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二房秘密


  關於魯國公府二房的事,蕭芷林是從自己母親魏芸那裡聽來的。

  說這魯國公府的二房老爺天生體弱,身子不好,日日纏綿病榻,隨時都有去了的可能。

  京中的高門大戶,心疼女兒的,怕女兒嫁過去守活寡,不敢應這門婚事,不疼女兒的,也怕傳出去遭人詬病,說為了攀附魯國公府的富貴便不顧女兒的死活,也不敢應這門婚事,這才讓潘家撿了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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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芷林的母親對這位魯國公府二夫人的評價是「嘴上抹蜜,袖中揣金」。

  潘家是指望她在魯國公府為自己的母家掙一份助力的,因而補貼了十分豐厚的嫁妝,她也不自己收著,全貼在了自己夫君那副病弱的身子骨上。

  大把大把的金錠子往藥材鋪扔,無論多名貴的藥材都往家裡買,日日盯著府醫診脈不算,還去自學了醫書,真就給那病秧子續了幾十年的命。

  那會都說魯國公府這二房老爺恐難有後嗣。

  誰想這潘娥五年抱三個,咬著牙把日子過得紅火了起來。

  魯國公府也沒虧待她,一路提攜潘暢做了兩浙轉運使這個肥差。

  兩家也算是相輔相成,相互助力。

  這時候,那些推了婚事的人家又覺得眼紅,想送個庶女進去當個妾室,也為自己的父兄在官場上分一杯羹。

  可二房這位病秧子老爺卻放出了話,說他餘生得此賢妻足矣,不會再納妾,就此斷了那些人的念想。

  魏芸跟自己的女兒說這些事,主要是想教育她,這人間的事就是這麼世事難料,一時的好壞也不是定數,能不能把日子過好,還是得看自己。

  但前陣子,潘暢落馬,潘娥自縊,二房老爺病逝後,蕭芷林又從母親魏芸那裡聽到了另一種說辭——

  「這人吶,還是得信命,命數上就是個活不長的,強行續命就是傷天害理,最後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何苦來的。」

  蕭芷林心道,那也不是老天讓那潘暢貪墨受賄、魚肉百姓的,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可這話她沒說出來,她知道官場上的事真假黑白都是很難說的,就像她父親,也被人攀誣得丟了官職。

  結黨營私的多了去了,卻只他父親丟官落馬。

  可能,這就是她母親口中的天意了。

  二房夫人死了沒多久,鄭世子也沒命了,聽說是為了潘暢案因公殉職了,這落在曹夫人眼中應當是天大的仇怨了。

  同是二房出身,蕭芷林也不免推己及人,她父親只是沒了官職,她與母親便得在家裡夾著尾巴做人了,那魯國公府二房的,爹娘都沒了,還與掌權的大房有了這樣的仇怨,往後的日子還能過嗎?

  這個疑問,不用多想,也有答案。

  蕭芷林繞到左側殿後,看一眼那眼睛都哭紅了的鄭知茵,便知曉自己之前的猜測沒錯,這鄭家三小姐的日子應當是難熬了。

  她本來還擔心在殿外遇到等她的蕭芷卿,怕蕭芷卿不讓她摻和魯國公府的事。

  但幸好她出來時,殿前沒人。

  蕭芷林又往周圍望了望,見鄭知茵躲得隱蔽,後殿周圍也沒有什麼,她便抽出手帕遞過去:

  「鄭三小姐可是被方才的鳥禍驚了,怎麼哭得這麼傷心?」

  鄭知茵與蕭芷林同歲,是二房的長女。

  她本就是不想讓人看到她的狼狽,這才躲到後殿的牆角來的。

  沒想到正與這蕭五小姐對上視線。

  她想趕緊走,但是又不想進右側殿,不想碰到曹家的表姐妹。

  曹宴清還好,為人溫柔又寬厚。

  曹允安就有些刻薄了,且今日出了丑,心裡有火氣,一定會找她麻煩的。

  鄭知茵太愛哭了,父親母親相繼離世的這兩天於她而言像是一個走不到盡頭的噩夢。

  她眼睛總是腫的,看東西都有些模糊。

  弟弟和妹妹都已經被送到了莊子上,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在京城留多久。

  興許今日便是她完成父親遺願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必須得想辦法求見太后娘娘才行。

  父親原本是想親自來的,賢妃姑姑有些盛寵,太后娘娘也是父親的親姑姑,他有話想跟太后說,只要遞一張帖子就能入宮了。

  可他偏不遞,偏要等宮宴。

  千秋宴太后不露面,他就說要等除夕宮宴,除夕宮宴,太后總是會在晌午的席面上坐一刻的。

  誰想,這一等便是天人永隔,再沒機會了。

  時至今日,鄭知茵仍能回憶起,父親病逝的情景。

  那時母親剛去沒幾天,他深受打擊,一病不起,自此日夜咳血,再沒了轉機。

  夜燈被點起來時,父親哄著弟弟妹妹離開了,又單獨把她叫到了床前:

  「茵兒,你最年長,爹爹沒用,護不住你阿娘,也護不住你們姐弟,日後的日子,只怕諸多苦難,我可憐的孩子,爹爹不畏死,只是憂心日後,誰還能護住你們呢……」

  鄭知茵哭得停不下來,只死死地握住父親的手:

  「我能護住弟弟妹妹,爹爹,我能護住弟弟妹妹……」

  她纖細的肩膀因抽泣而顫抖,最終父親也落下淚,他壓著咳嗽,將她拉到床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到的細小聲音,擔憂而又謹慎地對她說:

  「太后,還能去求一求太后,我沒能逃出去,沒能入宮,你或許能有機會……不,你一定要尋個機會,把這個在我心頭壓了數十載的秘密,送到宮中,送給太后……」

  「秘密」這個詞,沉重又詭譎,一下便刺進了鄭知茵耳中。

  她意識到父親要說一件大事,連心跳都跟著加快,父親的聲音則又壓低了幾分,恐懼而又謹慎地說出了他幼時的一樁禍事。

  父親不是天生體弱,而是在幼時被人推入了湖中這才落下了病根。

  那是他尚且年幼,調皮貪玩,常常帶著小妹在院子裡鑽來鑽去。

  只是這一次,他無意中,看到了回府省親的太后與祖父說話。

  那時太后還是皇后,委託祖父為她做了一樣東西。

  父親趴在窗戶上,瞧見了那樣東西,想要離開時,卻被同行的人推入寒冬的園心湖中。

  這就是他千叮萬囑的秘密。

  鄭知茵有些不明所以,想要詢問,便見父親搖了搖頭,又補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與我一起看見了那件事的人。你仔仔細細地聽好,且一定記在心裡,除非能面見太后,否則,絕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鄭知茵想,這人應當就是將她父親推入湖水的罪魁禍首了。

  她便豎起耳朵認真聽,落入耳畔的,卻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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