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侄子的帳本
齊飛丹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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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巴張了兩下，拿眼角去瞅玉愷歌。
玉愷歌沒看她。
玉遠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三下。所有人的聲音收了。
「宏盛。」
「爺爺，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坐下。」
玉宏盛的膝蓋彎了彎，坐了回去。
「這份材料我會讓審計委員會核實。在核實結果出來之前，南城舊改項目的所有資金往來凍結。」
玉遠山的聲音硬邦邦的。
玉宏盛的喉結動了動，手指在桌面底下發抖。
就在這時候，那個馬尾辮的年輕女人走上前一步。
「各位好。我叫潘悅，是韓薇薇韓總的商務秘書。」
她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朝向桌面中間。
「韓總本人今天不方便到場，委託我代為轉達幾句話。」
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過來。
韓薇薇三個字在龍海的分量，在座沒有人不清楚。
潘悅的聲音不急不慢。
「牧城配套工程的合作意向確認書，韓家已經批了。韓總的條件只有一個——」
她停了一拍。
「這個項目的對接人和執行負責人，必須是玉清晚。如果玉家換人，韓總會重新考慮合作對象。具體來講，韓總原話是：整個龍海對接得了這個項目的人有三個，玉清晚是其中之一。」
齊飛丹的臉僵了。
玉愷歌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合攏了。
玉遠山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拿茶杯的動作停了一瞬。
牧城配套工程。
這個項目的體量，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拿下來，夠玉家吃三年。丟了，大房小房拼了命也補不回這個窟窿。
「韓總還講了一句。」
潘悅的聲調沒變。
「她和玉宏盛先生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沒有合作意向。上周遞到韓家的那份方案，已經退回去了。如果今後再有人以韓家的名義在外面談事情，韓總會按照韓家的規矩處理。」
這句話落下去。
玉宏盛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上周遞方案的事，他做得隱蔽，只跟自己的助理提過。韓家連回都沒回。他以為這事悄無聲息地過了。
沒想到潘悅當著全家的面捅了出來。
會議室里的氣壓低到了底。
玉遠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齊飛丹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韓家的意思，我聽明白了。」
老爺子把茶杯擱下來。
「牧城配套工程，由清晚全權負責。對接、談判、執行，一律歸她管。」
蘇儷的手在桌面底下猛地攥了一下，鬆開。
玉承岳抬起頭，愣了一瞬。
齊飛丹的嘴抿成了一條線，胸口起伏得厲害。
玉遠山的話講完了。
牧城配套工程交給玉清晚，這一條沒人敢反駁。韓家指名道姓要她，換誰去對方直接撤。
但總裁的位子還懸著。
玉宏盛的臉灰白灰白的，嘴唇緊抿。
南城舊改那筆帳被當場掀開，一千四百多萬的窟窿紅彤彤擺在所有人面前，他這會兒就是長三張嘴也講不圓。
玉愷歌擰著眉在那坐了半天，最後開口了。
「爸，牧城的事歸清晚管，這個我沒意見。但總裁人選今天定不下來，是不是先設個過渡方案？」
玉遠山把老花鏡重新戴上，在文件上寫了幾個字。
「代總裁。清晚先幹著。三個月試用期，幹得好轉正，干不好再議。」
齊飛丹的身體往前彈了一下。
「爸！」
「飛丹。」玉遠山抬起眼皮。
齊飛丹的半截話堵在喉嚨里。老爺子就看了她一眼，她的脊背縮了回去。
玉愷歌的嘴張了張，最後什麼也沒說。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涼了，又放下。
玉清晚站在桌前。
她沒有立刻接話。
「爺爺，我有個條件。」
玉遠山的筆停了。
「代總裁期間，韓家項目的人事調度和資金審批，我要獨立簽字權。不經大伯和宏盛哥的手。」
玉愷歌終於忍不住了：
「清晚，集團的財務審批有流程——」
「大伯，南城舊改的審批也有流程。」玉清晚看著他。
「一千四百萬走了三家殼公司出去，流程在哪兒？」
玉愷歌噎住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
玉遠山把筆放下來，拿起白瓷茶杯，吹了吹。
「行。韓家項目的事你全權做主。但季度匯報直接交給我。」
「好。」
玉清晚的膝蓋微微晃了一下，不明顯。李曼在後面察覺到了，上前半步，手虛虛搭在她肘後。
玉清晚穩住了。
「那今天就到這兒。散了。」玉遠山站起來，拄著拐，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玉愷歌跟著站起來，拉了齊飛丹一把。齊飛丹僵著臉起身，路過玉清晚身邊的時候腳步快了兩拍。
玉宏盛最後一個離座。他把面前那摞深藍封面的文件收起來，手指還在微微發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側過頭看了玉清晚一眼。
玉清晚沒看他。
她在看窗外。
潘悅在走之前，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朝玉清晚點了一下頭。
「玉總，韓總那邊還有幾句話，等您方便了我私下轉告。」
「好。曼姐，送潘秘書下樓。」
李曼領著潘悅出了會議室。
趙東升和王佩蘭也先後走了。
走之前趙東升回頭看了一眼秦昊。
這個全程一句話沒講的年輕人，他琢磨不透此人的底細，但今天落雁雲至尊會員卡的事他聽說了。池高澹的面子，不是誰都接得住的。
會議室里只剩下四個人。
玉承岳、蘇儷、玉清晚、秦昊。
蘇儷長出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透過半開的會議室門，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正在等電梯的大房一行人。
齊飛丹的背影繃得像根鐵條。
「大嫂啊大嫂。」蘇儷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聲控燈全亮著，回音不小。
「在我們二房面前充了這些年大，今天嘗嘗被人指著鼻子問的滋味了。」
齊飛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沒回頭。電梯門開了，她低著頭邁了進去。
玉愷歌倒是回了一下頭。
蘇儷沒怕他。她站在會議室門口，聲音清清楚楚。
「大哥，你那個好侄子的帳本，回去好好翻翻。別到時候查出來的數字比今天還難看，打的可是整個玉家的臉。」
玉愷歌的腮幫子鼓了一下。
電梯門合上了。
蘇儷拍了拍手，轉身回到會議室，一屁股坐到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