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功進入


  大皇子言罷,抬手輕輕拍了拍沁寶的肩頭,語氣放緩,溫聲提醒:「沁寶,見過你二舅舅。」

  沁寶乖巧地從太師椅上跳落,對著尚且微怔的二皇子恭恭敬敬福身行禮,軟糯清脆出聲:「沁寶見過二舅舅。」

  二皇子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狐疑,本欲開口詢問「你怎會來此處」。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可抬眼望見孩童那雙乾淨澄澈、帶著些許懵懂疑惑的眸子,到了唇邊的話終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轉而看向一旁侍立的書童,沉聲吩咐:「請小公主往後院歇息。我與大殿下有要事相商。」

  書童當即躬身領命,管家亦依言上前,領著沁寶退往後院。

  待院中只剩兄弟二人,二皇子方才抬手揉了揉連日熬夜理政、布滿紅血絲的雙眼,身子微微後仰,靠坐於椅上,眸中帶著幾分不解,看向大皇子。

  「大哥,這是何意?你素來最厭內宅紛擾、稚童牽絆,向來視幼童為拖累。更何況,她是楚玉之女,父皇早已將她交由老四照拂,今日怎會由你帶來我這裡?」

  大皇子長嘆一聲,眸色微沉,憶起那日兇險,語氣動容:「那日我遭遇刺客謀逆,隨行護衛拼死相護,依舊難敵刺客人數眾多。危急關頭,我舊疾突發,若非沁寶臨場機敏、巧言解圍,穩住局勢,我今日早已性命不保。」

  聽聞此話,二皇子眸色驟驚,他竟從不知還有這一樁隱情。

  怔愣片刻,他面露愧色,蹙眉道:「原來兄長曾歷經這般生死禍事,是弟弟疏於過問。大哥如今身子可已全然無礙?」

  「早已無礙。」大皇子淡淡應聲,避開尷尬的話題,重新落回正事,「正因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我才不願見她任人磋磨。」

  二皇子微微頷首,神色端正:「知恩圖報,立身正心,兄長做得極為妥當。」

  得他這句認可,大皇子心中稍定,隨即道出近日所有癥結:「如今國公府上下人人對她抱有偏見,此次處處針對、刻意刁難的,更是老三。

  他身為堂堂皇子,位尊權重,卻心胸狹隘,與一介稚童斤斤計較,甚至暗中授意旁人栽贓陷害,手段陰私,實在上不得台面。」

  「老三此舉,的確太過荒唐。」

  二皇子深表認同,面色添了幾分冷意,「至尊之軀,為難無辜幼童,心胸格局狹隘至此,太過無法無天。」

  見二皇子全然知曉前因,依舊神色淡然、置身事外,大皇子難免心中焦急,不再迂迴婉轉,直言來意。

  「如今京中各大私塾、世家學堂,皆礙於各方情面,無人敢收容沁寶讀書,她於我有恩,我斷不能放任她流離無依、求學無門。

  思來想去,唯有你這河務別院最為清淨安穩,無派系紛爭、無是非糾葛。我想將沁寶留在此處,由你親自督導課業,你意下如何?」

  話音落定,大皇子暗自鬆了口氣。

  他心中清楚,二皇子素來清心寡欲,一心撲在政務河務之上,近日江南水患頻發,他日夜埋首卷宗、籌劃治水賑災,殫精竭慮,本就無暇分身教導孩童。

  可沁寶根基薄弱、課業落後,若再無人悉心教導,只會徹底荒廢學業。

  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厚著臉皮,將孩子託付於此。

  果不其然,二皇子聞言瞬間沉默,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慎重與為難:「大哥,此事不妥。

  我這別院乃是理政重地,日日處置河務要務、朝堂公文,尋常官吏卷宗尚且不能隨意外泄,何況年幼稚童?留在此處,於禮不合,於規不符。」

  面對直白的拒絕,大皇子早有預料,連忙溫聲勸說。

  「二弟,她不過是孩子,安分讀書,不惹是生非,豈能拖累於你?

  更何況,此番風波皆是老三釀成的過錯。你我身為兄長,本就該替年幼晚輩分擔庇佑,難道這點兄弟情分、手足擔當,你都沒有?」

  二皇子素來不善言辭爭辯,被他這般一語相逼,頓時語塞,左右為難。

  他不願接手三皇子遺留的是非糾葛,更是擔心楚玉之女,深肖其母,又毀了他的安寧。

  「可是楚玉昔日在我讀書之時多有打擾,如今時政緊急,百姓性命不得延誤,我實在分身乏術。」

  二皇子還在拒絕,直到大皇子嚴肅了幾分:「昔日梧州水患,因你誤判形勢,損失萬畝良田泄洪,朝野動盪,若非我一力保舉,哪有治水別院?」

  「今日你幫我還了她的恩情,你我兄弟就此兩清,如何?」

  趁著他遲疑猶豫之際,大皇子當即示意下人,將沁寶再次領入正堂。

  他低頭看向身側的小丫頭,溫聲提醒:「沁寶,快見過你二舅舅。你二舅舅年少便得名師親授,學識淵博、品行端方,由他教你,再合適不過,往後他便是你的先生。」

  沁寶似懂非懂,乖巧上前一步,腰身微躬,行禮恭敬,態度比往日面對李大儒之時還要誠懇數分:「沁寶見過二舅舅。從今往後,舅舅便是沁寶的先生,先生所言所教,沁寶句句遵從,絕不敢懈怠。」

  「大哥,你簡直是胡鬧!」二皇子又氣又無奈,本想當即推辭拒絕。

  可抬眼對上孩童那雙濕漉漉、滿含期待與忐忑的眼眸,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言,竟硬生生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大皇子將他神色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面上卻故作唏噓,輕嘆一聲。

  「這孩子自幼命苦,受盡冷眼欺凌。如今好不容易有至親長輩願意護她、教她,咱們萬萬不能讓一顆赤子之心寒了。」

  他又轉頭安撫略顯侷促的沁寶:「莫要緊張。你二舅舅只是面冷心熱,看著清冷寡言,實則最是心軟疼人。你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他定然會好好待你。」

  望著孩童眼中忐忑不安,一點點化作澄澈期盼,二皇子心底堅硬的壁壘,終究悄然軟化。

  他沉默良久,終是緩緩點頭,聲音低沉溫和:「也罷。日後你便留在此處讀書,課業,由二舅舅親自教你。」

  話音落下,他心底隱隱生出幾分悔意。

  可對上沁寶瞬間亮起、盛滿歡喜的眼眸,那點遲疑與後悔,又盡數煙消雲散。

  罷了。

  還清了恩情也好,一個孩子而已,交給書童安排就是。

  二人當即商定好了每日晨起讀書、日暮溫書的課業時辰。

  諸事落定,大皇子便帶著沁寶返回別院。

  沁寶滿心雀躍,全然不知,自己剛一離開河務別院,暗處便有一道黑影破空而出,疾馳穿梭於街巷樓宇之間,直奔京城深處的隱秘院落。

  密室之內,燭火幽暗,光影搖曳。

  黑影單膝跪地,俯首稟報,字字清晰。

  聽完屬下悉數匯報,顧錦朝立在燈下,周身寒意驟盛,眉眼覆滿沉沉陰雲,眸色狠戾刺骨。

  他指尖死死攥緊,冷聲低喝:「你說……那小丫頭,竟被送入了二皇子的治水別院?」

  下屬躬身應聲:「千真萬確,如今已然落腳河務院中,由二皇子親自照拂,日後便在院中讀書求學。」

  「倒是會挑地方。」顧錦朝咬牙,語氣滿是不甘與忌憚,「二皇子一心治水安民,院落清淨無人敢擾,竟是全京城最安穩、最護人的去處。」

  他眼底殺意翻湧,沉聲厲令:「速速派人徹查四周疏漏!務必趕在二皇子徹底安頓一切、穩固防護之前,尋得時機解決此女!絕不能留她在世,一再攪亂大局!」

  風聲寂寂,暗潮洶湧。

  一方是靜水育人、安穩求學的清淨庭院,一方是藏於暗處、伺機而動的滔天殺機。

  小小的沁寶,尚在懵懂歡喜之中,不知前路風波,才剛剛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