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到底誰丟人


  章誠下意識把錦盒往懷裡收了收。

  「之前三樓給四零二包廂送的那兩瓶酒,當時沒見著秦先生。」

  齊飛丹的笑還掛在臉上。

  「是池行長看在秦先生的面子上送的。池行長原話是,秦先生今天在他那桌坐過,後來上了四樓,就讓我把酒跟著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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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階下面安靜了。

  章誠的手指在錦盒的邊角上扣了兩下,指節發響。

  「……什麼意思?」

  總經理面色不變。

  「池行長跟秦先生是舊識。今天秦先生到的時候先在三樓池行長的包廂坐了一陣,後來才轉去四零二。池行長覺得怠慢了秦先生,讓我把酒送過去補個心意。」

  他頓了頓。

  「跟在場其他客人無關。池行長也講了,他跟鴻運地產沒有任何業務往來的計劃。如果有人在外面借用他的名義談合作,他會讓法務部發函。」

  台階上死一般的寂靜。

  章誠的臉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錦盒還端在手裡,既不好放下也不好收起來。

  齊飛丹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胸口起伏了兩下,迅速扭頭瞪了章誠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剛才在桌上說的那些,全是編的?

  章誠頭皮發麻,低聲辯了一句:「飛丹,這肯定是誤會!池、池行長年會上確實跟我聊了很多的。」

  齊飛丹沒理他。

  她的臉像被人抽了一個耳光,左邊燙右邊涼。

  玉越澤手裡的車鑰匙轉了半圈,停下來了。

  他嘴角還保持著笑的弧度,但眼珠子不轉了。

  大姑端著手在一旁站著,這回沒吭聲,拿眼角瞅了瞅齊飛丹。

  玉宏盛把頭扭向另一邊,假裝在看街對面的霓虹燈牌。

  玉愷歌鬆開了齊飛丹的胳膊。他低頭整了整袖口,不看任何人。

  但他的腮幫子咬緊了。

  玉遠山的車在最前面,司機已經下來開了門。老爺子沒有回頭。他拄著拐,彎腰上了車,門關上了。

  蘇儷站在台階中間,整個人定了有三四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笑出來了。

  她轉過身,看著玉愷歌。

  「大哥,剛才在桌上我一句話沒講。現在人都散了,我說兩句,你別在意。」

  玉愷歌微微抬頭。

  蘇儷的聲音不高,但台階上下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章誠是你們大房千挑萬選的女婿,能力強,人脈廣,還跟池行長關係不錯,這些話今晚咱們聽了多少遍來著?」

  她停了一拍。

  「結果池行長的酒是給我們家秦昊的,跟你們女婿半毛錢關係沒有。章誠在那桌上吹了一晚上,池行長的法務函怕是明天就到。」

  齊飛丹猛地轉過頭。

  蘇儷沒看她,繼續對著玉愷歌講。

  「大嫂老說我們二房不行,女婿不行,給玉家丟人。大哥你比比看,到底誰丟人?」

  齊飛丹嘴唇哆嗦了一下:「蘇儷,你!欺人太甚。」

  「大嫂,」蘇儷抬了下手,「我說完了。天涼,您早點回去歇著吧。」

  她轉身,扶著玉清晚下台階。

  李曼跟在後面,脊背挺得很直。

  秦昊跟在最後。經過章誠身邊的時候,他掃了一眼那兩個暗紅色的錦盒。

  章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秦昊什麼都沒講。走了。

  ——

  車裡。

  玉承岳的臉色鐵青。

  他坐在副駕駛,兩手交叉擱在膝蓋上,從上車到現在一個字沒吐。

  蘇儷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玉清晚,右邊是秦昊。李曼坐另一輛車先走了。

  蘇儷還在回味剛才台階上的那一幕,嘴角還沒完全收下去。

  她側過頭,小聲問了一句。

  「秦昊,池行長怎麼認識你的?你們什麼交情?」

  玉清晚也轉過來看他。

  「救過他一命。」

  蘇儷愣了。

  「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他爸病了,挺嚴重,龍海的醫院治不了。我給處理的。」

  秦昊講得簡單,細節一概省了。蠱蟲的事牽扯池家內部,沒必要跟外人講。

  蘇儷消化了幾秒,重重吐了口氣。

  「難怪池行長對你這麼上心。救命之恩,那可不是一般的情分。」

  副駕駛上的玉承岳終於開口了。

  「你救了池高澹的爸?」

  「嗯。」

  「那你今天怎麼不跟他多聊聊?他讓人給你送酒送卡,你就收了就完了?」

  秦昊沒回答。

  玉承岳扭過半個身子,聲調拔高了一截。

  「池高澹是什麼人?雲夢銀行行長!整個龍海的金融命脈捏在人家手裡頭。你運氣好,人家欠你一份人情,你不趁熱打鐵把關係往深了走?拿著人家的會員卡有什麼用?值幾個錢?」

  蘇儷皺眉:

  「承岳,你說這些有意思嗎?人家給什麼秦昊就收什麼,這有什麼錯?」

  「你懂什麼!」

  玉承岳拍了一下儀表台:

  「年底總裁換屆的事你沒聽見?大房把路全堵死了!池高澹要是願意替我們二房說句話,哪怕是在商會上給個態度,老爺子那邊都得重新考量!」

  他越講越激動,嘴角攢著唾沫星子。

  「你倒好,跟人吃了頓飯,拍拍屁股就走了。人情是這麼用的?你腦子裡裝的什麼?」

  車裡安靜了幾秒。

  秦昊靠在椅背上,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

  「二叔,池行長不欠玉家的。他欠的是我。人家怎麼還這份人情,是人家的事。我不會拿救命的恩情去替誰換好處。」

  「你,簡直爛泥扶不上牆!」

  「而且,」秦昊頓了一下。

  「你讓池行長替二房站台,想過沒有,大房的章誠今晚剛在桌上冒用了池行長的名頭。池行長放話要發法務函。這個節骨眼上,你讓我上去跟他講,池行長,幫我老丈人搶個位子?」

  玉承岳卡殼了。

  他張了兩下嘴,拳頭攥了又松,最後猛地轉回去面朝前方,悶聲悶氣地吐了一句。

  「你這輩子就這點出息。」

  蘇儷深吸一口氣,狠狠瞪了丈夫後腦勺一眼。

  玉清晚低著頭,手指絞著毛衣的下擺。

  她忽然坐直了。

  手機響了。

  玉清晚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嗯」了兩聲,臉色變了。

  「媽,讓司機靠邊停一下。」

  蘇儷急了:「怎麼了?你哪兒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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