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蒙冤
楚風瞭然一笑，轉頭看向滿心怨懟的國公夫人，淡淡開口：「如何處置全憑夫人做主，我只求一個結果。
這女童心機深重，借著四弟的庇護挑撥皇族間隙，國公府顏面也因她折損，我不便出面，分寸交由夫人自行斟酌。」
國公夫人仍有顧慮，生怕惹怒楚寒，招來禍端。
楚風輕聲點撥：「你只是為本府討回顏面，她這般刻意籠絡皇子，今日若不敲打，往後只會愈發肆無忌憚。我今日特意前來，便是給你一次討公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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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戳中她心底積壓的怨氣。
昔日國公府是楚寒最忠心的支持者，如今卻因沁寶屢屢受辱，國公夫人當即打定主意，藉機挫一挫沁寶的氣焰。
楚風見她應下，悄悄攥緊掌心令牌，眼底翻湧陰鬱執念。
目送她退下去暗中謀劃，自己則悄然離開，靜等著學堂風波爆發。
學堂之內，沁寶正埋首苦讀。
她啟蒙太晚、根基薄弱，不願落後一眾世家孩童。
課間其餘人都去院中嬉鬧，唯獨她守在桌前溫習《千字文》，片刻不肯鬆懈。
短暫歇息時，管家端來一碟雲片糕：「這是四殿下特意差人送來的點心。」
聽聞是四舅舅的心意，沁寶眉眼彎成月牙，小口咬下糕點，心底滿是溫熱歡喜。
沒過多久，夫子李大儒踏入課堂。課業剛開篇，沛國公世子驟然慌亂起身，聲音發顫：「夫子，我的虎頭兵符玉佩不見了！」
這枚玉佩是調動城外五千府兵的信物，駐地緊鄰京城，一旦落入歹人手中，極易掀起動亂。
李大儒神色凝重，當即宣布暫停課業，令全體學子一同搜尋。
沛國公世子面色肅穆，高聲許諾：「勞煩諸位同窗仔細找尋，誰能尋回信物，我沛國公府便欠他一份人情，日後但凡合乎忠義之事，我必傾力相助。」
滿堂孩童四散翻找，場面一片紛亂，唯有沁寶靜靜立在原地，不曾隨意翻動旁人的物件。
李大儒一眼注意到她，眉頭緊鎖厲聲質問：「所有人都在出力尋物，為何唯獨你冷眼旁觀？此物干係皇城安危，你竟半點不上心？」
沁寶聽不出夫子言語裡的偏見刁難，只是恭謹行禮，老實回話：「娘親從前教我，不可擅動他人物品。我已經仔細自查過自己的書箱，其餘同窗的物件，沁寶不敢隨意觸碰。」
她坦蕩本分的解釋，落在一旁錦衣公子眼中，反倒成了刻意推脫、故作清高。
錦衣公子立刻起身向夫子提議：「獨自搜查極易有人渾水摸魚，不如兩兩互換桌案查驗，互相排查才無疏漏。」
李大儒點頭應允，孩童們迅速分組互查，教室內氣氛愈發緊繃壓抑。
不過片刻，方才提議互查的錦衣公子高舉虎紋玉佩，高聲驚動全場，手指直直戳向沁寶的課桌：「夫子！這枚兵符，是在沁寶書箱夾層里找到的！」
話音落下，滿堂瞬間死寂。
無數猜忌、鄙夷的目光齊齊砸在沁寶身上，她呆呆站在原地，眼底一片茫然無措。
平白被扣上偷竊重寶、心懷不軌的罪名，單薄的小小身子孤立無援，百口難辯。
「不，沁寶沒有，我才不會偷東西。」沁寶急忙開口反駁，話音未落，便被李大儒抬手制止。
夫子面色冰冷：「小公主不必多言。此事牽扯各方權貴，我一介寒門書生，不敢妄斷是非。既然事關國公府，不如請國公夫人前來評判。」
他轉頭吩咐書童：「去將國公夫人請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書童領命快步離去，不多時，國公夫人拖著長裙緩步走入課堂。
她心中早已全盤清楚謀劃，面上卻故作茫然，疑惑發問：「夫子傳喚我前來，不知是出了何事？眼下正是授課時辰，我一介內眷，貿然到場怕是不妥。」
李大儒躬身一禮，沉聲解釋：「夫人莫怪我唐突，方才學堂突發大事，事態緊迫，我無功名在身，不便評判貴族間的是非，只好勞煩夫人前來主持公道，或是另請旁人查證。」
國公夫人故作不解：「究竟發生何事，還請夫子明說。」
不等李大儒開口，一旁沉默許久的沛國公世子率先出聲，語氣銳利直指沁寶：「還請夫人做見證！我家族信物於課堂遺失，諸位同窗都盡力搜尋，唯有小公主始終置身事外。
方才趙兄提議互查桌案，這枚兵符正是從她的書箱夾層中搜出來的。」
國公夫人心底暗自得意，算計總算得逞，臉上卻擺出大義凜然的模樣，假意呵斥世子：「休要胡言！小公主乃是皇家血脈，身份尊貴，怎會偷竊你的物件，想來定是你誤會了。」
她這番假意維護，反倒讓沛國公世子更加憤懣，沉著臉辯駁：「絕非誤會！我在此求學多年，此物從未遺失，偏偏她一來，兵符便不見蹤跡。此事若與她無關，根本說不通！
夫人若是不願查證，我便讓父親上書陛下，請聖上親自定奪！」
國公夫人面露為難，目光掃向沁寶，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故作遲疑開口：「小公主，你看此事……」
沁寶不願平白蒙受污名，挺直脊背斬釘截鐵作答：「沁寶沒有做過，便是沒有。就算去問外祖父，我也這般說。娘親從小教我，不能偷拿旁人東西，沁寶絕不會做這種錯事。」
國公夫人假意左右為難，正欲開口周旋，一道冷厲呵斥驟然從門口傳來。
「你放肆！」
眾人循聲望去，楚風沉著一張臉立在教室門口，目光沉沉地盯著沁寶，厲聲斥責，
「敢做卻不敢認，簡直丟盡皇室顏面！你外祖父重病纏身，本就需要靜心休養，你卻只顧一己私念，給他憑空惹下禍事，半分不顧及他的身體！這般不忠不孝之人，怎配誦讀聖賢書卷？給我滾出去！」
聽聞三舅舅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指責自己，沁寶眼眶瞬間通紅，哽咽著小聲辯駁：「可是沁寶真的沒有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