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不由分說


  鄭知茵認識殿前司的衣裝,卻因這句「開封府溫大人請鄭小姐入府回話」而愣住了。

  開封府的人,怎麼會來尋她?

  還是用這種直闖魯國公府的方式。

  曹宴清則壓下興致被打斷的厭煩,不動聲色地看向那些差役。

  殿前司,便是陸雲野的人。

  打的卻是開封府府尹溫畢衡的名號。

  看來陛下是將宮宴上的怪事交給這兩人去查了。

  開封府本是各派必爭之地,溫畢衡卻一直是個中立派。

  潘暢案上,不肯接魯國公府遞過去的帖子,卻又在結案後,親自登門奉上了僅聖上能得見的查案卷宗。

  連魯國公鄭敦復,都說他做事圓滑,有幾分周到。

  

  他在這種時候冒尖,來闖魯國公府的院子,又是什麼意思?

  看來趙琰的密信寫的不夠周密,聯手的不止陸雲野和裴庾歡兩個人。

  曹宴清退了半步,宛若受驚般挽住了鄭知茵的胳膊。

  鄭知茵很自然地護住她,上前兩步,回話道:

  「回稟大人,我便是鄭知茵,不知溫大人尋我何事?大夫人可應允我出府?」

  她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曹子瑜的聲音:

  「我又何時不允你出府了?」

  官差略讓了幾步,曹子瑜在僕從的侍奉下,邁到屋中,冷眼掃向鄭知茵:

  「你有臉詢問我的應允,我還要問問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何種醜事,竟引得官府上門拿人,我魯國公府還從未有過這般恥辱。」

  鄭宇瓊死後,曹子瑜日夜悲痛,茶飯不思,短短一月有餘,已是形銷骨立,眉間與眼下都落了深深地橫紋,再不見曾經的珠圓玉潤。

  泛著血絲的眼眸瞪過來時,鄭知茵仿若看到了索命的夜叉,渾身一震,冷汗都嚇了出來。

  若不是曹宴清握著她的手,她定會踉蹌著跪到地上。

  她已經許久不曾站著回曹子瑜的話了。

  見鄭知茵被嚇住,曹宴清才又上前幫腔:

  「姑母,這其中許是有什麼誤會,還是先派人跟著這官差去開封府問個清楚吧,若是就這麼讓表姐去了,實在是有損表姐清譽。」

  她給曹子瑜遞眼色,曹子瑜自然也看得懂,就地上擺的那些食盒吃食來看,她顯然是在按瑞王的命令問話,還沒有問出來。

  曹子瑜知道自己這個侄女的本事,當然也不想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她。

  可殿前司今日的態度不對勁。

  他們幾乎是強闖著入了府。

  手上既沒詔書,也沒搜碟,只空口白牙,一句「奉開封府溫大人之命」,便徑直往裡面闖。

  若是以前,曹子瑜定會毫不客氣地將人攔下,再將這事鬧到御前,遞到御史台,好好地責問一下溫畢衡,是誰給他的膽子,竟敢在她魯國公府撒野。

  可現在,潘暢案尚未完全了結,聖上沒判沒罰,還在順藤摸瓜地查。

  開封府又牽涉其中,在這種時候與溫畢衡起衝突,並不明智。

  反倒像是她們魯國公府在藉機鬧事。

  不想節外生枝的曹子瑜,只能將靠休沐在家的鄭敦復攔在前面,說些官話,給後宅這樁事留些時間。

  可她沒想到,殿前司連鄭敦復的顏面都不給,直言不諱地堅持:「溫大人有急令,需立刻帶鄭知茵入開封府,還望魯國公諒解。」

  話說到臉上了,以鄭敦復的身份,哪能跟這些小小的官差多言。

  他能起早見他們一面,已然是有損身份了。

  若是以前,溫畢衡得畢恭畢敬地來求他,才能入他魯國公府的大門。

  鄭敦復不願多言,怒極而去。

  曹子瑜也不能幹晾著他們——他們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在府中搜人,甚至要抓路邊僕從去審問鄭知茵的下落。

  這樣橫衝直撞,曹子瑜臉都黑了,只能讓嬤嬤引路,瞧瞧這溫畢衡到底想幹什麼。

  結果就是這樣。

  眼看要得手的事,就被這樣打斷了。

  曹宴清覺得自己差了幾分運氣。

  曹子瑜卻意識到,這便是溫畢衡的目的。

  他或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中立。

  他定是收到了消息,知曉瑞王給魯國公府送了信,這才火急火燎地派人前來,目標就是鄭知茵。

  鄭知茵。

  曹子瑜連想到這個名字都咬牙切齒。

  賤人留下的餘孽,竟還敢私藏禍端?

  她本打算等潘暢案的風聲過了,就將這禍害除了。

  沒想到,竟還讓她與外面的人有了牽扯。

  曹子瑜順著曹宴清的話說:

  「既沒詔書,又沒搜碟,確是沒有就這樣將人帶走的道理。」

  她不覺得從府門鬧到這裡的殿前司會因為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善罷甘休,她這樣說只是給自己侄女添一分面子。

  果然,為首的統領韓振只回了句:「還望國公夫人諒解」,便讓手下上前,去「請」鄭知茵。

  他們是不能與官差起衝突的。

  即便出身再高貴,官身也壓在前面。

  曹宴清只能鬆開手,將鄭知茵放走。

  鄭知茵茫然又忐忑,不知自己該不該去。

  她甚至想懇求曹宴清跟她一同去。

  這樣就有更多機會,與她商討求見太后之事。

  但,確如曹宴清所說,被帶去開封府問話是極其辱沒清譽的,她真的該為了一己私慾連累曹表妹嗎?

  一番猶豫,鄭知茵還是放棄了。

  曹宴清對她好,她不能這樣害她。

  而且,她還想到了蘇玥欽。

  殿前司衝到國公府里拿人,實在是罕見。

  而蘇小姐的未婚夫婿正任殿前司副都。

  也說不準,是蘇小姐在借這種方式幫她。

  沒什麼好怕的,她應當去瞧一瞧。

  「我跟你們去。」

  鄭知茵上前,沖曹子瑜行了個禮,便在殿前司的「押」送下,出了祠堂,迎著天邊漸亮的微光,往開封府去了。

  待到人全都離開後。

  曹子瑜才又望向曹宴清:

  「可曾問到什麼?」

  「再多一刻,興許就能問到了。」

  曹宴清答,眼中並沒什麼惋惜,反倒帶著期許好戲的暗光。,說完後,她便向曹子瑜行禮:

  「這件事還沒有了,還請姑母幫我給阿琰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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