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謀劃婚事
曹宴清觀察了下趙琰的神色,確定他沒有在說笑,便認真地思考這個提議。
「怎麼,你覺得自己奪嫡無望了,便來為我指一條青雲路?」
曹宴清生的傾國傾城,笑時明艷動人,嗔時欲語還休,但趙琰最喜歡看她挖苦旁人的刻薄模樣,少了些貴女的教養,多了些外人見不到的親昵。
趙琰信任曹宴清,如同曹宴清信任他一樣。
旁人若是說起這讓自小便心知肚明的未婚妻與別人成婚的事,定然是要撕破臉的,但曹宴清連氣惱都沒有,只是用打趣的方式詢問他的意圖。
因為她知道,他不會平白無故說起這種閒話,背後必定有所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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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喜歡他的圖謀,也喜歡跟他共謀。
就像是與默契十足的同伴一同入局遊戲,能為後宅無聊的日子添一抹難得的趣味。
「怎麼會呢,你一定會是我的皇后。」
「那你方才是何意?」
「遺詔一事,太子吃癟,潘暢一事,魯國公府受創。按著父皇雨露均沾的形勢風格,接下來他一定會把矛頭對準譽王和英國公府。一直不痛不癢地打太極,實在沒什麼意思,我想添一把火,徹底斷了五哥的前路。」
曹宴清聞言,來了興致:「要借我做美人計呀?」
趙琰笑道:「自是沒人比你更合適了。你去壞了五哥與那蕭四小姐的婚事,我呢,給蕭家二房遞個口子,娶了那蕭五小姐做瑞王妃。我們一起,將英國公府分而食之,如何?」
曹宴清回憶了一下蕭五小姐的樣子,對她升起一絲憐憫:
「聽起來好壞。」
趙琰挑眸看她:
「不喜歡?」
曹宴清笑道:
「怎麼會,我最喜歡做這種有趣的壞事了。」
就像幼時避開大人,去看螞蟻如何在熱茶中掙扎時一樣,兩人只用了幾句話,便達成了一致。
他們自小就知道他們是同類。
知道他們與旁人不同。
也知道他們終會君臨天下。
……
京中的喜悲並不相通。
百姓們越是歡欣鼓舞地慶賀奸佞伏誅,朝中官員們就越是惴惴不安,生怕聖上肅清朝野的火燒到自己身上。
為官數十載,有幾個人能保證自己是真的兩袖清風、乾乾淨淨呢?
且柳家的禍事在前,就算是獨立於各黨派之間的清流,也擔驚受怕,怕自己被牽扯其中,無辜受累。
而這其中,唯有溫畢衡、蘇文昌、陸雲野三人,逆流而上,一舉躍為御前紅人、朝中新貴。
皇帝的封賞雖然還沒下來,但誰都知道這三人在「潘暢案」中屬頭功,尤其是開封府府尹溫畢衡,在眾朝臣還摸不清聖上的心思,觀望猶豫不敢妄下判斷之時,他便十分有先見之明地穩住了柳香香,如實將案件報到御前的同時,還堅定地站到了初出茅廬、毫無根基的蘇文昌一邊,終於在這個案子中摘得頭功。
這種敢於在詭譎的朝局中爭做出頭鳥的勇氣,讓眾朝臣敬佩不已,借著年關走動的由頭,溫畢衡府宅的門檻都要被踏爛了。
各種品階、相熟的不相熟地都爭相前來與他結交。
民間甚至還流傳出了讚頌他剛正不阿,是青天大老爺的詩詞。
臊的溫畢衡的老臉通紅,羞愧難當。
幸好他的一雙兒女年紀尚小,這才避開了媒人的叨擾,但蘇文昌就沒這麼幸運了。
下朝以後的他,甚至連家都不想回了。
對媒人說親這件事,蘇文昌心裡多少有些陰影。當年春闈放榜,他準備不足,因不想叨擾家中老母,只與大哥兩人往翰林院門口走了一趟。
結果他剛看到自己的排名,就被埋伏在周圍的家僕扯住了袖子,左拉右拽地要把他扯回去做女婿。
袖子都給他扯爛了。
好在當時是三家相爭,讓他鑽了空子,與大哥一陣逃竄,這才躲過一劫。
誰想,殿試一過,他以探花的身份遊了一次街,又把麻煩惹上了門。
媒人里三層外三層,把巷子口都堵死了。
他阿娘和大嫂又是實誠性子,有人上門,便要招待以茶飯招待,鬧得家中日日不得安寧,有幾次他阿娘讓人哄的稀里糊塗的,差點就給他簽了婚書,還好他大嫂發現的及時。
到後來他接了潘暢的案子,做了這萬人嫌的制勘官,家中門戶這才清閒下來。
那時,大概沒人覺得他能在這件事情里活下來。
就連蘇文昌自己,再去回憶往常州去的艱險,都後怕得直冒冷汗,若非得裴小姐相救,恐怕他已經死了很多次了。
根本沒有如今這春風得意的機會。
所以,當那幫媒人再次拿著他們家主的邀約上門時,蘇文昌給出了非常明確的回覆:
「關於婚事,蘇某已有心儀之人,還望諸位返回府中,為府上的小姐另謀佳婿吧。」
媒人們面面相覷,他們是打聽過這位探花郎婚事未定,這才趕著來搶占先機。
怎麼又冒出一個心儀之人呢?
「蘇大人是與哪家小姐定下了婚事?」
「蘇大人給句準話,我們也好回去給家主回話。」
媒人們這樣問,蘇母和大哥大嫂也都好奇地圍到他身後。
他們深知自己是跟著蘇文昌雞犬升天,也想過那京中勛貴人家的富貴,只是經歷了鄰里刺殺那一遭禍事,他們心中對權貴的恐懼已經超過了對富貴的肖想。
蘇文昌要娶的妻,他自是忐忑又期許。
忐忑對方嫌棄他們是莊戶出身,不懂那些高門大戶的規矩,丟了蘇文昌顏面。
期許對方性情溫和,知書達理,能在官場上予以蘇文昌以助力,不至於讓他像無根的浮萍一樣,把性命系在官帽上,步步為難。
但蘇文昌什麼也沒說。
只堅持一句「我蘇家的家事,便不勞諸位費心了」,而後便態度強硬地將他們趕了出去。
這件差事辦得好,皇帝雖然尚未提拔他的官職,卻已給了他不少封賞,有遇刺的前車之鑑,蘇文昌率先請求溫畢衡為他聘請了數名出身乾淨的護院。
這時就派上了用場,他一句「送客」,護院們便立刻將人「請」了出去。
宅院中再次恢復清明,蘇文昌這才鬆了一口氣。
蘇母上前詢問:「文昌,你方才說的可是真的,你相中了誰家的姑娘?可要母親備禮,替你前去拜訪?」
蘇文昌聞言,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
「這事恐怕是兒子的單相思,母親切勿心急,待兒子去問過她的意思後,再備禮拜訪也不遲。」
他琢磨著這件事,於幾日後,在「雲想容」的雅間備了宴席,忐忑而誠摯地給裴庾歡下了請帖,約她前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