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都沒來,還想當總裁?
「推進?」玉宏盛抬起頭來。
「已經推了多久了?大半年了吧。一份合作備忘錄都沒見到。我不懷疑清晚妹妹的能力,但她的身體狀況大家都知道。」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會議室。
「今天這樣的會,她人在哪兒?」
蘇儷的指甲扎進掌心。
秦昊坐在後排。
他什麼都沒說。手擱在膝蓋上,拇指疊著食指,姿勢鬆散。
玉愷歌趁著這口氣跟上來:
「弟妹,你也看到了。清晚的身體長期不穩定。一個連日常出席都保證不了的人,怎麼領著集團幾千號人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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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盛這些年在集團各個板塊都輪過崗,不管怎麼講,他是扎紮實實幹出來的。」
蘇儷盯著他:「扎紮實實?南城舊改超支四千兩百萬叫扎紮實實?那筆錢到現在還掛在集團應收款里一分沒核銷。大哥說出去丟不丟人?」
玉愷歌的臉沉了一點。
齊飛丹坐直了:「蘇儷,工程項目哪有不超預算的。」
「我沒問你。」蘇儷轉頭看了她一眼。
齊飛丹的嘴合上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玉愷歌的臉色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頓了兩下,沒接蘇儷的話。
玉遠山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文件旁邊。
「蘇儷。」
「爸。」
「你講完了?」
蘇儷攥了下手,點頭。
「那我講兩句。」
老爺子拿起白瓷杯,吹了吹茶麵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南城舊改的事,我知道。超支也好,核銷也好,都在處理。宏盛年輕,經驗不夠,犯了錯,改就是了。但一個項目上出了問題,不代表他整個人不行。」
玉宏盛坐直了,微微點了下頭。
「至於清晚。」
玉遠山擱下杯子。
「我這個孫女有本事,我不否認。但她身體什麼樣,全家有目共睹。總裁的位子不是拼聰不聰明的,是要能站得住。她連今天這個會都到不了,你讓我怎麼把幾千號人的攤子交給她?」
蘇儷張了張嘴。
玉愷歌趁勢往下壓:「爸說得在理。蘇儷,你冷靜想想。」
「我也有意見。」
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不大。
但整條走廊的聲控燈同時亮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玉清晚站在門口。
換了一身黑色西裝裙,頭髮盤在腦後,左頰到下頜的疤痕今天沒遮。
就那麼露著。她的氣色仍然不好,但兩條腿站得穩穩噹噹。
李曼站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
她身後還跟著人。
齊飛丹下意識站了半個身子起來,眼珠子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
玉宏盛看到趙東升的時候,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縫。
他前天專門跟趙東升打過招呼,問他今天來不來。
趙東升電話里模模糊糊,只說到時候看情況。他以為老頭子會缺席。
現在不但來了,還跟在玉清晚後面進的門。
玉遠山的視線落在孫女身上,停了兩拍。
「你不是身體不舒服?」
「爺爺,我今天舒服了。」
玉清晚走到桌前,沒坐下。她把手撐在桌面上,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剛才在門口聽了幾句。爺爺定的人選是宏盛哥。我想問一下,這個決定走過董事表決沒有?」
玉愷歌接話:「今天這個會就是議事會。爸的意見提出來,大家討論——」
「討論?」
玉清晚打斷他。
「大伯,我進來之前整條走廊都聽得見。你們討論的方式是,爺爺提名,大伯附議,大伯母在旁邊敲邊鼓,二房這邊媽剛說兩句就被壓下去了。這叫討論?」
齊飛丹拍了下桌子:「清晚,你這是什麼態度?」「大伯母,你先消消氣,今天有你開口的時候。」
齊飛丹噎住了。
玉清晚扭頭看向趙東升。
「趙叔,麻煩你了。」
趙東升點了下頭,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擱在桌面正中間。
「玉董,各位。」
趙東升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
「我在集團幹了二十三年。今天不是來站哪邊的。但有件事我得講清楚。」
他翻開文件。
「集團章程第十七條,總裁人選不得由董事長獨立指定,必須經過三分之二以上董事投票通過。目前集團董事會有七個席位,除玉董外,另有四位內部董事和兩位獨立董事。今天到場的董事一共幾位?」
玉遠山沒說話。
趙東升自己回答了:
「算上玉董,三位。承岳總一位,愷歌總一位。四位獨立和內部董事都沒到場。按章程,今天不具備表決條件。」
玉愷歌的臉繃了起來。
齊飛丹的表情垮了半截。
玉宏盛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攥緊,指甲在深藍色的紙面上掐出了兩道白印。
「趙東升。」玉遠山的聲音沉了一度。「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趙東升的腰彎了彎。「只是按章程辦事。玉董定的規矩,我不能不守。」
玉遠山盯了他三秒,沒發作。
這三秒夠長了。
王佩蘭上前一步,把手裡的文件也放到桌面上。
「玉董,我這邊也有一份材料需要會上過一下。」
她翻開文件。
「南城舊改項目的超支部分,一共四千兩百一十六萬。其中兩千八百萬走的是追加預算,經過了內部審批。但另外一千四百一十六萬——」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
「沒有審批單據。資金通過三家關聯公司轉了兩手,最終流向不明。這三家公司的註冊法人分別是宏盛總的司機、司機的老婆,和司機老婆的表弟。」
會議室里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度。
玉宏盛的臉白了。
不是慢慢變白。是一瞬間的事。
「王佩蘭,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猛地拍桌站了起來。「你一個財務總監有什麼資格審我的項目?這些數據誰讓你查的?」
王佩蘭沒退。
「宏盛總,審計是我的本職工作。去年三季報我就標註了異常,報給了審計委員會。今天只是當面做個匯報。」
玉愷歌的眉頭擰到了一起。
他轉頭看了玉宏盛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很複雜。
齊飛丹急了,聲音尖了半截:
「佩蘭,你跟清晚一起來的,是不是她讓你翻的舊帳?這種事在董事會上講,你考慮過影響沒有?」
「大伯母。」玉清晚的聲音很平。「數據是真的還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