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奏摺密信
元思祥略作思忖,尋了三個嬤嬤加兩名宮女,一同驗明此事。
想到玉心和溫絮,陳蠻猜測,這五個人多半也是各有來處各有主子。
一起給她驗身,才能分別將消息傳給不同的主子。
這元思祥不愧是皇帝身邊的親信,水端的還挺平的。
陳蠻被帶到另一個屋中,擋了屏風,脫了衣服,任三個嬤嬤仔仔細細看了一番後,才又穿戴整齊,回到了用刑的地方。
「如何?」元思祥問為首的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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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稟元公公,奴婢們仔細查看過,蘇小姐身上沒有任何胎記。」嬤嬤答。
元思祥垂下眼眸,應了聲:「我知道了」,就讓幾人退了下去。
陳蠻看了一眼那兩個通判,他們自然也將此事清楚的記下了。
至此,她悶在心中的那口濁氣才徹底化成雜陳的五味。
她身上從不曾有過任何胎記。
便是痣,也都是些不起眼的、與旁人沒什麼區別的。
吳阿妹怎麼會不知曉。
胎記之事是故意編出來了結此事的。
難道吳阿妹認出了她的身份才有意為之?
陳蠻又看了吳阿妹一眼,但吳阿妹已經移開了眼神。
她正與陳老四和陳發一起,眼巴巴地向元思祥求饒:
「大人,站了一天一夜又一個上午了,沒吃飯沒喝水,身子實在是遭不住了。」
「能說的能說了,真的全是實話,請大人饒了我們吧。」
「我們都是良民,十年如一日的面朝黃土背朝天,旁的事一概不知啊,求大人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陳蠻停下了心中的猜測。
事到如今,再去想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了。
吳阿妹確實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用一個難以驗證的謊言,終結了不斷扯皮的審問。
陳發年幼,不可能記得這件事。
陳老四是個男人,沒注意過自己女兒的後背也很正常。
至於戲班裡的,孫班主與陳老四相同,素心和雲響是聰明的,定然知道模糊的問題模糊答,說不知道、沒注意就能矇混過去。
而小桑,她的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皇帝若信她,這些人的供詞就都作廢。
皇帝若不信她,她說什麼都沒用。
陳蠻再次被帶回了偏殿,這次她的胃口好了一些。
元思祥用的是折磨人意志的站刑,而不是旁的什麼見血的法子,就意味著皇帝沒在這件事上動殺心。
皇帝想殺人,確實跟碾死只螞蟻一樣簡單。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殺人就成了最沒意義的一件事。
畢竟沒有哪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會拿出自己寶貴的時間,專門去殺螞蟻。
陳家三人被審過之後,還會有旁人來嗎?
陳蠻一邊夾菜吃肉,一邊想到了從常州到京城的距離。
她只在偏殿待了五日,孫班主和小桑就被尋來了。
這時間不對,便是快馬加鞭,也不夠他們從常州趕到京城。
他們定然是早就上路了。
皇帝恰巧在京中尋到二人的可能性極大。
這當然不可能是偶然。
憑陳蠻對這皇帝的兩面之緣,她覺得這皇帝看著就像是個心眼多的,應當不會放過這個偶然。
在陳蠻做此揣測的時候。
趙桓正在議事殿看摺子。
摺子是從常州快馬加鞭送過來的,一份出自蘇文昌之手,一份出自常州知州黃明亮之手。
兩人寫的是同一件事——
「放火燒府衙的歹人,是受揚州一姓蔡的商戶指使的,而那蔡姓商戶與鹽鐵正使王將,有諸多牽連,揚州百姓都曾聽過蔡家父子自詡為太子黨的話,蔡家父子或許在假借太子之名行歹事,還請聖上於京中徹查。」
「王將」這兩個字,讓趙桓冷笑了一聲,隨即眼底泛起寒意。
他就說,他的皇后自從有了太子,便生出了二心。
此前,她可是從未做過任何將母家之勢引向朝堂的事,這王將,趙桓之所以會提拔他做這鹽鐵使,就是為了給太子在朝中固勢。
眼看英國公府和魯國公府都各有各的安排了,太子還只扒著一個成不了聲勢的安國公府,趙桓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勢,若只兩兩相爭,定然會鬧出亂子。
只有架做三足,才能鼎立。
而這王將,雖是王絡英母家的宗親,卻是靠科舉入仕,做開封府府尹時,差事便做的不錯,趙桓這才將他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將國庫命脈鹽鐵司的差事交給了他。
可他竟然與潘暢案有牽扯?
怒意湧上心頭,趙桓忍不住冷笑出聲。
好個皇后,好個王將。
魯國公府與潘暢的勾連是擺在明面上的,早在西北打的火熱時,趙桓就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所以他派出去的人查到什麼,他都不意外。
可王將,王將竟也牽扯其中。
看這奏摺的意思,揚州的富商都敢堂而皇之的自稱太子黨,這還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嗎?
他竟看不出,他的皇后居然也有鄭太后那般的野心,是想把他也逼到先皇那般境地嗎?
趙桓忽然覺得自己幽禁太子這件事做的極妙。
他本意是想趁著停戰,挖些蟲蛇鼠蟻出來,如今看來,反而敲打得恰到好處。
趙桓當即決定,無論王將這事是真是假,他都要再將太子關上半年,至少讓這母子二人知道誰才是他們需要效忠的仰仗。
合上奏摺後,趙桓尋來元思祥,交代給他兩件事:
「找個法子,查查王將這些年的迎來送往和兜里的銀子數量。」
「蘇玥欽先關著。在宮門處加些人手,進出的人審清楚,一條消息都不能流出去。那幾個戲子,送去開封府,讓溫畢衡審兩天,再分批放了。放了之後,派人在後面跟著她們,瞧瞧離開開封府後會往哪去,去見什麼人。查到消息,親自來報給我。」
元思祥一一記下,低頭應「是。」
戲班四人被押送到開封府時,鄭敦復也收到了鄭宇瓊送來的密信。
看完信後,他幾乎是與趙桓一同知曉了王將與揚州蔡家與潘暢之事的牽扯。
前來一同商議此事的曹子瑜道:
「瓊兒倒是聰明,替罪羊找的真妙。」
鄭敦復思忖片刻,也開口:
「皇后的外戚,確實是最好的擋箭牌。賠一個潘暢,換一個王將,穩賺不賠。只是,千秋宴的事鬧得難看,皇帝盯我們盯得更緊了,不好動手。」
曹子瑜卻想到了個一箭雙鵰的主意:
「反正弟妹也是活不了了,不如就讓她死得其所,為我們魯國公府獻最後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