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大聲訴苦
陳蠻自入英國公府以來,一直是副溫吞軟糯的性子,哪怕是上次被推進圓心湖,也沒與蕭芷卿發生什麼齟齬。
大夫人怎麼說,她就怎麼應。
日後再見蕭芷卿,仍是一副退讓態度。
在蘭心院伺候的奴僕,都當她是顆聰明的軟柿子,跟著這樣的主子也安心,至少不會被突然生出的事端卷進去。
可今日,顯然有些不對勁,表小姐哭哭啼啼地奔出院子,穩重的蘭翠和沉默的明舒一前一後地跟著,面色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整個蘭心院的僕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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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清蘭韻見狀,立即交換了個眼神,待到三人身影徹底消失在院前時,便一個往老夫人院中去,一個往蕭芷卿院中去了。
奔去主院的這一路,陳蠻心中基本有了主意。
一定是宮中發生了什麼,才會讓蕭芷卿突然發難。
這件事與京郊老嫗無關,否則蕭貴妃不會等到今日才動手,她與春梨早就大禍臨頭了。
再往深處想,春梨失蹤後,蕭芷卿也沒有什麼行動,而是不動聲色的躲在暗處。
結合門房的說辭,陳蠻幾乎可以確定,蕭芷卿就是是在試探她和裴庾歡之間的關係,她可能是想要啟用裴庾歡做她手中的棋子,才會用這種方式增加自己手上的籌碼。
他們這些貴人就是這麼喜歡拿捏旁人的把柄,沒有把柄也要創造把柄。
想清楚之後,陳蠻就更加確定自己該做什麼了。
她沒再去顧及英國公府的規矩,也不在意英國夫人程玉珠此刻是不是正在用晚膳,直接隔著主院門口的婢女對屋裡喊:
「舅母,舅母,您在院中嗎?玥欽實在是管不了院中的僕從了,再拖下去只怕要累及英國公府的名聲,還請舅母為玥欽做主!」
她這樣一喊,值守的、灑掃的、路過點燈的,全都愣了下。
表小姐從不在府中鬧過事,這一嗓子喊出來,簡直一鳴驚人。
誰都不想在年關之際被卷到禍事裡,所以每個人都豎起了耳朵。
院門前守著的趕緊道:
「表小姐,大夫人正在用膳,還請表小姐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前去通報。」
陳蠻雖面上點了點頭,但行動上卻一刻不等,通報的婢女一轉身,她就再次拔高了音調,衝著蘭翠道:
「唉,蘭翠,你說,平日在院中,我待你們如何?不說親如姐妹,至少也沒拿那些規矩來磋磨你們吧?春梨怎的如此忘恩負義,她想去四妹妹的院中謀前途,提前與我說一聲,我定然是會應允的呀,她怎麼能如此不管不顧,趁著出府的空蕩,就跟著四妹妹的車走了呢,回府一個半時辰了,連個面不露,把我這個主子放在哪裡了!」
「我叫她外出跑一趟,去把那手爐套子取回來,銀錢雖不算多,可至少也得把東西給我好端端地取回來呀,這下可好,回府時連過門房交腰牌時都不露個臉,還得讓四妹妹身邊的福欣代勞,旁人見到了,還以為我平日就是這麼教你們的,教的你們連一點規矩都沒有了,這讓我這張臉往哪裡隔呀!」
她滿腹抱怨,說到憤然時,帕子一揚就開始抹眼淚。
蘭翠趕忙扶住她:「小姐莫要難過,春梨不是這樣的性子,事情如何還未可知,還是等一會將這事稟明了大夫人,查探清楚後,若真是如此,大夫人自會替小姐做主的。」
陳蠻用餘光瞥了一眼周圍豎起來的耳朵,大聲嘆一口氣:
「哪裡還用再查,門房的不是都說清楚了,說春梨一出府就搭了四妹妹的車,回來時只回來了四妹妹一輛車,她腰牌都是福欣幫她交上去的,這不是她居心叵測另擇新主,還在四妹妹面前托大拿喬,目無規矩,還能是什麼?」
「就算是四妹妹,五妹妹,回府時都知道在門房處露個臉,偏她如此行事,門房的連她回沒回來都沒見到,若不是福欣幫忙交腰牌,我還真以為她趁著採買,出府潛逃了。」
「四妹妹本是個重規矩的,若是往常,肯定早就派人到我院中將這事告知我了,可今日卻遲遲不來,定然是那春梨編了些藉口,矇騙了四妹妹!她自己耍滑頭,卻無故挑撥了我們姐妹之間的情誼,我怎麼能不寒心、不難過。」
陳蠻靠這套說辭,簡短而迅速的將這件怪事傳遍全府。
這英國公府縱然是主在上,仆在下,可做起事情來,總也得服眾。
她將「春梨入府」的來龍去脈說清楚,點名交上腰牌的人是福欣,便可以撇清門房的關係。
她不需要門房記她的恩,但他們至少能藉此看清,誰是能在這件事裡為他們講一句公道話的那個人。
往後,無論是程玉珠尋他們來審問,還是鬧到開封府,府尹大人親自來審,他們都能死咬這通對他們最有利的說辭,不至於被蕭芷卿三言兩語便拉到前面去定罪。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春梨的身契不在英國公府裡面,不在程玉珠的手上。
她就算給春梨潑上一身的髒水,英國公府也不能隨意責罰、發落她,最多就是將她趕出去,趕回到她的主子裴庾歡身邊。
這也正是陳蠻此舉的目的。
蕭芷卿已經盯上春梨了,今日能躲過一時,來日也躲不過一世,最安全的,就是把她送回裴庾歡的身邊,讓蕭芷卿的手再也伸不過去。
所以陳蠻的聲音越來越大,婢女匆匆跑出來,請她進屋時,她已經梨花帶雨地靠在了蘭翠肩上。
蘭翠也覺得這事有古怪,只是一時理不清這事的緣由,便安撫著陳蠻往裡,與明舒一起跪在了程玉珠面前。
英國公府的規矩嚴,縱然是最得寵愛的蕭芷卿,也不會在用膳時打擾長輩。
所以,蘇玥欽此舉,程玉珠十分惱怒,原本想讓她在院外等著,卻又被一陣陣鬼哭狼嚎煩擾的不得安寧。
程玉珠也不想這事再傳到老夫人耳中,只能放下筷子,到前廳來見蘇玥欽。
她開口問了句「玥欽,何事讓你鬧成這樣」,陳蠻便大哭起來:
「舅母,我院中的婢女,背信棄義,狼心狗肺,上了四妹妹的車,便再不回我屋中復命了,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來請舅母為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