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剋死了未婚夫
池俊力。池家老三。
池慧艷轉頭看向床上的父親，又掃了一眼秦昊，上下打量。
「就他？」她指了指秦昊，「多大？二十出頭吧？你上哪找來的？網上掛號的那種？」
池高澹硬著頭皮解釋：
「姐，這是孟小姐介紹的，秦先生醫術是得到認可的。」
「孟小姐？」池慧艷快速掃了孟羽彤一眼，皮笑肉不笑，「哦，孟家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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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跟孟羽彤打招呼，轉身把後面那個山羊鬍男人讓到前面來。
「高澹，我也不是空手來的。這位是盧朋興盧大師，省中醫協會特聘顧問，看過的疑難雜症上千例。」
盧朋興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抬著下巴，掃了一眼房間，最後把視線停在秦昊身上。
「年輕人，你看過了？」
秦昊靠在窗邊，沒回話。
盧朋興皺了一下眉，覺得這年輕人不太懂規矩，不過也沒發作，只是對池高澹講：
「池行長，令尊這個情況我在電話里已經初步了解了。術後恢復期出現的系統性衰退，這在高齡患者中並不罕見。我先把把脈，做個判斷。」
他說完就要往床邊走。
池高澹有些為難，看了看秦昊，又看了看盧朋興。
池慧艷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讓盧大師先看。那個誰、小伙子，你先到外面等一下，這裡不需要這麼多人。」
秦昊沒動。
池慧艷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我說話你沒聽到？」
「聽到了。」秦昊淡淡回了一句，「我在旁邊看看，不礙事。」
「你這小屁孩，怎麼連點眼力見都沒？」
池俊力從旁邊插了一嘴：
「姐，別跟他廢話了。」
他朝秦昊努了努下巴：
「哥們，你自己心裡有點數行不行？盧大師什麼身份，你什麼身份？趁早走吧，省得一會兒丟人現眼。」
池高澹急了：「俊力，你說什麼呢？？」
「我說實話。」
池俊力靠在門框上：
「二哥你也是，孟家介紹的人就靠譜？你看他這個年紀，畢業幾年了？執業資格證有沒有？他剛才跟你說什麼了？」
池高澹沒吭聲。
池俊力笑了一聲：
「該不會說什麼玄乎的東西吧？這種人我見多了，專門騙有錢人家的病人，神神叨叨的，錢花了，人沒治好。」
盧朋興這時候也回過頭來，很客氣但居高臨下的語氣：
「小兄弟，行醫講資歷。你看著年紀不大，如果剛入行，可以在旁邊學學，但最好不要隨便給人下診斷。誤人耽治，那是要負責任的。」
秦昊看了他一眼。
他懶得搭理池家姐弟，但盧朋興這話讓他有了點興趣。
「那盧大師覺得是什麼病？」
盧朋興被反問，倒也不惱，捋了捋山羊鬍：
「還沒看呢，不好妄斷。不過從病歷資料來推測，術後免疫功能紊亂引發的多器官代謝失調，可能性最大。」
秦昊沒再說話。
盧朋興走到床前坐下，開始給池父診脈。食指中指搭上去，閉眼凝神，表情嚴肅，做足了架勢。
秦昊就在窗邊站著，也不走，也不說話。
池慧艷看他還在，臉拉得老長，壓著聲音跟池高澹講：
「你趕緊讓他走。帶他來的那個女人也一起走。」
說著她往孟羽彤那個方向瞟了一眼。
「孟家的私生女，外頭都傳她命硬得很，剋死了未婚夫。這種人介紹來的，你也敢信？」
這句話聲音不大，但房間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孟羽彤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垂下的手指輕輕攥緊了裙擺。
池高澹急得額頭冒汗：「姐！你瞎說什麼——」
「我瞎說？」
池慧艷毫不在意：
「克夫寡婦帶著個來路不明的年輕男人上門，這叫什麼事？傳出去我們池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池慧艷那句「克夫寡婦」砸下來，整個房間像按了暫停鍵。
池高澹臉都白了，下意識看向孟羽彤。
孟羽彤站在原地，沒說話，手指鬆開了裙擺。
秦昊從窗邊直起身。
「走吧。」
孟羽彤偏頭看他。
秦昊已經往門口走了，路過池慧艷的時候腳步都沒頓，跟池高澹丟了句話：
「你姐請的大師能治好令尊，算你池家運氣好。治不好，你有我電話。」
池高澹急了：「秦先生！」
「二哥！」池俊力胳膊一橫擋在門口。
「人家要走就讓人走唄，咱又沒攔著。」
秦昊瞥了池俊力一眼。
這個老三從進門到現在一直跟在池慧艷后頭幫腔，看似脾氣沖，但秦昊注意到一個細節。
池俊力進門後第一個打量的人不是他，是盧朋興。
而且打量完之後，兩個人之間有過一次極短的對視。
那種對視不像陌生人之間的打量，更像某種確認。
秦昊沒聲張，帶著孟羽彤下了樓。
出了別墅大門，孟羽彤才開口：「抱歉，讓你白跑一趟。」
「跟你沒關係。」
「池慧艷那個人一向嘴臭，你別往心裡去。」
秦昊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無所謂？」
孟羽彤拉開車門，動作從容得很：
「聽多了。龍海傳我命硬、克夫的人不止她一個，我要是每個都計較，這日子沒法過。」
她說完頓了一下，補了半句：「不過今天確實不舒服。」
秦昊沒接話，上了車。
邁巴赫駛出別墅區。
孟羽彤坐在另一側閉了會兒眼，忽然又睜開。
「秦先生，你剛才說的蠱，是真的？」
「嗯。」
「那個盧朋興看得出來嗎？」
「誰知道呢？搞得高深莫測的。」
秦昊靠著椅背，「他那水平，把三部九候的基本功擺出來唬人還行，蠱蟲寄生在尺脈以下，不是吃了幾年中藥就能摸到的。」
孟羽彤想了想：「那池伯伯怎麼辦？」
「看他兒子的選擇。」
孟羽彤沒再多問。
車子把秦昊送到市區，他在一個路口下了車。孟羽彤從車窗探出半個頭：「需要的話隨時聯繫我。」
秦昊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走出幾十米，他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
池家那棟別墅的位置在東南方，從他站的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遠處山坡上那片屋頂。
池俊力和盧朋興之間的那個眼神交流，一直橫在他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