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殺人滅口
蘇文昌聞言,連一刻的愣怔都沒有,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衝出廂房,衝著門外的差役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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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走水了,你們速速跟我回去救火!」
裴庾歡的話,讓他瞬間意識到了鄭宇瓊的目的。
鄭宇瓊用的不是「調虎離山」之計,而是「聲東擊西,無中生有。」
恐怕,他要借那三個流寇之口,將裴小姐污衊成這縱火之人。
裴家是揚州的商戶,又因清遠侯府,在京中有了諸多牽扯。
他故意引三個鬼鬼祟祟的人到這客棧前面,讓裴小姐心生疑慮,將其三人逮住。
只要她帶著這三人往府衙去,府衙的火便會立刻燃起來。
鄭宇瓊會在混亂中,命人將她攔下,而被她擒獲的這三人,則會當場「招供」,指認裴庾歡教唆他們前來放火。
恐怕,鄭宇瓊買通的流寇不止這三人,府衙外,還有與他們配合行事的人。
又或者,這些流寇並不是鄭宇瓊用錢收買的。
他們是魯國公府提前安插在這裡的棋子,任由鄭宇瓊隨取隨用。
若是前者,還能通過審訊撬開他們的嘴。
可若是後者,那便是死士了。
還好,裴小姐心思縝密,行事穩重,沒有立刻去報官,這才爭取到了思考的時間,讓他們看破了鄭宇瓊的謀劃。
蘇文昌並不能直接將這些事告訴手下的差役,便只能以救火為由,引他們往客棧大門去。
若遇到前來「抓人」的鄭宇瓊,便正好「狹路相逢」,將人攔下。
蘇文昌步子飛快,下樓時便往客棧大門處張望。
果然,被裴小姐猜中了。
店小二正站在門口,引京差入店。
蘇文昌一眼望過去,先看到鄭宇瓊的副官左岩,再往後望,左岩身後跟了十京差,其中卻不見鄭宇瓊的身影。
鄭宇瓊去哪了?
莫非是兩頭行動?
一邊派人來緝拿污衊裴小姐,一邊帶人回府衙去找信毀證據?
有那麼一瞬,蘇文昌甚至擔心,鄭宇瓊會不會瘋得直接把黃明亮給殺了。
畢竟鄭宇瓊看起來已然目無法紀到極致。
可想到黃明亮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蘇文昌便暫且把心思放到眼前的事上,他直接衝到左岩面前,道:
「左副將,你來這做什麼?」
左岩見到他,略一作揖,道:「蘇大人,知州府衙走水,下官隨鄭大人趕回去救火,卻見一鬼祟人影從牆裡跳出,一路奔逃,行跡可疑。鄭大人便命下官前去緝拿,下官循著那廝蹤跡,一路追到此處,眼見那歹人從牆外爬到了二樓廂房處,便不見了蹤跡。」
「情況緊急,還請蘇大人速速讓開,放下官上樓去抓人。」
左岩所言,與裴小姐的推測一字不差。
蘇文昌心中當即湧起怒火,這可真是一幫顛倒黑白、裝模作樣的混帳。
若裴小姐沒能識破這奸計,恐怕要被攀誣的再受一次牢獄之災。
蘇文昌毫不猶豫地擋到他身前:
「左副將,我方才剛帶人從二樓廂房處下來,每個房間都看了,一切如常,沒見到有賊人。」
「蘇大人,鄭大人命下官前來探查,若不親自上去看一眼,下官無法交差。」
「左副將的意思是,本官謊報軍情,包庇賊人?」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奉命行事。」
左岩話雖說的謙卑,但語氣卻強硬。
他是樞密院的軍差,並不把常州府衙的差役放在眼裡。
哪怕是十對十在門前對壘。
左岩也已做出要硬闖的姿態。
蘇文昌只得以肉身擋在前面:
「府衙走水,非同小可,左副將還是速速帶人與我一起回去救火吧,否則,恐怕要給你家大人招惹『故意延誤火情』的罪名。」
「蘇大人,無論什麼罪名,下官都得奉命行事,若蘇大人執意不讓,那下官就只能得罪了。」
左岩畢竟是個武將,他要硬闖,蘇文昌攔不住。
左岩知曉鄭宇瓊的謀劃,見蘇文昌執意阻攔,當即知曉蘇文昌猜到了他們的計劃,便也不肯再與他糾纏。
他給了手下人一個眼色。
身旁兩人便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蘇文昌:
「蘇大人,請。」
蘇文昌身後的差役也不甘退讓,往前逼了兩步,喊了聲「蘇大人」,只等蘇文昌一聲令下。
可蘇文昌不可能真的在此處與鄭宇瓊的人起衝突。
他不占理。
在他猶豫之際,左岩直接上手將他推到一旁:
「官令如山,蘇大人,冒犯了。」
蘇文昌被連推帶請的拽到一側,眼看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左岩了,便要拔高音調,給樓上的裴庾歡一些提醒。
裴庾歡的尖叫聲卻先一步,從他身後的樓梯上響起:
「來人啊,救命啊,殺人啦!」
蘇文昌心頭一驚。
左岩已越過他,帶著人衝上了樓。
蘇文昌也不敢遲疑,立刻跟了過去。
剛到二樓,他便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他與左岩一同衝到門口,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渾身染血的裴庾歡。
她摔坐在地,扶著身旁的江朔,渾身瑟瑟發抖。
兩人臉上身上都是血,根本看不清是誰受了傷,哪裡受了傷。
蘇文昌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抬腿就沖了過去:
「庾歡!」
江朔從血污中抬起眼,冷冷地看向他。
裴庾歡卻在心中贊他上道,也跟著喊了聲「文昌!」
「有,有歹人從窗戶闖進來,舉著刀要殺我……」
她拉住蘇文昌的胳膊。
蘇文昌這時才看清屋中深處的景象。
三個男人,雙眼圓睜地躺在地上,鮮血順著他們的脖子匯聚成流,染紅了地板。
死人是無法開口說話的。
無論這三人,是被鄭宇瓊買通的流寇,還是魯國公府提前安插的死士。
只要人死了,他們那些提前商議好的、欲要攀誣人的詭計自然也就只能爛在肚子裡了。
既能徹底毀了鄭宇瓊的謀劃,還能斷他一臂,是最精絕狠辣的回擊。
蘇文昌當然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 可這些人也不過只是聽令行事的奴僕,按照律法,他們該當死罪嗎?
蘇文昌轉過臉,望著裴庾歡的眼神爬上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