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飛來橫禍


  這事於蔡鴻川而言簡直就是飛來橫禍。

  往日裡,他孝敬了不少銀子給頭頂的知州,平時就算手下人略有些跋扈,知州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在外相見,他賠個笑臉,知州也會回一分客套。

  可這是怎麼回事?

  他好端端地坐在自己家裡,忽然就被衝進來的差役綁了。

  他想用跟知州套交情,知州連個眼神都不給他,直接就把他丟進了大牢,水都不給一口,綁上就往城外押送。

  百里路,流放似的,讓差役押著用兩條腿走。

  蔡鴻川長子蔡旭東第二天就開始裝暈。

  蔡鴻川也嚷嚷著腳上生了瘡,疼得走不了了,便一屁股栽倒在地,開始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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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父子二人,想著以蔡家的財力與聲勢,就算是不知在何處得罪了知州,知州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又或者是,經手的哪件事出了紕漏,讓人抓了把柄,這也不要緊,舍些錢財,送上銀子便是了!

  可讓蔡家父子沒想到的是,向來對他們賠著笑臉的差役,竟然變了副嘴臉,一棍子把他打起來不說,還直接用涼水潑在蔡旭東的臉上。

  蔡旭東恍然驚醒,蔡鴻川也原地彈起,靠著銀錢橫行霸道了數年的父子二人皆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差役怒罵一聲:

  「呸,你們以為你們此番是得罪了誰?那可是堂堂國公府的世子和當朝探花郎,聖上親封的制勘官,這你們也敢起殺心,還真以為自己脖子是鐵打的,閘刀砍不斷是吧?」

  「少跟你爺爺我在這耍花腔的,識相的就趕緊走,不然這一路上,爺爺也不客氣!」

  棍子豎起來,蔡鴻川抬腿就往前走。

  他到底年過四十了,再挨一棍身子可吃不消。

  蔡旭東不服,張嘴就要罵:「憑你也配在老子面前稱爺……」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便結結實實地挨了個嘴巴子,牙都被打飛。

  蔡家父子這才意識到,這次事情不小,恐怕是真的有性命之憂!

  蔡旭東驚惶地看向自己親爹。

  蔡鴻川則瞬間想到了裴庾歡那冰冷的雙眸。

  不可能吧。

  裴文裴合死後,裴家就安穩了。

  那小丫頭當家後也沒什麼本事,甚至還被蔡家在茶園上壓了一頭。

  裴家至今都沒有翻身。

  何況清遠侯府沒了以後,這事也沒查到他身上,他還送了十箱金元寶給東宮買平安。

  這事不是了了嗎?

  他怎麼會與魯國公世子和當朝探花扯上關係?

  他何曾謀害過這些人?

  是裴庾歡?

  裴庾歡這個毒婦竟然還不肯善罷甘休?

  心狠手辣地殺了自己的叔叔還不算完,竟然還要陰魂不散地來陷害他?

  憑她一個乳臭未乾的臭丫頭,也能攀上魯國公世子和探花郎?

  蔡鴻川難以置信,開口便大喊:

  「官爺,官爺,你們抓錯人了!我什麼都沒做,這兩月我連揚州城都沒出過,這事一查便知。我更不曾與魯國公世子和探花郎有任何糾葛,完全是冤枉的,你們抓錯了人,世子和探花定然會怪罪你們的!」

  「現在返回揚州,請知州大人重新查明案情,才是上上策,我們是冤枉的,我們是冤枉的!」

  「只要大爺們送我們父子回去,我們父子定然不會薄待幾位大人的!我們蔡家的名號,大人們是知曉的!」

  負責押送的差役當然知曉蔡家的實力。

  可他們更懼怕京中的貴人。

  身家性命面前,蔡鴻川這話就毫無誘惑力了。

  差役們只覺得聒噪。

  取了布子塞在兩人嘴裡後,便扯著鐵鏈趕路,一個眼神不給他們。

  蔡家父子披星戴月地走了十日,才終於在十月初,被押送到了常州城。

  二人進城的那一日,裴庾歡便坐在茶樓的看台上,就著清茶,吃著用烏菱做的點心,欣賞兩人狼狽姿態。

  「家破人亡」這四個字,讓蘇文昌對蔡家這二人毫無憐憫。

  他知曉裴庾歡在等這一刻,便故意在蔡家父子被押解入城時使了個絆子,給城門處的差役加了幾層審查,讓蔡家父子帶著鐐銬站在人來人往的城門口,遊街示眾似的站了一個時辰,才將他們押送回府衙。

  十月的天,雖已沒有烤人的艷陽。

  但沒水沒飯沒有樹蔭納涼的大街,對趕路十日的蔡家父子來說,仍舊猶如刑場一般折磨。

  這對裴庾歡而言,卻十分賞心悅目。

  她心情好,一盤烏菱下了肚,又點了一盤黃酒悶蟹。

  夏桃和秋石陪著她,一同對城門下的蔡家父子狠狠地呸了一聲。

  「當年,還是老爺夫人將這蛇蠍小人救回來的,又贈他本錢,又教他做生意,一步步走到如今,便是白眼狼王八蛋,也做不出這種事,他竟然害死那麼好的老爺夫人,簡直是這世上最壞最壞的壞蛋!」

  夏桃不愛讀書,搜腸刮肚也就只能罵成這樣。

  秋石更是,一顆柔軟的心腸,見到蔡鴻川,只是氣得紅了眼,手勢打了很多次,都沒能比劃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好半晌,才慢吞吞地比劃出一句:

  「他害小姐不得不同室操戈,如今這般下場,是他活該,罪有應得。」

  「是。」裴庾歡目不轉睛地盯著蔡鴻川:「天道輪迴,該死的總要死。」

  仿佛感受到了這一記目光的冷意。

  披頭散髮的蔡鴻川忽然抬頭,往主僕三人的看過來。

  裴庾歡不躲不閃,接下他的目光,並回給了他一個淡然的笑容。

  蔡鴻川突然開始掙扎,猙獰地大吼,那咒罵卻不足以傳到裴庾歡耳中。

  她坐得高了些。

  而他也不過如此。

  裴庾歡看著蔡鴻川被差役教訓著拽了回去,又見他於恍然失神中,雙膝一軟,沖她跪了下去。

  他似乎想告饒。

  裴庾歡卻沒有觀摩的興趣。

  她收回眼神,對秋石道:

  「吞掉蔡家的時候到了。蔡鴻川突然出事,連蔡旭東都被抓來了,蔡家一定亂成一片。與他們合作的商鋪收到消息,定然會湊在一起上門去逼工期,手下的工人也會趁亂鬧事。」

  「蔡鴻川的妻想要守住蔡家,就得拿出銀錢來,交貨,穩住手下人。」

  「但蔡鴻川此前為了與我們作對,花了大量現銀,囤了些無用的黃金首飾在家中,首飾這種東西,做的越華貴,工費越高,可工費在抵銀子這事上,可就吃虧了。商鋪不會看樣式的精妙,工人就更不識貨了,他們只看金子的重量。」

  「屆時,蔡家必然要尋人將這些換成銀錢,秋石,你去,用最低的價格把這些東西收回來,兌點現銀給他們,等蔡家要用這筆錢尋人趕工交貨時,用三倍的高價,去接他們的訂單。」

  「等銀子又拿回手上後,再去囤布料,囤香料,囤下所有蔡家需要的材料,等他們無料可用時,讓他們拿手裡的鋪子來換。」

  「這些東西,他蔡鴻川是怎麼從裴家手裡搶過去的,我就讓他怎麼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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