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共謀誓言
曹宴清聞言,挑起眼梢,看了他一眼。
她了解趙琰,正如她了解自己。
他嘴裡雖然有很多玩笑話,但其中的意味,總是真假參半,別有所圖,就像他的生母賢妃,快言快語之下,總是意有所指。
曹宴清雖然尚未與趙琰訂下婚事,但二人的婚事,幾乎是自小便約定俗成,長輩們心照不宣,默認他們二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趙琰登基,她便為後。
他們二人將魯國公府和真定曹氏兩個家族的利益擰在一起,兩族才能心無芥蒂的共謀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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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曹宴清自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會嫁給趙琰做瑞王妃。
他剛好比旁人都要聰明些,勉強能配得上她,也是個不錯的玩伴。
曹宴清想做皇后,想做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她便將趙琰視作自己的一部分。
蘇玥欽在陸雲野開府宴上的奇怪表現,也是她率先察覺,告訴趙琰的。
那時她並沒有多想,只當個趣事議論。
趙琰卻說起了在後院鬧出事端的柳香香。
「如此說來,此事或許是這兩個戲子共謀的,我們或許可以看看,她們以及她們背後的人想做什麼。」
他們二人自小做過約定,作為共謀者,不可欺瞞對方,不可哄騙對方,凡事實話實說,永遠信任對方。
雖是一通幼稚的誓言,但曹宴清覺得這是個有趣的遊戲,就像撫琴奏樂,要有章法規則,這句誓言也可以作為她與趙琰之間的遊戲規則。
縱然有被背叛的風險,可這也是樂趣的一部分。
世間已經如此無聊了,她願意隨他入局,玩上這一籌。
所以,開府宴後,趙琰就向她說明了蘇玥欽的身份。
「那個蘇小姐,是知瑤表姐的夫君在養的外室,不知借著何種機緣,搭上了英國公府,搖身一變,成了顧老夫人母家的人,論其身份,應當是與那柳香香有些牽扯,只是不知,英國公府這樣做,沖的是我還是太子。」
這話讓曹宴清略感意外:
「一介低賤的戲子,還不知廉恥地去做外室,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彈出那樣的曲調?我不信,老師說過,曲音可見人心,這件事上,你或許沒有搞清楚。」
曹宴清覺得,英國公府的招數,趙琰應該能獨自應對,她的興趣更多的集中在蘇玥欽這個人身上。
「我要請這位蘇小姐前來,再探探她的底細。」
趙琰是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性子。
曹宴清也差不多。
她當天就下了請帖,很快就將蘇玥清請到府上,來了次樓台會曲。
結果出乎曹宴清的意料。
等趙琰再來尋她時,她對他道:
「那蘇小姐用的還真是民間的指法。」
說罷,她又感慨:
「真沒想到,民間的戲子也有這樣的本事。真是讓人驚嘆。」
趙琰也很熟悉她的性子,只去問定府宴的事:
「柳家的事已經被推出來了,父皇不日便要借柳明義一案查盤暢了,這位蘇小姐身上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嗎?」
曹宴清想了想:
「或許可以借知瑤表姐的手去試試水,自己夫君養的外室,表姐應當不會大度地不聞不問吧。」
兩人便一起等候,有意無意地遞些消息,等到鄭知瑤起殺心時,一切便順水推舟。
曲音傳調的事,曹宴清並不只有猜測,她很確定蘇玥欽做了這件事。
原因有二。
一,陸雲遠養的外室與那柳香香同在一個戲班,蘇玥欽一曲彈完,柳香香便冒頭跳了出來,這事不可能是巧合。
柳香香出現在定遠侯府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懷疑。
其二,樓台會曲時她著重觀察了一下蘇玥欽彈琴的習慣。
再複雜的琴譜,她也能彈的分毫不差,勝負欲被激起時,甚至還能一口氣提好幾個調子。
這樣的人,絕不會莫名其妙地彈錯曲譜。
《入陣曲》中卻錯了好幾次,且定府宴那一日,曹宴清一直盯著彈奏的蘇玥欽,她看的清楚,彈錯時蘇玥欽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這不符合常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蘇玥欽是故意的。
兩相結合,曹宴清便狀似無意地將這把刀遞到了表姐鄭知瑤的手中,就算她沒能猜出那曲調中包含的信息,也足以讓知瑤表姐借題發揮,咬蘇玥欽一口,看看她背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麼。
結果又出乎曹宴清的意料。
千秋宴上的一齣戲,唱的實在是精彩。
以至於,等趙琰再次來尋她時,她都忍不住打趣:
「事情竟然攀到了魯國公府頭上,你這提議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瞧聖上的態度,比起廢黜太子,似乎更想收回魯國公府的兵權。」
趙琰倒是不為這事憂心:
「那也無妨,聲勢太大的兒子,也不多討人喜歡。父皇心中有怨,從登基憋到現在,讓他借這事泄泄火氣,以退為進,也不見得是壞事。」
「若姑父真的交了兵權,來日,你這登基的機會可就只靠你父皇的囑意了。」
曹宴清並不覺得趙琰得靠宮變來奪位,只是凡事有備無患。
趙琰卻道:「若皇位拼的是父皇的囑意和手中的兵權,那今日坐在龍椅上的就該是信王了。樹大招風,與其讓魯國公府借我的勢為自己籌謀,不如拿來換父皇安心。一口氣將所有把柄交上去,總好過在日後的關鍵時刻被人拿刀戳脊樑。」
曹宴清覺得很有道理,便隨他一起靜候這齣戲落幕。
沒想到,事情比他們想的還要精彩。
陸雲野和蘇文昌,竟然有本事在一眾親信的眼皮底下殺了鄭宇瓊。
「不會是為了自己的未婚妻子在警告我們吧?」
京中各高門大戶之間,盤根錯節,休戚相關,便是他們對峙至此的四座國公府,也鮮少會撕破臉皮,對府中的親族動手。
何況鄭宇瓊還是堂堂的魯國公府世子。
蘇文昌初出茅廬,不懂事也就算了,陸雲野此舉,真有些壞了規矩了。
趙琰若有所思:
「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裡面,似乎有另外一隻手,在暗中推動。」
「譽王?」曹宴清隨意地猜測,畢竟東宮尚未解禁,不會是太子出手。
「不像。」趙琰搖搖頭,「太后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可能有我們不知道的勢力入局了,得順著蘇玥欽這條線,好好挖一挖。」
這是他在鄭宇瓊的喪禮上得出的結論。
而今,又過去了半月,鄭宇軒被帶走入了慶壽殿,意味著太后正式入局,形勢確實不同往昔了。
再次來到她面前的趙琰,有了新的主意——
「我是來為你謀劃婚事的。」
曹宴清聞言,頗為意外地笑了一聲:
「這倒是新鮮,你且說來聽聽。」
趙琰於是壓低聲音:
「我那個五哥,似是心悅於你,你與他成婚去做那譽王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