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赴千秋宴


  隔著車簾緊張地盯著四周的蕭芷林聽到一串馬蹄聲。

  她趕忙抬頭看過去,見到時陸雲野騎著馬帶人離開了,這才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車子一沉,陳蠻掀開帘子鑽了進去,臉上帶著美滋滋的笑意。

  蕭芷林看著,實在沒忍住,伸手在她臉蛋上捏了一把:「我終於懂了,書上那句:「『女之耽兮不可脫也』,果然沒有講錯。」

  陳蠻笑著拉住她的手,一陣道謝:

  「回頭妹妹若有事,我定然一馬當先,替你遮掩,兩肋插刀,絕不推脫。」

  蕭芷林驕傲地揚起頭:

  「我才不像表姐這樣傻,我聰明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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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笑間,車子進了東市,簾外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偶有周旁路人的議論聲傳來:

  「聽聞那清風樓的大火,就是那兩浙轉運使潘暢的手下乾的,就是為了把前來告御狀的農戶燒死!」

  「這也太心狠手辣了,簡直就是豬狗不如的狗官!」

  「常州百姓都喊要『剷除奸佞』了,不正是清風樓燒完那會京中一直流傳的傳言嘛,那會好多人圍在街邊祭奠親人,自發地就開始喊這話,當時覺得玄乎,現在想來,指定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派仙人下來,給咱們大傢伙提醒呢!」

  「真的玄乎,京城與常州隔得這麼遠,農戶又大字不識一個,怎麼能這麼湊巧,也說出這話,看來這潘暢就是『奸佞』,必須得處置而後快!」

  「聖上英明,已然派人去徹查此事了,這龜孫定然跑不了,全家都得給清風樓枉死的百姓陪葬!」

  「還有柳明義柳大人,多可憐吶,妻子兒女都沒了,要不是想為百姓鳴冤,哪裡能落得這樣悽慘的下場。」

  「聖上這等明君,一定會為柳大人平反的!一定會的!」

  由潘暢牽扯出的貪墨案,不知何時已經與清風樓大火緊密聯繫在了一起。

  上次出府時,陳蠻就聽到了這樣的風聲。

  她猜測這也是裴小姐的手段,只是不知這背後的目的是什麼。

  總之,此前還因強行宵禁不許在城中祭祀的規矩而頗有微詞的百姓,已經將心中的怨憤盡數轉到了潘暢身上。

  陳蠻與蕭芷林行車的這一路,聽到的叱罵就沒有一句重複的,幾乎是將潘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罵了。

  當然,潘暢確實壞事做盡。

  陳蠻聽了一路,心中也跟著罵了一路。

  她就盼著皇帝真如這些百姓所傳的這樣英明,能還柳大人一個公道,圓了柳香香這數年奔波的心愿。

  馬車停在綺羅軒門前。

  陳蠻隨蕭芷林一同進店,撲面而來的便是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與秋爽的晌午十分相稱。

  蕭芷林動了動鼻子,小心翼翼地說了句:

  「那會裴小姐調製的茶香如今京中流行起來了,前幾天,我瞧著母親屋中都點上了,說是新鮮東西,還給外祖家送去了一箱。」

  說起這些事,蕭芷林心裡還有些發酸,裴小姐借住在表姐院中與她們一起玩鬧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可一轉眼,表姐就與裴小姐斷了交情,蕭芷蘭雖然還如往常一樣,但蕭芷卿卻徹底不跟她說話了,日日悶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便是在園中偶然遇見了,也是冷冷打個招呼,臉上跟要掉冰碴子似的,也不知道誰招惹她了。

  蕭芷林怕表姐不開心,也不敢提裴庾歡,今日聞到這香,實在是忍不住了。

  陳蠻聞言便在心中快速地盤算了一下,連國公府的夫人都開始用茶香了,照這樣的勢頭,裴小姐許諾給她的銀子應該能有著落!

  她表情當即明快:「確實是比陳木香聞著更提神。」

  但想到明面上她和裴庾歡還沒和好,她便又補充:「但裴家的東西,我不用。」

  蕭芷林的眼神便黯淡了下去。

  她悶悶地走到二樓,眼見新做的衣裙一一擺到眼前,心中所有的煩悶剎那間煙消雲散。

  蕭芷卿連做新衣服的興致都沒了,這豈不是正好?

  她就能在皇后的千秋宴上越過四姐姐,做英國公府最漂亮的小姐。

  說不定還能給自己爭一份好姻緣。

  蕭芷林立刻拉著表姐快活地試起了衣服。

  陳蠻也訂了兩套新裝。

  陸雲野的話猶在耳邊,既然皇后和太后都是變數,那這次千秋宴,指定來者不善。

  她雖然讓陸雲野安心。

  可按心中的盤算,她也差不多該被英國公府推出去為蕭芷卿擋槍了。

  萬一她沒做好,不小心死了,她也得穿金戴銀地走,不至於做個窮鬼。

  次日,陸雲野帶隊出城,直奔蘇州。

  陸家兩兄弟在鎮國公府爭執到大打出手的事,也在京中各府宅之間傳開了。

  陸雲野受皇命去抓潘暢之前,被自己大哥、潘暢的外甥女婿打得臉上見血這件事,著實有些震驚朝野。

  自開國以來,他們還沒見過這樣辦事的。

  御史台的參奏緊跟著就遞到了御前。

  樞密院那邊,陸雲遠卻以身體抱恙為由,遞摺子請了長假。

  於是御史台的參奏又多了幾折。

  皇帝趙桓倒是沒在早朝上說什麼,只是在退朝後,留魯國公鄭敦復和鎮國公陸承宗二人一同在議事殿,喝了一壺茶。

  喝完茶後,就笑眯眯地將人送走了。

  鄭敦復要氣炸了。

  離開時臉都是黑的,一句話也不想跟陸承宗說。

  陸承宗快步追了幾步才追到他身旁:

  「事情都跟雲野交代了,兄弟二人之間的事,確實都是外面瞎傳的,壓根兒沒有的事。」

  鄭敦復忍了又忍,還是把罵人的話咽下去了。

  他真是信了自己夫人說的那句,鎮國公府果然有鬼,辦起事情來像是腦袋讓驢踢了。

  「是不是瞎傳又如何,關鍵是聖上!是聖心!你家老二剛接了差事,就鬧出這樣的事,聖上定然以為是我們魯國公府仗著親家關係,逼著雲遠去做說客,你家老二不肯,這才鬧成這樣,你這讓我們魯國公府以後在聖上面前還怎麼抬得起頭?」

  「鎮國公啊,你們家這事辦的真是……你們鎮國公府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事來與我們魯國公府撇清關係?」

  鄭敦復越說越氣,看陸承宗的眼神都變了。

  陸承宗有苦難言。

  他也以為是兄弟拌嘴,結果雲遠傷得床都下不來了,還不能讓外人知道,連給樞密院遞得告假摺子都得編謊敷衍,否則閒話得傳得更難聽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雲野能莫名其妙地下此狠手,想找人詢問,人已經往蘇州去了,找都找不到了。

  陸承宗沒有辦法,只能不斷道歉:

  「真的是胡說八道,定然有想要離間你我兩府的人從中作梗。」

  「從中作梗?哼。」鄭敦復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就你們鎮國公府這家教,還用得著旁人從中作梗?兩兄弟自己就能把府宅給鬧散了吧。鎮國公,若是我早知曉你們鎮國公府這樣敗絮其中,我絕不會將瑤兒嫁到你們家,你還是回去好好管教兒子,省的家宅不寧,影響我們魯國公府的清譽。」

  說罷,他拂袖而去。

  剩下陸承宗無話可說,只能唉聲嘆氣地往家回。

  在朝堂與民間各種沸沸揚揚的議論中,十月過半,終於到了皇后那盛大的千秋宴。

  各親王、公爵、侯爵府的小姐帶著中秋宮宴取消的遺憾,認真又賣力地將自己打扮成最好的樣子,而後隨著家主乘車,從四面八方,匯向宮門。

  陳蠻靠在馬車裡,從飄動的窗簾中看著漸近的宮牆,心中的忐忑一層大過一層。

  終於又要進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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