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不嫁你
余老闆手腳麻利地把手鐲和三件套分別裝進錦盒,套上袋子,雙手遞過來。
「您慢走,下次再來。」
秦昊接過袋子,轉手塞進外套內側。
郁小雨全程站在門口,兩條腿像釘在了地上。
一千一百萬。
她家那個小吃館一年的流水,也就三十來萬。
秦昊走出來的時候,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秦昊……這也太……」
「給你媽的。回頭你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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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給我媽買一千多萬的……你瘋了吧?」
秦昊沒理她。他抬手攔了輛計程車,拉開後門。「上車。」
郁小雨還愣著。
秦昊已經彎腰進了車。她腦子一片空白地跟進去,屁股剛挨上座墊,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媽。
郁小雨接起來。
「媽?」
「郁小雨你給我聽好了!」
李江蓉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大到秦昊靠在另一側車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譚廣打電話來了!說你帶了個男的去珠寶街打人!打了一條街的人!把人家店都砸了!他說那個男的是道上的混混!」
李江蓉的嗓門拔高了一截。
「你跟這種人混在一起你腦子有沒有毛病!」
郁小雨一下子白了臉。
「媽,不是這樣的,你別聽他胡說。」
「還不是?你以為天上掉餡餅?他圖你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
「媽你聽我說——」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來!你要是再跟那個人有任何來往,你就別叫我媽了!」
電話那頭掛了。
郁小雨攥著手機,手指關節發白,嘴唇緊緊抿著。她的肩膀在抖。
計程車在紅燈前停著,司機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后座,識趣地把音樂調大了一格。
秦昊沒馬上說話。
過了十來秒。
郁小雨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悶悶的。
「譚廣……他跟我媽說你是性侵犯。」
「我聽到了。」
「那你……那件事是真的嗎?」
秦昊偏過頭看她。
她沒有看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但能看出來她在努力忍著,眼眶紅紅的,睫毛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車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郁小雨揉了揉眼角,深吸一口氣。
「我媽她就那樣。一輩子在小館子裡忙,沒見過什麼世面,誰在她耳朵邊吹兩句風她就跟著跑……譚廣那個人最會搬弄是非了……」
她越說越委屈,眼睛又紅了一圈。
「我跟你回去吧。」
郁小雨愣了。「啊?」
「去你家。譚廣的事我當面跟你媽說清楚。」
秦昊拍了拍外套內側那個裝著錦盒的口袋。「東西也順便帶過去。」
「你去我家?可是我媽現在正在氣頭上,她要是看到你。」
「她罵我兩句又不會少塊肉。」
郁小雨的嘴動了幾下,想勸又不知道怎麼勸。
秦昊探身朝前面喊了一聲。
司機應了一聲,打了把方向盤拐上了輔路。
郁小雨靠在座椅上,心裡七上八下。
她媽的脾氣她太了解了,順毛驢,順著捋還好辦,但譚廣那通電話已經把她炸毛了。
秦昊這時候直接上門……
她偷偷看了一眼秦昊的側臉。他靠在車窗邊,右手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表情跟去菜市場買菜沒什麼區別。
計程車拐進青石巷的時候,郁小雨先看到了摩托。
三輛黑色改裝踏板,排氣管加粗過,歪歪斜斜堵在館子門口,占了半條巷子。
郁小雨的臉變了。
「停車——」
秦昊拍了張票子在副駕上,推門下來。郁小雨比他快,踩著拖鞋啪啪跑過去,彎腰鑽進半拉的捲簾門底下。
館子六張桌子三面牆。灶台上擱著半鍋沒關火的酸辣粉,咕嘟咕嘟冒泡,沒人顧得上。
七八個寸頭男人分坐兩張桌子,抽菸嗑瓜子,腳蹬在對面凳子上。
最裡面那張桌面上擺了兩個紅色禮盒,方的一個長的一個,緞帶扎得齊整。
李江蓉被堵在收銀台後面,圍裙沒解,手裡攥著抹布,指節泛白。
面前坐了一個人。
二十八九的年紀,頭髮拿髮膠往上抓得根根朝天,跟個炸了毛的刺蝟似的。
巷子裡的老客都叫他炸毛哥,本名趙雷。脖子上一條粗金鍊,腕上一串佛珠,看著不倫不類。
誅心幫在青石巷這片的頭目。
「阿姨,您這是何必呢。」
趙雷翹著二郎腿,手指夾著煙晃了晃。
「我趙雷在西城區好歹有幾分薄面,您閨女跟了我,吃喝穿戴哪樣能委屈她?」
李江蓉的嘴皮子哆嗦。
「趙、趙老闆,小雨她還小,不急著。」
「二十二了還小?」
趙雷欠起身,手掌拍上桌面那兩個禮盒。
「金手鐲一隻,貔貅掛件一隻,加一塊十五萬。我今天下午專門去金行拿的。當彩禮。」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下來。
「譚廣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您正犯愁小雨的親事。我一琢磨,得,這不正好?我惦記小雨兩年了,以前不好開口。」
「媽!」
郁小雨從捲簾門底下衝進來,站在門口喘了兩口。
趙雷轉頭。
郁小雨的臉從計程車上就沒白下去過,只不過那時是羞的,這會兒全換成了怒的。
「小雨來了!」趙雷站起來,拉了拉T恤下擺,擠出個笑。「我正跟你媽聊呢,你也來聽聽——」
「聊什麼?」
郁小雨三步走到桌跟前。她掃了一眼那兩個紅色禮盒,再看李江蓉。
李江蓉囁嚅。「小雨你先過來。」
「是譚廣叫你來的?」郁小雨不看她媽,盯著趙雷。
趙雷收了笑,撇了下嘴。「廣哥給我牽的線。但我趙雷不是來走過場的,我是真心想要和小雨...」
郁小雨抄起桌上的方盒子就摔了出去。
砰。
盒子砸在牆面上彈飛,蓋子摔開,一隻金手鐲骨碌碌滾出來,在地磚上轉了兩圈停住。
緊接著長盒子也飛了。
撞翻旁邊桌上的醋瓶子,玻璃碎了一地,醋味沖鼻。
館子裡所有人都沒動。
旁邊嗑瓜子的混混手上動作定住了,眼珠子在趙雷和郁小雨之間來迴轉。
趙雷的笑徹底沒了。
「你什麼意思?」
「我說得不清楚?」郁小雨的聲音在抖,但字字砸得結實。「我不嫁你。東西撿起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