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度試探
不多時，二皇子便帶著大批御賜珍寶去往四皇子別院，將一眾禮盒盡數交予院內下人妥善收管。
除此之外，他還應了父皇吩咐，准許沁寶往後照常前往治水別院讀書。
這份獨一份的體恤，在宮中實屬難得。圍在沁寶身邊的下人個個喜不自勝，簇擁著她連連道賀。
「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如今二殿下已然憐惜您，諸多賞賜盡數送到府上，陛下更是滿心看重您，獨獨給了旁人求不來的體面，往後再也不必看人臉色行事了！」
沁寶眨著一雙清澈大眼，滿臉茫然反問：「誰會給沁寶臉色看？沁寶怎麼從來沒有發覺？」
見她這般純粹，全然不懂朝堂宗室間的勾心糾葛，管家心中愈發疼惜，連忙上前半步，站在沁寶身側柔聲寬慰。
「公主說得是，不過是底下下人隨口胡言罷了，哪裡有人敢輕待您。
先前諸位殿下不知您胸中本事，才生出些許誤會，如今誤會盡數澄清，人人皆知公主才智過人，就連二殿下也一改往日成見。
往後您只安心跟著殿下讀書，旁雜瑣事不必費心，自有老奴為您周全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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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寶年紀尚幼，尚不懂「謀劃」是何意，只乖巧點頭，睜著亮晶晶的眸子望著管家。
「管家爺爺說得對，沁寶都聽您的。」
整座別院處處喜氣洋洋，反觀顧錦朝藏身的密室，氣氛壓抑沉鬱。
數十名黑衣暗衛垂首立在殿中，等候主子發話。
顧錦朝眉頭緊鎖，反覆思量近日打探到的消息，深深嘆了口氣，頭痛地看向一眾下屬。
「除此之外，可查到別的線索？可有近距離見過那小姑娘？她莫非整日待在四皇子別院，半步不出？人非草木，總會留下蛛絲馬跡，你們如今一句查不出，難道是存心欺瞞於我？」
一眾暗衛慌忙連連叩首，急切辯解。
「屬下不敢欺瞞主子，還請主子恕罪！我等已然拼盡全力探查，只是四皇子別院守衛森嚴，縱然有人能靠近院牆，也尋不到機會動手布置算計。
屬下斗膽提議，這般僵持純屬浪費時日，不如尋機會將這小姑娘除去，永絕後患。近日府中流言四起，說她是幾位殿下的外甥女，屬下暗自揣測……」
顧錦朝眼底掠過幾分譏諷，當即冷聲打斷，直接否決。
「此事絕無可能。」
他心中早有揣測，下屬皆疑心沁寶便是楚玉當年帶走的女兒。
當年楚玉母女一同消失，楚玉大概是已經死了，畢竟沒留下什麼痕跡，幼女卻不知所蹤？
如今朝中憑空冒出一位能獻策治水的小公主，年歲恰好吻合，種種巧合堆疊，難免引人遐想。可顧錦朝心中全然不信這猜測。
他與楚玉夫妻一場，深知楚玉的眼界與才幹，從來不認為楚玉有這般通透遠見，更教不出能破解舉國治水難題的聰慧孩童。
在他印象里，楚玉永遠是跟在自己身後、行事莽撞天真的女子，絕非旁人傳言中那般睿智通透。
他冷著臉，對暗衛吩咐：「再去細細核查，這小姑娘定然與楚玉無關，楚玉沒有這般謀略。只是此事處處透著蹊蹺，繼續派人緊盯，順帶追查當年柴房失蹤的那對母女。」
一名暗衛面露猶疑，拱手進言：「主子，屬下篤定那女童便是楚玉之女，不如借著這條線索深挖，總能尋到破綻，也算不白費屬下心力。」
顧錦朝冷嗤一聲，厲聲呵斥：「我說無關便是無關！我與楚玉相識多年，她有幾分能耐我最清楚，不必將人力物力浪費在此等無用猜測上，實在愚蠢！
所有眼線、人手，全部調去追查更關鍵的線索。」
一眾暗衛不敢再多言，躬身領命，匆匆退離密室。
與此同時，災區外圍河堤之上，百姓已依照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治水方略動工。
分層梯級泄洪之策落地推行，一包包沙袋經由百姓之手絡繹傳遞，層層堆砌矮堤。
四皇子楚寒親身駐守河堤，立於百姓之間一同勞作。
遇見年邁百姓扛不動沙袋，他毫不遲疑上前搭手，扛起沉重沙袋快步衝到堤前。
身為皇室皇子，他全無半分貴族矜持，待人親和體恤，愛民如子。
圍在河堤搶險的百姓個個心緒激盪，滿心崇敬。龍子皇孫這般尊貴之人，竟肯與平民一同在泥水裡抗洪，是幾代人都難得一見的光景。
人群之中，一名年幼小姑娘跟著家中婦人搬運沙包，腳下淤泥濕滑，身形一晃，仰面便要向後倒去，身後便是滾滾奔騰的洪水，一旦墜落，絕無生還可能。
「小心！」女孩母親失聲驚呼，眼眶瞬間泛紅，滿心懊悔。
家中無旁人照料，她才帶著女兒一同前來掙微薄工錢，若是女兒出事，她實在無顏面對早已亡故的夫君，整個人如墜冰窟。
千鈞一髮之際，楚寒足尖輕點地面，施展輕功上前，穩穩將失衡的小女孩撈回，輕輕送回她母親懷中。
楚寒面上仍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緊繃，沉聲吩咐身旁管事：「傳我命令，十歲以下孩童一律不許靠近河堤，搶險之事，不必讓稚童涉險。」
婦人此刻全然顧不上尊卑之別，只記著皇子救了自家女兒，抱著孩子伏地痛哭，連連叩首。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若是沒了我的女兒，民婦也活不下去了！」
楚寒彎腰伸手將她扶起，望著小姑娘懵懂茫然的小臉，心中軟了幾分，從懷中摸出一塊一斤重的糕點遞過去，輕聲安撫。
「不必道謝。本殿下家中也有這般年歲的小外甥女，孩童皆是金貴，萬萬不可置於險地，快帶孩子歸家歇息吧。」
望著母子二人遠去的背影，楚寒心底不由自主想起遠在京城的沁寶。
想起小姑娘往日滿眼依賴自己的模樣，心頭泛起一絲柔軟，暗自思忖，不知那小丫頭如今在府中過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