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率先行動
爹娘死了,就把二房的孤女推出來以命相搏,確實是魯國公府的行事風格。
但更詳細的內情,裴庾歡沒說。
傳信的親信再縝密,這些落在白紙上的黑字,也有遺落他人之手的風險,要緊的名字和要緊的事都不會出現在上面。
要詳談,得見面。
蕭茹元燒了信後,略作思忖,便帶著倦容去尋趙桓了。
趙桓既然這麼喜歡看她的笑話,她就去讓他看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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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後的趙桓,又接連收到了幾封密報。
一則是開封府的動向,另外三則,皆是關於陸雲野、魏德海、陸雲遠、蕭德謙這幾人後幾日的行蹤。
開封府把鄭知茵帶回府後,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忙碌。
值守的差役日日起早貪黑,出府辦差。
滿京城的巡查,似乎還是在按著此前的御令,尋找那怪鳥蹤跡。
奇怪之處在於,他們巡查的方式單一且重複,從正月初一開始,直到正月初五,被派出的差役日日都一樣,探查動向也沒有變化,就是從東市摸到西市,從城中查到城門,這是那些領了差事的官員在束手無策時才會啟用的混日子的法子。
溫畢衡是個有才幹的,趙桓看過他辦案的卷宗,自他入開封府以來,從未用過這種笨方法查過案子,顯然是有古怪。
魯國公府的僕從,日日都會到衙中走一趟問詢那位二房小姐鄭知茵的事,但開封府扣著人沒放,這事上你來我往地生了些口角。
而與開封府有關的另一條消息,則讓趙桓對此產生了些許猜測——
溫畢衡將他的妻眷接入了開封府。
還是由陸雲野親自帶人去接的。
對外說的由頭是辦案繁忙,不能歸家,望接妻眷入府,共度元月。
於情說得過去,於禮有些不合,在御史台值守的官員還為此參了他一筆,趙桓將這奏摺剔出來,額外記了下這上奏官員的名字。
做完這些,溫畢衡就貓在開封府沒有聲響了。
陸雲野的動作倒是比他多些,但也透著古怪。
首先就是,值此新年,他雖有公差在身,可人卻仍在京中,也總有放衙休憩的時候,他竟然一次也未曾返回鎮國公府。
大周向來推崇孝道。
趙桓也因在先皇身邊侍奉湯藥數載,在百姓心中得了一個「賢孝」的稱讚。
陸雲野這……平日不來往也就算了,年關之際也不按著規矩回去請安,定要引起諸多議論。
趙桓又翻了翻御史台呈上來的那沓摺子,果然瞥見了三本提及此事的奏章,他抽出來,跟參奏溫畢衡的那本放在了一起。
陸雲野雖沒回鎮國公府,卻在正月初二的那一日,攜厚禮往英國公府去了一趟。
定了親的人家逢年過節走動一下也算正常,尤其想到陸雲野跪著抗旨不做駙馬、一心求娶那蘇玥欽的模樣,趙桓便能想像出他在英國公府的殷勤模樣。
倒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只是不知其中有沒有因這二房分家之事而上門打探消息的緣由在。
去過英國公府後,這親緣淺薄的陸雲野便一心查案,在殿前司與開封府之間來回走動,再沒有與旁人有過任何交集。
他的頂頭上司魏德海也是如此,在豐樂樓宴請過同僚後,往後的四日便只在自家宅院中接親訪友、迎來送往,唯一出府就是初二時陪自己的夫人回了一趟岳家,也沒什麼古怪。
陸雲遠的行蹤也大差不差。
他夫人魯國公府嫡女鄭知瑤已懷胎六月,兩人的感情又是極好的,初二,陸雲遠陪伴夫人返回魯國公府時,聲勢極大,兩府也算是其樂融融。
趙桓想到這兩府狼狽為奸做的那些事,想到陸雲遠閒得沒事往開封府跑的那一趟,心中冷哼,聯繫得這般緊密,自是其樂融融,若是陸雲遠在開封府探明了什麼消息,這倒是能光明正大地給魯國公府送過去了。
而蕭德謙的行蹤就更「純粹」了。
初二回門返家後,連續三日,都有他曾經為官時的同僚上門拜訪,他還發了開府宴的帖子,要於二月初二後,在府中宴請友人,慶賀開府,這聲勢大得非比尋常,簡直像是在故意吸引旁人議論似的。
這「公府分家」之事已經在百姓之中傳開了,趙桓聽聞酒樓茶肆里甚至還有了將此事編纂成文的說書先生,日日都在眉飛色舞地分析著這兄弟妯娌間的關係,趙桓頗感好笑,很想微服私訪前去聽上一通。
他剛看完這些消息,宮人就來通報:
「陛下,貴妃娘娘來了,說有要事要求見陛下。」
「哦?」趙桓來了興致,放下摺子:「讓她進來。」
半刻後,蕭茹元黑著一張臉跪到了他面前,開口就罵自己二哥:
「陛下,臣妾今日剛回宮,就收到了大哥送來的家書,說臣妾這二哥一意孤行,於正月初一這本該闔家團圓之日,執意分家,割裂門戶,不敬母親,不遵兄長,鬧得親長憂憤、兄弟生隙、家宅不寧!臣妾的母親本該安享子女繞膝之福,卻因此急血攻心,病倒臥床,至今未愈,臣妾實在憂心,特來懇請陛下恩典,求陛下下旨,允臣妾回府省親,探望家中老母。臣妾也想尋兄長探明,這蕭牆之禍是起於何處。」
蕭茹元一點兒沒藏著掖著,怎麼想就怎麼說,說完抽出手帕開始抹眼淚,她知道趙桓喜歡看她求他的樣子。
趙桓確實喜歡。
蕭茹元的美在於一種睥睨一切的熱烈與張揚。
像牡丹,盛開時美得無趣,苦苦掙扎著不肯衰敗時,反倒別有韻味。
他招手讓她起身,又讓宮人添了座,這才開口:「分家的事朕聽說了,倒是不知這顧老夫人病了,情況如何,嚴不嚴重?」
蕭茹元嘆氣:「回稟陛下,大哥的家書中也未詳細寫明,所以臣妾才擔心不已,母親年事已高,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折騰……」
趙桓思忖片刻,轉向元思祥:「你親自去,帶御醫到英國公府走一趟,為顧老夫人瞧一瞧,瞧完了讓御醫留在英國公府照看顧老夫人的身體吧,你回來向朕與貴妃稟明實情,不可耽誤。」
元思祥領命退下。
蕭茹元心中冷笑了一聲。
趙桓果然不肯鬆口。
此前,啟用「蘇玥欽」做餌,釣出叛軍,安撫太后一事,算是她與趙桓的共謀,她這才得了「龍恩」,回了趟闊別十八載的英國公府。
如今她母家出了亂子,趙桓怕是樂見其成,絕不會放她回去。
但能送一個御醫回去,對母親來說算是好事,對京中那些盯著英國公府的人家也算是一種她這個貴妃仍舊得寵的信號。
蕭茹元不再多說,抽出帕子罵二哥:
「年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二哥怕是,還是因那罷免一事,心中鬱結,一時想岔了,鑽了牛角尖了。可,大哥與二哥總歸都是陛下的臣子,英國公府更是受皇恩庇護,才綿延至此,大哥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二哥汲汲營營,與同僚勾連,誤入歧途,鑄成大錯呢?他既發現了二哥行事不端之處,就只能奏明陛下,請陛下決斷,陛下還開恩,免去了對二哥的責罰,二哥本應幡然悔悟、自省其罪,怎麼能由此生怨,鬩牆構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