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說你剽竊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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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璋忽然抬手,嗓門在廳里彈了三下。
「敢問謝君,這奪魁者有沒有賞錢?」
周圍人愣了一瞬,隨即憋不住嗤笑。
扇子遮臉的遮臉,低頭抖肩的抖肩。
「這沈承璋果然是個俗坯。」
「滿腦子銅臭,白瞎一身好皮囊。」
謝俊倒沒笑,袖袍一擺。
「當然有。」
他揮揮手,身後兩個壯漢抬出兩隻籮筐。
掀開蓋布,黃澄澄的金錠碼得整整齊齊。
滿座驚嘆聲跟沸水似的咕嘟冒泡。
沈承璋卻嘖了一聲,歪著腦袋看那兩筐金子。
「光這些還不夠刺激。」
「孤要是奪魁了,就這些獎賞?」
滿座譁然。
什麼叫「就這些」?
兩筐金子,夠尋常人家吃三輩子。
單今若終於沒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晉王殿下好大的口氣。」
「我記得,您連字都認不全吧?」
沈承璋也不惱,扭頭沖她咧嘴一笑。
「單小姐此言差矣。」
「孤不會寫詩,孤的王妃可是才高八斗。」
他側身一讓,把蕭瀟亮了出來。
蕭瀟:「???」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會寫詩了?
沈承璋壓根沒給她反駁的機會,接著把話頭一拋。
「這樣,孤跟單小姐賭一把怎麼樣?」
單今若抱著胳膊,心裡冷笑連連。
你一個古代土著,比得過我半個中文係數據庫?
她嘴角勾起來,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好啊。」
「賭什麼?」
王奕揉著腫起來的腮幫子,在旁邊使勁拱火。
「對!賭!殿下您可別慫!」
沈承璋斜了他一眼:「就賭等等的詩會孤這一邊可以奪魁,若是孤這邊贏了,你也給孤兩籮筐金子。」
隨後沈承璋頓了頓。
「再把這以下犯上的王奕,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單今若眉梢一挑:「那你輸了呢?」
沈承璋兩手一攤。
「任你處置!」
這倆字砸地上,廳里「嗡」一聲炸了鍋。
單今若眼睛一亮,往前邁了半步。
「好!」
「那你便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喊一聲『姑奶奶』,再跪著敬茶。」
「然後把你的晉王府交給我。」
滿座譁然。
「這是要讓人家小夫妻無家可歸?」
「夠狠的啊單小姐……」
「這賭約也太毒了。」
蕭瀟臉刷白。
她一把拉住他袖口,低聲急道:「你瘋了!王府沒了你住哪兒!」
沈承璋偏頭,捏了捏她掌心。
「怕什麼,輸了就去你爹家住。」
「你爹那宅子大,夠咱們三……那啥。」
蕭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單今若餘光瞥向蕭瀟那副強撐鎮定的模樣。
心底一陣痛快。
謝俊靠在椅背上,抿了口酒,饒有興致地看著幾人鬥法。
"好,那小臣便給殿下和單小姐做個見證。"
滿樓賓客屏息凝神,等著看好戲。
謝俊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諸位,如今陛下求賢若渴,特派臣在此設宴,替朝廷選拔賢才,各位若有真才實學,今日都盡可大展拳腳,奪魁者賞金兩筐!」
求賢若渴?
沈承璋內心冷笑。
放屁。
無非是皇帝拉攏世族的手段。
走個過場罷了。
如今世家把持朝政,寒門無路可走。
這詩會辦得再熱鬧。
挑出來的也不過反反覆覆是都是那幾個家族的子弟。
單今若立馬提筆蘸墨。
刷刷刷就把那幾首記在腦子裡的詩謄了上去。
周圍幾個世家子弟也都埋頭苦寫。
只有沈承璋那桌,筆擱在硯台邊上,連墨都沒磨。
蕭瀟坐在蒲團上,手心全是汗。
她想動筆,可沈承璋按著她手腕,死活不讓。
"急什麼,讓他們先寫。"
蕭瀟壓低嗓子:"你到底在賣什麼關子?待會兒交白卷,丟的是我蕭家的臉……"
"你蕭家的臉不是早被孤丟完了嗎?"
蕭瀟:"……"
她氣得想咬他。
單今若遠遠瞧著兩人不動筆。
心頭最後那點疑慮徹底散了。
她跪坐在蒲團上,目光挑釁地往蕭瀟那邊掃過去。
切。
裝模作樣。
待會兒就讓跪在老娘面前叫奶奶。
沒多久,在座諸位紛紛擱筆。
屬官挨個把詩作收上去,呈到崇王案前。
謝俊一張張翻看,不時點頭,不時皺眉。
王奕滿臉自信,陰陽怪氣地開口:"晉王殿下,王妃,你們怎麼不寫啊?難道是……"
"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幾個王婉身邊的小姐拿團扇掩著嘴。
笑得花枝亂顫。
"我就說他來這兒就是丟人的嘛。"
"娶了才女又怎樣,才女也寫不出。"
"嘖嘖嘖。"
謝俊翻到王奕的詩稿。
他先是愣了愣,隨後眼中全是驚嘆,不停頷首誇讚,連連點頭:"妙啊妙啊,我這些年品過多少詩作,像這般氣魄雄渾、詞藻精絕的,當真頭一回見。"
"晉王殿下,你們就不寫點東西嗎?"
謝俊轉向沈承璋和蕭瀟。
"若是寫不出,臣可就要宣布單姑娘奪魁了。"
底下登時炸了鍋。
"單姑娘寫的什麼?能讓謝君連連點頭?"
"我看晉王殿下這回要栽,那賭約可是連王府都押上了。"
"何止王府,喊姑奶奶,磕頭敬茶,這臉面還要不要了?"
單今若唇角勾著涼絲絲的笑,語氣裝得溫和:"晉王殿下莫慌,若是實在寫不出,民女也不會真的逼你嘛……」
她說著特意偏頭瞥了蕭瀟一眼。
嘴角那點弧度壓都壓不住。
"大不了,王府民女先替您保管幾日,橫豎你倆住蕭府也是一樣的。」
蕭瀟捏緊袖口,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沈承璋心底冷笑連連。
裝你馮的好人。
他站起身,朝謝俊拱手一揖。
"孤倒是好奇,單姑娘究竟寫了何等驚世駭俗的句子,能讓您連聲誇讚,不妨讓他當眾念一念,也讓孤輸個明白。"
"對對對!念出來聽聽!"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滿堂起鬨聲此起彼伏。
單今若得意洋洋,整個人走路都帶風。
她踱到廳中,清了清嗓子,仰頭背手。
瞬間覺著自己就是全場主角。
"那便獻醜了!"
她朗聲開口,第一首便是《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兩句一出,滿堂靜了一瞬。
緊跟著"嘩"地炸了鍋。
"這……這詞,仙品啊!"
"單姑娘深藏不露!"
"氣勢磅礴,句句珠璣!"
王奕第一個拍手叫好,巴掌拍得啪啪響:"好!單妹妹你太厲害了!"
單今若面上那笑壓都壓不住。
她故意偏頭往沈承璋那邊一瞥:"晉王殿下,您覺得我這詩,如何啊?"
蕭瀟坐在蒲團上。
她內心劇震。
這、這真的跟沈承璋昨晚寫給她的詩一模一樣,一字不差。
她看向邊上的沈承璋。
沈承璋一言不發,自顧自端著茶吹氣。
單今若心裡更得意了。
她打心底認定這廢物是被震傻了。
她清了嗓子,正打算把後面幾首一氣兒念完。
沈承璋忽然擱下茶盞,開口道。
"謝舍人。"
"孤有個疑問,單姑娘為何要剽竊我王妃的詩作?"
滿座譁然。
單今若:「?」。
謝俊:「?」
王奕:「?」
楚玖:「?」
單今若轉頭瞪向沈承璋:"你、你說什麼?!"
"孤說你剽竊孤王妃的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