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治水的竟是個孩童
正當楚寒滿心牽掛河堤汛情，心中盤算著後續防汛安排之時，外間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營帳內沉悶壓抑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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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京城送來八百里加急急信，聖旨抵達！」
一聲聲通報接連傳入帳中，瞬間牽動了楚寒所有心神。
他眉頭微微一蹙，目光立刻投向由京城連夜趕來的傳旨內侍，心底隱隱生出幾分揣測。
連日來水患遲遲得不到妥善處置，朝堂之上爭論不休，他早已做好長期相持的準備，萬萬沒有想到，京中竟會在此時傳來重大消息。
內侍快步走入營帳，對著楚寒躬身行禮，鄭重開口稟報：「殿下，陛下降下旨意，隨同送來一份完整的治水草圖，乃是平定這場大水的核心方略，請殿下即刻查驗，依照圖紙之上的舉措全面推行治水事宜。」
楚寒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一時之間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常年駐守河道，深知水患治理有多艱難。
往年每逢大水肆虐，朝堂百官反覆商議對策，往往耗費一年半載，也未必能尋到穩妥可行的辦法，如今相隔千里，京城竟如此迅速敲定完善的治水方案，實在出乎預料。
他心中滿是震驚，快步朝著手持明黃色文書與圖紙的內侍走去，在眾人注視之下單膝跪地，雙手鄭重接過聖旨與那捲治水圖紙。
楚寒起身之後，屏氣凝神細細閱覽圖紙上標註的每一處規劃，越看心底越是激盪，片刻之後，眼底驟然迸發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萬萬沒有想到，困擾朝野許久的治水困局，竟真的尋得了一條周全可行的破解之法。
諸多難題仿佛一瞬間迎刃而解，無數流離失所的流民終於有了安穩度日的希望。
楚寒來不及深思其餘瑣事，當即就要吩咐手下官員立刻著手籌備實施。
可話音剛落，他又臨時改變主意，將圖紙重新捧至眼前，神色肅穆沉聲開口：「此事關乎數十萬百姓性命，容不得半點馬虎。本王親自牽頭推演驗證方案，若是施行途中生出半點差池，所有罪責全部由我一力承擔。」
一眾隨行官員連忙圍攏上來，配合楚寒對照地勢輿圖反覆推演方略。
漫長的推演結束，楚寒望著測算得出的最終結果，忍不住睜圓雙目，難掩心中震撼，低聲喃喃：「本王並未看錯？這套方略推演下來，竟有十足把握平息水患！」
身旁跟隨楚寒多年的幕僚一同演算完畢，同樣驚嘆不已，連連感慨：「可惜這條計策沒能早些送到災區！若是能夠早一步拿到，這場水災便能減少無數損失。
這半個月以來，咱們光是預備防汛物資、預防災後瘟疫的藥材，便動用了不下十車。如今有此良策現世，真是萬千受災百姓之大幸！」
話音落下，這名幕僚面露敬佩之色，由衷讚嘆：「眾人都說二殿下博覽群書、見識深遠，依屬下看來，這般精妙周全的治水對策，尋常官員根本構思不出，定然出自二殿下之手，屬下等人由衷敬佩。此番救災，二殿下當居首功。」
楚寒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緩緩點頭認同：「說得不錯。此次救災，二哥的確功勞最大。待到水患徹底平息、大軍班師回京，我定要登門與二哥相聚，好好謝他替我分擔萬千壓力。」
前來傳旨的內侍靜靜站在一旁，聽見眾人紛紛稱頌二皇子，面露幾分疑惑，思索片刻，主動上前道出其中內情。
「啟稟殿下、諸位大人，奴才奉命離京之時，二殿下特意叮囑，此次治水方略，他尚且不敢獨占功勞。
這套化解水患的法子，實則出自一名女童之手，二殿下不敢欺瞞聖上，據實上報，不曾貪奪孩童的謀劃。」
帳內一眾文武官員聞言，頓時一片譁然。
「竟是個孩童？這怎麼可能！治水事關萬千生靈，困擾我朝數年之久，河道地勢錯綜複雜，豈是小小稚童能夠參悟通透？想來應當是二殿下不願太過出風頭，才以此說辭刻意避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議論不休，大多都不相信一名幼童能夠擁有這般驚世才智。
唯獨楚寒安靜佇立一旁，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答案。
能夠構思出這般貼合河道地勢、周全縝密的治水方略的，普天之下，除了沁寶之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他心底暗自感慨，這小丫頭總能不斷帶來無盡驚喜。如今她才堪堪啟蒙識字，尚且沒有系統研習水利典籍，便能化解舉國棘手的水患難題。
倘若往後安心寒窗苦讀數年，潛心研習經世學問，來日必定成為京中難得一見的奇才。
心念及此，楚寒面上的笑意愈發真切，眉宇間縈繞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一旁的下屬只當他是為水患有望平息而由衷欣喜，連忙上前回話：「殿下這下大可安心，屬下立刻帶人嚴格監督所有工段，保證依照治水策略一絲不苟施行，絕不出半點紕漏。等到災情徹底平定，殿下便能順利回京，向陛下復命。」
營帳之中的文武百官，大多依舊覺得孩童獻策只是二皇子謙讓的託詞。
可洪水消退近在眼前，眾人歸期有望，人人喜氣洋洋，紛紛稱頌二皇子功績。
接下來幾日，所有人投身治水工事之時，也比往日更加賣力。
依照圖紙規劃的分層泄洪方案有條不紊推進，民工、士兵分工明確，日夜不停加固堤壩、疏導分流。
僅僅短短三日，河道水位便穩步下降半米，不少被洪水淹沒的田地之中，作物根莖顯露出來，並沒有被淤泥徹底漚爛壞死。
災區的百姓望見田地之中尚存生機的莊稼，個個喜上眉梢，奔走相告。
「太好了！莊稼沒有盡數損毀，咱們還有活路，待到秋日，多多少少能夠收穫糧食！往年遭遇大水，泄洪從沒有這般迅速，更不會特意為百姓留下收成，真是天大的好事！」
劫後餘生的百姓心中滿是感激，沿路見到巡查河堤的楚寒，紛紛伏地行禮，不停感念他的恩德。
治水順利推進的消息借著驛馬一路傳回京城，沁寶的名號一時間傳遍大街小巷，熱度遠超一眾皇室宗親。
京中百姓幾乎人人知曉，皇家出了一位年幼貴人，憑一己之力想出治水之策，化解經年難愈的水患。
街頭巷尾人人交口稱讚，不少文人甚至提筆記錄此事。
眾人都明白，妥善治理水患乃是利在千秋的大事，如何能不心生激動。
而此刻遠在京城別院的沁寶，依舊安靜留在院內靜養。
此前二皇子雖然許諾，待手頭事務安定，便親自為她授課，可治水工程尚需時日驗收，各類後續安排繁雜，二皇子公務纏身，難以分出空閒。
沁寶得知情況之後，反倒主動推掉了近期的課業邀約。
她雖喜愛讀書求學，求知之心熱切，眼下卻更為牽掛遠方災區治水的動向，時時刻刻留意著驛館傳來的消息。
只是沁寶身邊伺候的一眾下人，個個激動萬分，滿心榮光。
就連常年跟在沁寶身側的管家，平日裡沉穩克制，如今也難掩臉上的得意，仿佛這份天大功績，皆是出自他平日裡悉心教導。
城中但凡有人談及洪澇救災之事，管家總會搶先含笑上前搭話，言語之間滿是驕傲：「諸位可聽說了？平定大水的計策，便是我家小主子所想！我家小公主本事卓絕，放眼整個京城，哪家名門貴女能與之相比？小小年紀便能造福萬民，這份胸襟才智，實在令人欽佩！」
伴隨著沁寶聲名漸起，府中伺候的人手也做了調整。
原先府里只安排一名侍女貼身伺候沁寶，如今侍女增至四人，各司其職。
當初隨同沁寶前往治水別院跟隨二皇子讀書的紫英，因為做事細心穩妥，依舊留在沁寶身邊，日夜貼身侍奉。
不少聽聞傳聞的世家下人，借著拜訪的名義來到別院門外，想要一睹這位傳奇小公主的模樣。
別院門外日漸熱鬧，唯有沁寶本人心態平和，每日安靜待在院中，時而翻看書籍，時而靜靜等候來自災區的消息，並未因滿城的讚譽而有半分驕矜。
她心中只默默期盼，洪水早日徹底退去，流離在外的百姓，能夠儘早重返家園。
更重要的是，四舅舅也該儘早回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