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下毒的方法
大雍領軍將軍總領宮城禁軍。
下轄左右二衛、驍騎、游擊、直閣、虎賁、羽林,冗從諸軍,各司其職。
殿內宿衛核心是左右二衛與直閣,直閣又稱直守殿閣,皇帝貼身宿衛,宮廷政變的關鍵力量。
虎賁軍和羽林軍為宮廷親衛與儀仗部隊,規模相對較小,側重侍衛威儀。
驍騎游擊為野戰精銳。
沈承璋聽得仔細,手指頭在桌沿敲了兩下。
「他們這樣強行任命,底下的將士能服?」
「那些世家子弟兵,會聽王家那些草包的?」
謝淑柔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據我所知,那幾個新上任的將軍,一個個趾高氣昂,跟老部下鬧得不太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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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璋眼睛一亮。
「那正好。」
「我得想法子和那些禁軍多打打交道。」
「看看有沒有拉攏的可能。」
謝淑柔卻打斷他:
「來不及了。」
沈承璋一愣。
「王皇后現在每天給陛下餵毒,一劑比一劑重。」
「照這樣下去,還沒等咱們準備完畢,陛下就……」
她沒再說下去。
沈承璋心裡一沉。
「到時候她天天守在皇帝身邊,比我們任何人都快一步控制皇宮。」
「篡改遺詔,扶新君登基,就是她一句話的事。」
沈承璋捏了捏眉心。
「所以當務之急,是查出她到底怎麼下的毒。」
「然後儘量阻止。」
「可藥是她親手餵的,她自己還先嘗一口……」
他抬眼看向謝淑柔,「這毒,到底下在哪兒?怎麼下的?」
謝淑柔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屋中靜了一瞬。
」毒不在藥里,就在陛下的日常吃食里?」沈承璋又猜。
」陛下這兩月只進些粥水,全是她親手備的。」
謝淑柔道,」可她自己也陪著一塊吃。」
宋檀皺眉,」莫不是貼身衣物被褥上灑了毒粉?」
「或者是用了有毒的薰香?」
」那醫官和近身伺候的內侍早就中毒了。」
謝淑柔打斷她,」徐奉恩天天侍奉陛下,氣色好得很。」
沈承璋往後一仰,」那就只剩一條路了。可我怎麼也想不通……」
幾人七嘴八舌。
每個說法都能被輕易推翻。
燈芯爆了個花,謝淑柔嘆口氣,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續水:「想不出來就回去慢慢想……」
話沒說完。
沈承璋忽然盯著她手裡的茶壺,愣住了。
壺嘴。
毒只塗在壺嘴內側。
王皇后掀開蓋子,拿勺子舀出一點嘗。
那會兒藥湯從壺嘴倒出,根本沒沾到壺嘴邊緣。
等她把嘗過的藥倒回壺裡,蓋上蓋子。
再端起來往碗裡倒。
藥湯流經壺嘴,裹上那層毒。
碗裡的藥,有毒。
她自己舀的那口,乾淨。
「孤知道了。」
他把茶壺從她手裡拿過來。
翻過來看了看壺嘴。
」嫂嫂,你說……毒會不會抹在壺嘴上?」
謝淑柔手一頓。
」壺嘴?」
沈承璋把茶壺放回桌上。
」王皇后先揭蓋嘗藥,那會兒藥是沒毒的。」
」可等她倒進碗裡,毒正好從壺嘴邊淌下來。」
」餵給陛下,藥就成了毒藥。」
屋裡安靜了片刻。
謝淑柔眉頭微蹙,指尖敲了敲桌面。
」有理。」
謝俊終於聽明白了,一拍大腿。
」殿下這法子毒啊!」
沈承璋擺擺手。
」先別急著夸,此事只是猜測,還得驗證。」
謝俊十分著急:「我們不應該立馬去告知陛下或者陛下身邊信得過的人,揭露真相嗎?」
「揭露真相?陛下身邊都是王皇后的人,我們怎麼告知?」
沈承璋頓了頓,「再說了,這都是孤的猜測,還需要證據。」
「如何拿到證據?」
謝俊著急地問。
「倒也不是不行。」
沈承璋看向宋檀說:「宋姑娘,這件事情還是要你來辦。」
宋檀手一抖,差點把茶盞摔碎:「我?」
沈承璋點頭,臉上一本正經:「孤思來想去,只有你能辦。」
「你身手好,隨機應變,還跟蘇瑩鈺打過照面。」
「這次假扮東宮宮女混進去,找個機會查查那藥壺。」
宋檀臉頰抽了抽。
她這輩子殺過不少惡人,但偷茶壺,頭一回。
謝淑柔輕笑一聲,慢悠悠道:「本宮明日便以採選宮女為名,把宋姑娘錄入東宮名冊。」
「就安排在內廷伺候。」
「不過……」
她目光在宋檀身上一頓:「宋姑娘這氣質,站那兒像帶刀侍衛,一看就不像干粗活的。」
沈承璋上下打量宋檀,半天憋出一句:「要不……你學學東宮的宮閨帥蘇瑩鈺?」
宋檀臉黑了大半。
謝俊在旁邊捂嘴:「咳,學瑩鈺姐姐扭腰,那畫面太美不敢看。」
「怎麼?還想著瑩鈺的腰?」
謝淑柔端茶抿了一口。
「姐!!!」
謝俊差點把茶盞打翻。
謝淑柔也不慣著他,當眾笑了一聲:「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和人家瑩鈺郎情妾意的。」
「晚上在床上,不會是說悄悄話吧?」
謝俊整個人快冒煙了。
沈承璋擺了擺手:「行了,別笑了。」
「明天你只管去,小心行事。」
「若有發現,及時遞信回來。」
宋檀抱拳,頭一回語氣裡帶了點無奈:
「……屬下遵命。」
沈承璋忽然笑了聲。
「宋姑娘……」
「你這回犧牲大了。」
「回頭孤給你加俸祿。」
宋檀面無表情,收回目光,淡淡道:
「……加三倍。」
沈承璋在後頭愣了愣。
隨後笑出聲來。
「行,加五倍也成。」
謝淑柔擺了擺手。
「好了好了,時辰不早了。」
她沖宋檀和謝俊一抬下巴,「你倆先出去,本宮跟叔叔說兩句體己話。」
宋檀看了眼沈承璋。
沈承璋微微點頭。
宋檀和謝俊魚貫退出。
屋裡就剩倆人。
燭火晃了一下。
沈承璋莫名有點發毛。
謝淑柔起身。
倒也沒急著走近。
就那麼倚著桌沿。
手搭在杯沿上轉了一圈。
「叔叔。」
「今夜這話,我只說一遍。」
「事成之後,我願攜筠越退居東宮,安心教養,這大雍的皇帝,只能是你。」
沈承璋一愣,隨即擺手。
」嫂嫂言重了。太孫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孫,孤沒那心思。」
「呵。」
她笑了一聲,偏頭看他。
」你沒那心思?」
「我兒子當了皇帝,你大權獨攬、功高震主,你甘心屈居人下?」