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達成合作


  溫畢衡不得不承認,聽到蘇文昌這些大義凜然的話時,他感覺自己的脊梁骨被戳了兩下。

  「有道理,有道理,蘇大人不愧為青年才俊,說得頗有道理。」

  他趕忙擺手打破略微有些尷尬的氣氛。

  蘇文昌則在此開口,為今日他們查到的信息以及接下來要做的事做了個總結:

  「帶柳香香入城的人要查,田守仁的死要查。還有有可能掌握其他證據的柳家人,嶺南路遠,恐難調派,被發賣至教坊司的那幾位,或許可以派人去細細詢問一下,加之要往常州田家去的差役,也可將兩隊人馬並做一隊,行動得更快些。還有……」

  「還有突然入城尋女的陳家三人」,溫畢衡補充道:「這事也奇怪,還未來得及與你細說,回頭你看看卷宗記錄,便能知曉其中來龍去脈。他們實在來的蹊蹺,來了以後做的事也很蹊蹺,也可派人去他們所在的陳家村,查查到底是誰將他們帶來京城的。」

  說完這話後,溫畢衡眯眼看了下四周緊閉的門窗,而後又壓低聲音,用只有他與蘇文昌能聽到的聲音,道:

  「蘇大人,你若真心想查清此事,需得想辦法,快潘暢一步,保下那幾個柳家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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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文昌聞言,只是一瞬,便料想到了遠離京城的常州可能會有的腥風血雨。

  潘暢都敢隻手遮天到這種程度了,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差役去常州尋人卻無動於衷?

  蘇文昌立刻做出決斷:「我親自去。」

  溫畢衡趕忙抬手制止他的一腔熱血:

  「不夠,京城的眼睛太多了,你出發的那一刻,柳家的人就死定了。」

  蘇文昌心中湧起憤怒,卻也知道,溫畢衡說得是對的,連縣丞都無法信任,他們還能怎麼聲東擊西地去把人帶來?

  「蘇大人,我有一人選,若你信我,只管假裝不知,按你原本的計劃去調人、下令、查案,我定然想辦法將柳家人帶來。」

  蘇文昌對溫畢衡不是沒有懷疑。

  但既然柳香香能在他手中活到現在,蘇文昌便優先選擇信他。

  否則,蘇文昌這個聖上親封的制勘官,將困於這泥淖,寸步難行。

  「我信溫大人仍願做百姓頭頂的青天。」蘇文昌拱手回道。

  蘇文昌從開封府離開往刑部去審柳明義時,溫畢衡親自提審了裴庾歡。

  不是在公堂上,也沒有從旁記錄的判官。

  溫畢衡像關蘇文昌那樣,把裴庾歡關在了自己的小屋裡。

  若是旁的女子,溫畢衡或許還要擔心下自己此舉會不會有污人清譽之嫌,但裴小姐,他心中只有成事的急切。

  溫畢衡命人去牢中傳喚裴庾歡時,冬菽有些緊張,堅持要跟著。

  但聽到溫畢衡只傳自己一人,裴庾歡便安撫了她的緊張:「小豆子,不必擔心,溫大人不會在這種讓我死在他的地界上,我去去就回。」

  當她被差役帶到議事廳,見到緊閉的門窗和溫畢衡臉上的謹慎時,裴庾歡就明白了:

  「竟能讓溫大人拿出如此謹慎姿態,看來這個蘇大人是個真心想要查案的好官。」

  溫畢衡知曉裴庾歡的聰慧,也不在意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

  他不賣關子,直接開口:

  「聖上這次大約是真的想將這事查清,所以這事一定不能砸在我手上。」

  裴庾歡瞭然,恭敬作揖道:

  「溫大人想讓民女做什麼?」

  溫畢衡道:

  「柳家的部分女眷留在了常州的衙前樂營,柳明義這次的案子牽涉極廣,潘暢定會對她們動手。開封府的差役是來不及將人救下的,裴小姐神通廣大,本官想你應當有些辦法,能解決此事。」

  「原來如此。」裴庾歡點點頭:「這事不難,若我的人到常州時她們還活著,我可保她們安全入京。」

  溫畢衡送一口氣:

  「本官會在五日後派差役往常州尋人,就算京中的耳目今日給潘暢送信,潘暢再送信去常州,應當也要至少十日。柳家都是可憐之人,這最後的時間就交給裴小姐了。」

  裴庾歡作揖應下,而後露出意外的表情:

  「沒想到溫大人也會有如此苦心孤詣的時候。」

  這話落在溫畢衡的耳朵,像是在譏諷他。

  溫畢衡只能苦笑:

  「偶爾也得對得起身上這套官服。」

  裴庾歡當然知道溫畢衡骨子裡是個正直之人。

  否則當年她因陳世帆陷害身陷囹圄的那兩個月,不可能全須全影地走出牢房,她更不可能留他活到現在。

  但今日的溫畢衡眼神又與之前那副麻木混日子的模樣有些不同了。

  裴庾歡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溫大人,既然你有此心意,那民女便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清風樓大火與潘暢有關。」

  她聲音平淡,語氣猶如在嘮家常。

  這話落到溫畢衡耳朵里,卻如同平地起驚雷,驚得他一把捂住了腦門——人怎麼能無法無天到這個地步?

  在常州稱霸,溫畢衡還只當這潘暢是貪財貪得心肝黑了。

  跑到京城來放火?

  這人準是瘋了。

  難怪聖上要收拾他。

  「裴小姐放心,這事,下官記下了。」

  溫畢衡回了這一句,便又把裴庾歡帶到公堂上去審了一遍。

  審的是此前陳家三人夜遇刺客那件事,審完當場判裴庾歡無罪,將她和冬菽一起放了出去。

  但從牢里出去後,冬菽卻比在牢里時還要緊張,她繃緊的手臂像是隨時都要對周圍冒出的刺客下殺招。

  換奶母這件事,可能產生的紕漏太多了。

  她怕蕭貴妃對她家小姐起殺心。

  經歷過清風樓的刺殺,裴庾歡也不敢掉以輕心。

  主僕二人互相警惕著去了綺羅軒,得知蕭芷卿從城外回府後就高燒病倒,至今未醒,兩人才一起鬆了口氣。

  看蕭芷卿這樣子,事情應該是辦成了。

  若有紕漏,蕭貴妃不可能無動於衷到現在。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當蕭芷卿知曉了她曾經獲得的寵愛來自於何處,知曉了她是失去了什麼才得到了這份寵愛,她定然會變成一根扎在譽王奪嫡前路上的針。

  為了那個時刻,所有的鋌而走險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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