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杯下去得幾十萬
秦昊接過酒單,翻了一頁。
黃新榮端著杯子,表情從容。
這酒單他研究過,最貴的一頁是窖藏區,有幾瓶年份波爾多標價在八萬到十二萬之間。
就算秦昊真點了最貴的那瓶,也就十來萬的事。
今晚他預算本來就留了二十萬,綽綽有餘。
秦昊的手指停在酒單最後一頁。
那一頁只有兩行字,字體比前面小一號,像是印著玩的。
「這個。」
秦昊把酒單攤開,手指頭點了點最後一行。
服務員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先生,您確定?」
「確定。來兩瓶。」
服務員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小心翼翼開口:
「這款是我們酒窖的鎮店藏品,1947年份的羅曼尼·康帝,每瓶標價五百萬……兩瓶的話——」
「一千萬。」
秦昊把酒單合上,扔回桌面:
「聽見了。上吧。」
包廂里死寂。
玉承岳的筷子掉了。
黃新榮的手僵在半空中,端著的酒杯懸在嘴邊,眼珠子一動不動。
兩瓶酒。一千萬。
他今晚全部預算才二十萬。一千萬,這小子真是不要臉。
「秦先生。」
黃新榮放下酒杯,指尖微微發白,聲音還算平穩:「這個……是不是有點??」
「你說的隨便點。」秦昊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腦後,「我隨便了。」
黃新榮的嘴抿成一條線。
那個「隨便」原封不動還回來了。
玉承岳回過神,臉漲得通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秦昊!你瘋了?!一千萬的酒你也敢點?你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又不是我買單。」
秦昊攤了攤手:「黃總請客,我客隨主便。」
玉承岳轉頭看黃新榮,滿臉歉意:「新榮,這、他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退了退了!」
「退什麼退!不用退。」
黃新榮開口了。
玉承岳一愣。
黃新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來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還在跳。
但臉上的笑已經掛回去了。
「我說了隨便點,那就隨便點。一千萬而已。」
他看向服務員,語氣輕描淡寫:「上吧。」
服務員猶豫了兩秒,轉身出去了。
玉承岳的嘴張著合不上,看看黃新榮,又看看秦昊,整個人都是懵的。
又不是一百塊,還真上?
黃新榮的手擱在桌面下,握得指節發白。
但他不能退。
當著玉清晚的面退了,把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秦昊把人字拖翹得高高的,腳尖一晃一晃。
「黃總大氣。」
黃新榮看了他一眼,笑了。那個笑容繃得極緊。
「秦先生,你平時就喝這種酒?」
「偶爾。」
秦昊的語氣跟點了杯礦泉水似的:
「上次在帝王包廂喝的也是這款,味道還行。」
黃新榮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玉清晚從始至終沒說話。她低著頭看菜單,臉上的表情平平靜靜。
但她翻菜單的手頓了兩次。
玉承岳在她旁邊,壓著聲音嘟囔:「這小子是故意的,故意的……」
沒人接話。
五分鐘後,服務員推著一輛鋪了黑色絨布的推車進來。
車上放著兩隻木盒,每隻盒子裡躺著一瓶深棕色的老酒,瓶身上的標籤已經泛黃髮脆。
「1947年羅曼尼·康帝,兩瓶。」
服務員的聲音都輕了三分,像是怕把酒瓶震碎了:「需要現在開嗎?」
黃新榮看了秦昊一眼。
秦昊伸手從木盒裡拿起一瓶,顛了顛。
玉承岳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你小心點!那是五百萬一瓶!」
玉承岳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怕碰著那瓶酒。
秦昊把酒瓶翻了個面,看了看背標,放回木盒裡。
「岳父,您喝過47年的康帝沒?」
玉承岳被這聲「岳父」叫得一哆嗦,緊接著腦子裡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內容,下意識搖頭。
「那今天正好嘗嘗。」秦昊朝服務員抬了抬下巴,「開了吧。」
服務員看了眼黃新榮。
黃新榮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拿起面前的餐巾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開。」
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瓶,戴上白手套,用專業開瓶器慢慢轉動。
瓶塞拔出來的瞬間,一股陳年的酒香散開,濃郁、複雜,跟超市里幾百塊的紅酒完全是兩個物種。
玉承岳下意識吸了口氣,然後又想起這酒的價格,心疼得臉都皺了。
「新榮,這酒……真不用退?」
「玉叔,您放心。」黃新榮扯出一個笑,「能讓您嘗個鮮,我榮幸。」
秦昊拿過醒酒器,自己上手把酒倒進去。服務員在旁邊急得直搓手,想幫忙又不敢開口。
醒酒完畢。秦昊端起醒酒器,先給玉承岳倒了一大杯。
玉承岳推了推:「少倒點,少倒點!這一杯下去得幾十萬!」
「喝都喝了,還分什麼多少。」秦昊給他倒了大半杯,然後轉向玉清晚,倒了小半杯。
玉清晚接了,沒說話。
然後是自己,秦昊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最後輪到黃新榮。
秦昊把醒酒器往黃新榮的杯子上方傾斜了一下,酒液流出來。
一小口。
連杯底都沒蓋住。
然後秦昊把醒酒器放下了。
黃新榮盯著自己杯子裡那點酒,抿了抿唇。
「秦先生,這……」
「剩下的留著配牛排。」
秦昊端起自己那杯,晃了晃:
「黃總請的客,我們不能太浪費是吧。」
黃新榮的手在桌面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花一千萬買的酒,自己杯里連一口都不到。
請客請成這樣,他是頭一回。
玉承岳倒是顧不上看黃新榮的臉色了,杯子裡的酒實在太香了。
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酒……這味道,確實跟普通的不一樣。」
「那是。」秦昊喝了一大口,「五百萬一瓶,要是跟普通酒一個味,那才叫冤。」
黃新榮聽著這話,太陽穴一跳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把杯子裡那點酒一口乾了,然後把話題拉回來。
「清晚,剛才說到韓家的事。」
玉清晚放下杯子,看向他。
「我爸跟韓家陳副總打過幾次高爾夫,關係還行。」
黃新榮理了理袖口,百達翡麗的表面在燈光下折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