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撕心裂肺
魯國公鄭敦復從書房奔向後宅主院的時候,屋裡已經亂作了一團。
曹子瑜的哭聲悽厲而悲切,帶著讓人心顫的絕望。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瓊兒怎麼會死?他自小習武,向來身強體壯,這些年從不曾有過大病,怎麼會突然病逝?」
「若瓊兒出事,他身邊的親信不可能不提前送信回京,此番跟著他往常州去的,都是府里最得力的差役,怎麼會讓他出事?」
「這其中一定有古怪!一定是那個蘇文昌在搞鬼,是他在騙人,瓊兒絕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那可是我兒啊!是我兒啊!」
鄭敦復心頭髮顫,一種難言的恐懼在心底蔓延。
便是蒼厥軍殺到眼前時,他也不曾畏懼。
可此刻,他竟連掌心的顫抖都無法遏制。
他的兒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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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敦復推開屋門,與滿臉淚痕的曹子瑜對上視線。
曹子瑜已然沒了往日的高貴,她髮髻凌亂,珠釵摔得到處都是,圓潤的臉上涕泗橫流,一雙眼睛倉惶無措。
她幾乎是靠在自己陪嫁的嬤嬤身上痛哭。
見到鄭敦復這個夫君,就像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短暫地提起了精神。
「國公爺,他、他們說,說瓊兒死了?」
指向僕從的手,如同鄭敦復一般,抖得停不下來。
傳信僕從的頭緊緊貼在地上,生怕主子一時悲傷失智,讓他陪葬。
聽到這句懷揣著希冀的詢問,鄭敦復多麼希望,他能告訴曹子瑜,也能告訴自己,這消息是假的,一切都是宵小之徒的陰謀詭計。
瓊兒沒死。
只要他們好好謀劃,一切就還來得及。
可惜,鄭敦復什麼都說不出來,他只能在沉默的無力中,承受胸口被撕碎的劇痛。
曹子瑜望著他泛紅的眼眶,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抽空了。
她摔坐在地,痛不欲生:
「瓊兒!瓊兒!我的瓊兒啊!你怎麼忍心讓阿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啊!瓊兒!瓊兒!」
但痛哭不能喚回故去之人的亡魂。
曹子瑜只能不斷地捶打自己的胸口,來對抗那股撕裂心肺的喪子劇痛。
鄭敦復也被震得落下淚。
國公的威嚴,讓他擺手屏退了屋中所有的奴僕。
待到屋門被關上,曹子瑜才踉踉蹌蹌地衝到鄭敦復身邊,夫妻二人相擁痛哭,哀戚了許久,曹子瑜才慢慢回神。
她用力抓住鄭敦復的胳膊:
「國公爺,瓊兒不可能無故病死,他定然是被害死的!定然是被害死的!我們絕不能讓瓊兒妄死,一定要為他報仇!」
鄭敦復想到潘暢,想到蘇文昌,想到這三個月來的種種事端,憤怒如野火燎原,恨得他嘴唇都發顫:
「那是自然,害了瓊兒的人,一個都別想活。我定要叫他們血債血償!」
魯國公府人仰馬翻之際。
收到了消息的鎮國公府也是大氣不敢喘一聲。
前兩個月,主事的大夫人周慧淑剛養的好了一些,世子陸雲遠便重傷臥床,躺了兩個月,也尚未完全康復。
而知曉了此事的周慧淑,又因著急上火,氣血攻心,暈在了病床上。
與陸雲遠一樣,一養就是兩個月,至今還日日乾咳,頭暈目眩,離不了湯藥。
傷病的愁雲幾乎將整個大房籠罩。
主事的重任,落在了挺著肚子的鄭知瑤身上。
可偏偏今日這個消息,誰都能告知,唯獨不能告知鄭知瑤。
魯國公府的耳目和鎮國公府的耳目同時猶豫了。
萬一少夫人因悲傷過度,導致肚中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誰也擔待不起。
棠枝收到消息後,幾乎被嚇傻了。
還是鄭知瑤的奶嬤嬤陳嬤嬤按住她,千叮萬囑讓她切莫心急生亂:
「萬一是假消息,虛驚一場,是要害了咱們少夫人啊。」
棠枝聞言,這才略微穩住心神。
可她摸到了陳嬤嬤冰涼的手,極致的不安在心中放大。
好半晌,棠枝才結結巴巴地吐出一句:
「我、我先去尋府醫為少夫人安胎。」
棠枝匆匆離開時,陸承宗正在書房犯難。
鄭宇瓊出事了的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事雖讓他倍感震驚,其背後的牽扯也引人擔憂,可眼下最棘手的,卻還是鄭知瑤肚中的孩子。
他不在意鄭宇瓊,卻不能不在意他尚未出生的孫兒。
可他是一府國公,鄭知瑤的公爹,安撫兒媳的事,得周慧淑這個婆母去,周慧淑不行,也得由雲遠這個夫君去。
可偏偏,這二人都還下不了床。
陸承宗簡直要被胸口的濁氣給郁死了。
他堂堂鎮國公府,怎麼就落到了這種田地?
陸承宗思來想去,還是先讓人去給魯國公府送了個信,請曹夫人來一趟。
雖然此時的曹夫人定然沉浸在喪子的悲痛中,可斯人已去,眼前活著的女兒才是最要緊的。
他覺得曹夫人定然不肯再失去一個女兒了,她一定會來幫忙的。
這種關口,有娘親寬慰,勝過一切。
下完令後,陸承宗又往三房走了一趟,二房兩口子不是省油的燈,但他的三弟妹卻溫良嫻靜,生了副與他三弟一樣的好心腸。
在曹夫人來之前,他只能先請三弟妹去後宅陪伴他那兒媳一二,以免有風聲走漏,惹出禍事。
然而,陸承宗還沒走到三房的院子,僕從便匆忙地衝過來,將他攔住了:
「國公爺,不好了,二房夫人知曉了鄭世子的事,去了少夫人的院子,說擔心少夫人,要寬慰少夫人。門口的婢女沒攔住,讓二夫人將這事捅到了少夫人面前,少夫人受不住打擊,當場暈厥過去了!」
陸承宗聞言,如遭雷劈,再也顧不得禮法規矩,拔腿就向著鄭知瑤的院子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