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商會的信譽
「贅婿？」史俊爽皺了皺眉，看了他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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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來雲沒馬上說話。他的腦子在轉。
贅婿——入贅到別人家的上門女婿。
這種身份的人，怎麼可能持有江南龍卡？
江南商會的會員資格有多苛刻，他比誰都清楚。
個人淨資產十億起步，在冊企業年營收不低於五十億，而且必須有兩名以上現任理事推薦。一個上門女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秦昊身上。
黃新榮還在嘴裡沒個把門。
「各位可能不認識這位。我來介紹一下啊。」
他往邊上一站，衝著店裡的人揚了揚下巴。
「這位叫秦昊，龍海玉家的上門女婿。對，就是那個玉家分脈、開家具廠的那個。」
他越說越來勁。
「前幾年還進去蹲了五年，性侵罪。今年剛放出來的。」
店裡安靜了兩秒。
郁小雨的臉刷地白了。她下意識看向秦昊，張了張嘴，沒敢問。
李江蓉拉了拉女兒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黃新榮看到郁小雨脖子上的項鍊，眼珠子轉了一圈。
「喲，這不是錦祥的鎮店貨嗎？幻歌綠羅蘭？」
他湊近看了看，嘴角往上一翹。
「秦大少這是送給相好的啊？一個贅婿倒挺大方。就是不知道這錢是玉家給的還是哪兒借的。」
「你閉嘴。」秦昊的聲音壓下來了。
黃新榮後退了半步，但嘴還是沒停。
他底氣來自身後。
他來珠寶街是陪一個朋友看貨的，在門口看到了誅心幫的車和一地的人，好奇才跑進來。
他不怕秦昊動手，周圍這麼多人看著，秦昊要是打他，明天整個龍海商會都會知道。
「我說的不對嗎？玉家的贅婿，關了五年性侵犯，這是事實吧？」
他看向史來雲。
「史老闆，您老人家在這條街上三十年了，見多識廣。一個贅婿拿著江南龍卡在您面前晃，您居然就信了？」
史來雲的臉沉了。
不是沖黃新榮沉的。是沖自己沉的。
他剛才彎了腰。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一個自稱持卡人的年輕人彎腰賠不是。如果這張卡是冒用的。
他轉過頭看向史俊爽。
史俊爽也在想同一件事。他湊到父親耳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
「爸，江南龍卡要不要再核實一下？黃家公子認識這個人，說是玉家贅婿……玉家我了解，沒那個體量進商會。」
史來雲的老花鏡在鼻樑上顛了一下。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沉香珠子在手腕上轉了兩圈。
「年輕人。」
秦昊回頭。
史來雲的語氣跟三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客氣沒了，彎下去的腰也直回來了。
「我多問一句。你這張江南龍卡——哪位理事推薦辦的？」
秦昊看著他，沒回答。
「不方便說？」史來雲摘下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也沒關係。我在這行做了三十年，認識幾個商會的人。打一個電話就能驗。」
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如果卡是真的，剛才的一切當我沒說。」
他按下了一個號碼。
「但如果是假的——」
史來雲的聲音頓了頓。
「冒用江南商會會員卡，在龍海這地方，比詐騙罪還重。商會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黃新榮在旁邊聽著，臉上樂開了花。他巴不得秦昊栽跟頭。上次在玉家被坑的仇，他一直記著。
電話撥出去了。
史來雲的臉上掛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表情。一個贅婿，五年前還是個犯人，拿著江南龍卡晃來晃去。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剛才彎腰那一下蠢透了。
但電話沒人接。
他又撥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史來雲正要撥第三遍的時候，門口傳來了另一種聲音。
高跟鞋。
清脆的、有節奏的高跟鞋聲，從珠寶街的石板路上傳過來。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錦祥珠寶門口。司機先下來開了後門。
走下來的是一個女人。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穿了件灰藍色的西裝裙，頭髮束成低馬尾，沒戴首飾，沒化濃妝。
身材修長，五官冷淡，下巴線條削得極利落。
她路過台階上的卜天華，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踩著高跟鞋走進了店裡。
史來雲第一反應是不認識。
但她身後跟著的那個助理手上夾著一枚胸針——暗金色，上面刻著一個很小的標誌。
江南商會的理事徽。
史俊爽先反應過來了。他扯了一下父親的袖子，手指發緊。
「爸……那個徽是理事級的。」
史來雲的瞳孔收了半拍。
商會會員和理事完全是兩個概念。會員要求十億資產，理事要求——他甚至不知道確切門檻是多少，反正他這輩子都夠不上。
女人進店之後，掃了一圈在場的人。
目光最後落在秦昊身上。
她的表情變了。
變化不大，但在場的人都看到了——原本冷淡到近乎沒有溫度的臉上，出現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秦昊？」
秦昊轉過身。
「譚晴雪。」
「你怎麼在這兒？」譚晴雪走過來，跟秦昊之間的距離近到不像普通朋友。
「買東西。」
「在這種地方？」她瞥了一眼滿地的碎玻璃和癱在地上的人。「你是來買東西的還是來拆房子的？」
秦昊沒解釋，往郁小雨那邊偏了偏頭。
譚晴雪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在郁小雨脖子上的幻歌綠羅蘭上多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
史來雲手裡的手機還舉著。電話沒撥出去第三遍。
他的腦子轉了幾圈，迅速做了一個決定——先下手為強。
「這位女士。」他往前邁了一步，語速突然變快。「您是商會的人吧？來得正好。我正想投訴——」
他指了指秦昊。
「這個年輕人冒充江南商會持卡人，闖進我的店裡打傷十幾個人，砸了展櫃，強迫店主賠了六百萬，還拿走了鎮店的非賣品。」
他把老花鏡捏在手裡，話講得又急又快。
「我做了三十年生意，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江南龍卡如果人人都能冒用，那商會的信譽——」
「你說完了？」
譚晴雪打斷了他。
史來雲的話卡在了嗓子眼。
譚晴雪沒有看他。她轉向秦昊。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