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現在可不廢了
「行了。」秦昊把空瓷瓶收好。「回去好好歇著。明天開始,余穎兒排訓練。」
項榮第一個站起來。
他的眼眶泛了紅。
張口想說些什麼,最後彎腰鞠了個躬,一句話也沒多講,轉身走了。
秦昊看著這幫人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三五成群往外走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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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刀那條腿還有點軟,走路一晃一晃的,邊走邊不停翻轉自己的手掌。
六十七人。
夠了。
……
同一個晚上,龍海城南。
誅心幫據點「錦鴻文化傳媒」三樓包間。
張景倫架著兩條腿靠在沙發上,啃著一根沒點的雪茄。
他把一張手機截圖拍在茶几上。
截圖是天虎會某個小嘍囉發的朋友圈。
畫麵糊得不行,但看得出是一間大廠房,一堆人坐了一地。
配文就兩個字加一串感嘆號:「牛逼!!!!!!」
對面蹲著阿保子。
矮胖禿頂,眯縫眼,運動服穿得眈眈的。誅心幫底下跑腿干髒活的主幹。
「今天下午天虎會全員集合。」張景倫用雪茄點著截圖。
「六七十號人過去,出來之後一個個神都不對了。走路帶風。」
阿保子抓了抓稀疏的頭髮。「什麼情況?以前天虎會那幫廢物!」
「現在可不廢了。」張景倫把另一張照片推過來。遠距離偷拍,人臉湊合能認。
秦昊。從廠房門口出來,余穎兒和項榮一左一右跟著。
「認識不?」
「面生。」
「玉承岳家的贅婿。」
阿保子的嘴合不上了。「贅婿?」
「蓋子是贅婿。底下的水深。」
張景倫總算把雪茄點上了。
「百里飛死了之後天虎會洗牌,這個人直接上位。手下的人喊他秦哥。我讓人查過,以前蹲過號子,整整五年。出來之後身上功夫硬得很,項榮在他手底下沒過一個回合。」
阿保子倒吸了口涼氣。項榮在天虎會排前三。
「關鍵是今天這齣。」張景倫彈了彈菸灰。
「我的人遠遠瞄了一眼,那幫人出來的時候,精氣神全變了一茬。走路、站姿,跟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樣。」
他說到這兒自己也頓了一拍。
「等等。」阿保子也咂摸過味兒來了。「不會真是什麼丹藥吧?」
兩人對了個眼神。
「甭管他什麼藥。」張景倫掐了口煙。
「天虎會翻了身,最難受的是我們。會主出門之前交代過,地盤守住,等他回來再動。可照這個勢頭等下去……」
他話沒說完。
樓下有動靜了。
腳步聲不急不緩,一級一級上樓。
門被推開。
來人二十七八,瘦高,灰色風衣裁剪貼身。
皮鞋擦得賊亮,頭髮用髮膠往後抿。五官擱人堆里算端正,但下巴太尖,給整張臉添了股刻薄勁兒。
張景倫沒見過這主。
「你找誰?」
來人拉了把椅子坐下,腿一翹。
「別管我是誰,你只用知道我是玉家的就行。」
阿保子身體前傾了一步,被張景倫抬手擋住。
「玉家少爺跑到我們這兒來,什麼事?」
玉越澤沒急著答。從內袋掏出一張名片,彈到茶几上。
「你跟我有個共同的問題要解決。」
「誰?」
「秦昊。」
包間安靜了兩秒鐘。
張景倫把雪茄叼回嘴裡,往沙發背上一靠。
「說。」
「他是我們玉家入贅的。這個你應該有數了。」
「有數。」
「你沒數的是,這個人不安分。」
玉越澤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嚼著往外吐。
「進門不到一個月,把我伯父迷得找不著北。什麼事都聽他的。再任他這麼折騰,我們玉家嫡脈的東西遲早姓秦。」
張景倫把煙圈吹出去。
「所以你想弄走他。」
「沒錯。」
「怎麼弄?」
玉越澤從風衣另一個兜里摸出一個信封。
白的,不厚。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催情藥。」
他把信封擱到茶几上。
「找個飯局、酒場,給他下進去。見效之後安排幾個男人貼上去,拍照、錄像,一條龍。照片往外一撒,他在玉家就算徹底完了。」
「用男的?」張景倫的雪茄停住了。
「贅婿嘛。」
玉越澤的半邊嘴歪了一下。
「跟男人纏在一塊兒的照片傳出來,比跟女人有用十倍。名聲徹底臭了,我伯父臉再厚也得趕他走。」
阿保子在旁邊聽了半天,插了一嘴。
「你自己不能幹?上這兒來找我們?」
「你們可是專業的,我來湊什麼熱鬧?」
玉越澤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管其他的事情,只要你老老實實去辦,事成之後嘛——」
三根手指立起來。
「三百萬。」
張景倫把菸灰磕了磕,打量了玉越澤好幾秒。
「行。我接了。」
玉越澤站起來,扯了扯風衣領子。
「藥在信封里。劑量、配方寫得清楚。快點辦。拖久了我怕出變故。」
他轉身往外走。
到門口頓了一下。
「別留尾巴。」
門合上了。皮鞋聲一級一級往下遠了。
包間只剩張景倫和阿保子。
阿保子等了十來秒,確認人下了樓,竄到張景倫跟前。
「倫哥。」
「講。」
阿保子從茶几上捏起信封,用手掂了掂。
「催情藥……有點虧。」
張景倫看著他。
「玉家那小子出錢,藥也自己帶了,多省事。」
阿保子的聲音壓到了嗓子底下。
「不過咱們可以動動手腳。催情藥照收,真下手的時候,換咱的。」
「換什麼?」
「斷魂散。」
張景倫的手停住了。
斷魂散,誅心幫自留的東西。
沒顏色沒味道,進了肚子四十八小時心脈衰竭。驗屍都查不出來。
「你打算弄死他。」
「倫哥,你想想!」
阿保子蹲下來,臉仰起來看著他。
「玉家那小少爺的花花腸子,那是他家窩裡鬥。跟咱沒多大關係。但天虎會的事跟咱有關係。秦昊活一天,天虎會就散不了,今天那幫人的變化你也看到了,再拖下去。」
他豎起一根指頭。
「藥是玉家帶來的。人也是玉家自己的仇。到時候事發了,屎盆子往誰頭上扣?」
張景倫把菸蒂碾滅在菸灰缸里。
阿保子還蹲在地上沒起來,嘴唇動了兩下,想追一句「什麼時候動手」。
話沒出口。
樓下炸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