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肯罷休


  裴庾歡回到綺羅軒沒多久,俞二便帶著她的密信,跟著綺羅軒送貨的馬車,隱蔽地出了城。

  

  他騎著最快的馬,馬不停蹄地趕往揚州,將裴庾歡的命令帶給鎮守在揚州的秋石。

  裴庾歡相信秋石的聰慧,她定能將此事辦好。

  送出密信的同時,裴庾歡給了冬菽一個新的命令:

  「待到天色暗下來,你換套夜行衣,去跟著蘇文昌。」

  冬菽問:

  「小姐懷疑蘇文昌有問題?」

  裴庾歡搖頭:

  「不是,他過分勤奮了,案子審得這麼高調,恐要引火上身,你暗中跟著他,若有什麼事,一定保下他性命。」

  面對裴庾歡的,冬菽第一次遲疑:

  「我走了,小姐你怎麼辦,誰護著你?」

  裴庾歡指了指頭頂的橫樑:

  「江朔在,你放心的去吧。」

  冬菽詫異地抬頭,果然對上一雙鬼鬼祟祟的眼睛。

  江朔為了報仇,於匪窩中遊走數年,九死一生中練出來的潛行功夫,冬菽苦練至今也仍未超越,她驚訝地看向裴庾歡:

  「小姐這探查的本事,何時練得如此厲害了?」

  裴庾歡笑道:

  「我猜的。腦袋裡只有一根筋的人,做什麼都好猜。」

  頭頂橫樑一聲「嘎吱」,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冬菽便帶著對自家小姐的驕傲與敬佩,換上衣服,藏在馬車裡走了。

  用綺羅軒做據點最大的好處就是,這鋪子生意繁忙,每日往來的賓客車馬甚多,雖然人多眼雜,可也因這份人多眼雜,極難盯梢。

  送布的車,送衣的車,來來回回,奔流不息,

  冬菽這樣的小身板,混著布匹縮進去,便沒人能叮住她的行蹤。

  裴庾歡就算被盯上了,也不用擔心消息送不出去。

  待到冬菽離開,她才終於抵不住睏乏,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她對房樑上的江朔說了句,便直接趴在桌案上睡了。

  待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江朔跳下來,兩步走到她身旁,略有些無語又很是習以為常地看向裴庾歡熟睡的側顏,然後,他從衣架上取了件披風蓋到她身上,再次跳到房樑上,如往常那般,安心盯梢。

  而送走了裴庾歡的溫畢衡也沒閒著。

  他又把陳家三人帶出來審了一遍。

  等到第二日天亮,就直接派人去了鎮國公府,既然西榆林巷的房子是銅川的,銅川又是鎮國公府的家僕,那鎮國公府必須得把人叫出來,讓銅川把這件事來龍去脈說明白。

  一波差役去提審銅川的同時,另一波差役按著陳蠻的殯帖上寫的墓碑所在地,直接尋到城外去挖墳。

  既然有人讓陳家三人來京城尋女,那就看看,這個陳蠻到底是死是活。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鎮國公府中,周慧淑萬萬沒想到,開封府府尹竟然會如此不給鎮國公府面子,竟然直接命差役上門尋人。

  這是此前從不曾有過的。

  尋的還是已經被打死的銅川。

  周慧淑覺得溫畢衡這事做的不符合禮數,她自然也沒有去見那些上門的差役,只讓府上管家前去會話。

  話也回得很簡單:

  「銅川勾結外賊,謀害主上,事情敗露後,他良心難安,懸樑自盡了。屍首由他家人自行埋葬了。大人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帶他父親回去詢問。」

  銅川是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鎮國公府為奴。

  接到了管事的命令,便恭敬地跟著差役往開封府去了。

  見到溫畢衡,他回的話與管事的相差無幾,雖律法上不允許對奴僕動用私刑,但高門大院中門戶高,規矩多,總有些約定俗成的事。

  比如若是有切實的謀害主上的證據,家主是可以對奴婢進行懲戒的,懲戒多以打罵為主。

  若是這僕從因受不了打罵,自縊了,家主是不用擔責的。

  但大家都知道這所謂的「自縊」,只是一種比較委婉的死法。

  一般說是「自縊」的,就是家主將人打死了。

  若是事情出的不多不嚴重,且確實是事出有因,府衙就會開具殯帖,息事寧人。

  銅川就是這一種。

  這完全出乎溫畢衡的意料,他讓人去一查,才發現,他此前沒發現銅川已經死了的原因,是他家人來走程序時,用的是他的「周放」,而不是被主人賜予的「銅川」二字。

  他確實是已經死了,早在柳香香大鬧開府宴之前就已經死了。

  而無論溫畢衡怎麼旁敲側擊的問,也沒能激起那位年近五十的父親對兒子之死的憤怒,他只肯按主家交代他的話說,問道西榆林巷的房子,也是一問三不知。

  這條線索就斷在這裡了。

  去山上挖屍的差役帶回來的消息也不盡如人意。

  山上的墓碑被六月那會的大雨給沖塌了。

  墳頭挨著墳頭,已經不知道誰是誰了。

  想找陳蠻,就得把墳都挖了。

  可哪怕是把墳都挖了,恐怕無法辨認哪一具是陳蠻的屍體。

  溫畢衡當然不肯罷休,他是從查案的捕快一步一個腳印,走到這個位置的。

  這點小破伎倆就想難倒他?

  門兒也沒有。

  溫畢衡立刻又派出去兩隊差役,一隊去查城中錢莊,一隊去查棺材鋪。

  若陳蠻真的給陸雲遠做過外室,他不信這陸世子會狠心到連個棺材都不給她準備、一卷草蓆就把她賣了。

  退一萬步,若陸世子真的一卷草蓆把人給埋了,那也多了個辨認的法子。

  把那些墳頭挖了,有棺材的不用開,只去查裹著草蓆的,再對對時間,說不定能瞎貓碰上死耗子!

  去錢莊的差役率先帶回消息,按著銅川購置那座小院的日期,查到了那銅川在一日,用英國公府世子陸雲遠的文牒,取了五千貫鈔。

  至此,這事與陸雲遠扯上關係了。

  溫畢衡直接派人去鎮國公府尋陸雲遠。

  他就是要放出他要查鎮國公府的消息,好轉移魯國公府和潘暢那幫人的注意力,為裴庾歡的行動爭取時間。

  陸雲遠還沒來,去查棺材鋪的差役也送回消息,牽涉到這起案件中人,沒有一個在城中棺材鋪定過棺材。

  這條線索就斷了。

  溫畢衡忍不住琢磨,他爺爺的,這陸世子該不會真是個讓自己的外室裹著草蓆子死在荒山的畜生吧?

  開封府的差役再次到鎮國公府尋人時,十個鑲著金邊的箱子被抬進了魯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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