,你就真信,還把我接到家裡安置。下次別這麼傻了,萬一那人比我還壞,你上哪說理去?」

  婦人愣愣地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阿九閉了閉眼,再睜眼時,一臉凶神惡煞:「今日之事,你們最好守口如瓶,若是泄露半分——」她轉眸看向大人懷中的孩子,笑得陰沉:「我就把你這兩個娃煮了燉湯喝。」

  「嗯嗯嗯!!」婦人不敢忤逆,又是磕頭又是點頭。

  這也信?

  阿九冷著臉站起身,縱身跳上屋頂,踩著瓦片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

  另一邊,北城門外。

  與阿九分道揚鑣後,祿存絲毫不敢耽擱,快馬加鞭一路奔赴北城門。

  此刻,北城守軍正在整頓兵馬,預備出城緝拿逃離的餘孽。

  祿存已經換上了提前備好的淮南軍甲冑,趁著執勤守衛不注意,快步混入往來的兵士之中,等著點兵出城。

  「開城門!」

  「吱呀——」

  厚重的城門緩緩向內推移,咯吱作響的金屬摩擦聲劃破夜色,空曠寂寥。

  就在這時——

  不遠處巷口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一隊淮南騎兵駕馬飛馳而來,打頭的首領還沒勒住馬就扯著嗓子喊:「封閉城門!公主有令,封閉城門!」

  排隊的兵卒們一陣騷動。

  祿存暗暗變了臉色,眸光幽暗看著眼前拉開的一條門縫。

  若是城門再關,只怕就沒有生路了,不如放手一搏。

  念此,他抬手慢慢摸向懷中的金算盤。

  準備出城的校尉抱拳與傳信的同僚見禮:「殿下何意,刺客又不追了?」

  那騎兵翻身下馬,擺擺手,扯著嗓子道:「追什麼追。領頭那個兔臉刺客已經被公主拿住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公主有令,所有人回防,務必守住那兔臉刺客。」

  聞言,祿存指尖微頓,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炸響。

  太子叫人抓住了?

  若真是如此,他眼下可不能走。否則,以太子的性子,他就算今日僥倖不死,日後也一定會被清算。

  祿存臉色陰沉,低著頭,滿腹心思看向驛站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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